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89节

　　“从许家的案子入手，如今竟又牵扯到了孙家，就是那个孙绍祖……”

　　“这也有他，可见此人，九成九不干净。”郑阳神色冷峻。

　　几个月前，金炎就关注到了孙绍祖，但只是怀疑而无实证。

　　在后续跟进中，却没能抓住这孙绍祖把柄，谁知从许景安这条线有了进展。

　　“大人，许景安交代的人大多都抓了，多半已打草惊蛇了。”

　　郑阳笑了笑，说道：“你说错了，这件案子从开始抓人，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你想想看，那许景安被抓，脏物被查的消息传开，涉案之人会不被惊动？”

　　“所以要快，尽快推进案情，尽早把人抓来，对这些国贼不必手软，该上手段就上手段。”

　　说到这里，郑阳看向金炎，极为郑重道：“若出了事，我来担着，你不必管。”

　　这是让金炎放开手脚去做，即便死人也在所不惜，可见郑阳下了多大的决心。

　　如此决定需要勇气，郑阳的勇气来源于皇帝，后者是铁了心要杀一批人，用以清除军中的败类。

　　“是，属下明白。”金炎应下。

　　待金炎领命而去，郑阳继续往正堂走去。

　　很快他进了内堂，这时一道单薄身影从廊下闪出，正是在衙里当差的贾环。

　　他穿着普通白役的皂衣，怀里紧紧抱着一卷文书，脚步轻快跑到内堂门外站定。

　　“百户大人，这是漕运亏空案的结案文书。”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是郑阳对贾环的硬性要求，后者此刻已很懂规矩。

　　从役卒手中接过茶杯，郑阳来到位置上坐好，方才吩咐道：“拿过来。”

　　贾环进入内堂，小心将文书递到郑阳案上，随后说道：“大人，请您过目。”

　　郑阳把文书接过，然后打开认真看了起来，但只看了几行他就抬头，目光已是格外冷厉。

　　“文书里说的什么你知道吗？”郑阳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贾环喉结滚动，低着头轻声答道：“知道，漕运失窃案的人证，一共七人全部失踪了。”

　　“你可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贾环答道：“知道，失窃案将陷入死局，案子查不下去，镇抚司对司礼监不好交代。”

　　这家伙把问题看得很透彻，这让郑阳非常满意，可他还是问道：“那你可知为何让你来送？”

　　“想必是因为，大人得知必定雷霆震怒，他们都……都不敢来，所以就交给我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来，是罗瑞逼你来的？”郑阳平静问道。

　　“不，是属下自己要来的。”贾环抬起头道。

第408章 尤三姐的坚持

　　贾环攥着皂衣下摆，此刻他昂首挺胸，眼里仿佛有一团火。

　　上下打量着这个妻弟，郑阳发现对他了解还不够，事实上他从未去了解过。

　　来到案前，贾环行了大礼，而后说道：“姐夫，这些日子在文书房抄抄写写，听着他们谈论缉拿要犯、破获大案，我……“

　　“我却跟局外人差不多，我不想要这样，我……我想要个正经军籍，求姐夫成全。”

　　贾环声音宏亮，说完后直接跪下了，看得郑阳越发惊讶。

　　广义上来说，勋贵也是大明的军户，当然其中有着极大不同。

　　贾环想要个正经军籍，在郑阳看来就是要脱离贾家，自己在军中趟出一条路。

　　“正经军籍？”郑阳又问了一遍，想明确贾环的意图。

　　后者随即答道：“姐夫，我也想做锦衣卫，让我做锦衣卫的军户吧。”

　　对普通人来说，成为锦衣卫军户毫无可能，对一般百户来说同样如此。

　　郑阳的师父是镇抚使，显然他不属于一般百户，这件事于他而言真就不难。

　　锦衣卫是个大衙门，下辖十几个千户所，每年都有绝嗣缺编，亦或增补某职的情况。

　　换言之，每年都有新编入籍的户头，其中多数是权贵家的关系户，少部分是民间“良家子”。

　　只要有名额，就可以操作，别的关系户能占，郑阳当然也可以去占。

　　在直隶百户所这段日子，贾环可没少了解这方面的事，所以此刻向郑阳提出要求。

　　沉默几息后，郑阳说道：“你是贾家公子，往后少不了富贵，何至于来入军户。”

　　贾环很是激动的回话：“姐夫，我喜欢分析情报，喜欢跟他们分析案情，也喜欢出去抓贼，我喜欢这里的一切。”

　　看得出来，他确实热爱锦衣卫这一职业。

　　可他还是年少，关键还是贾家的人，对他的请求郑阳必须慎重。

　　沉默几息后，郑阳说道：“编入军户，这不是小事，我做不了主，你更做不了主。”

　　“得需你们老爷同意，此事我才能考虑。”

　　即便贾政同意，郑阳也确实还需考虑，只有贾环体现出他的价值，才有帮他圆梦的价值。

　　“姐夫……”

　　“好了。”郑阳目光冷峻。

　　贾环有话也咽回去了，而后郑阳便继续看文书。

　　几分钟后，郑阳把文书收起来，随后说道：“告诉罗瑞，让他务必告知赵永红，沧州那边的人要严查。”

　　“人证皆死，还死在这般时机，我看可能是有内鬼，若有也必须要揪出来。”

　　“贾环，你不是想办差么，这件案子让赵永红督办，你跟着一起去盯着他。”

　　“如何？”

　　听到郑阳这般安排，贾环当即应承下来，然后便拿着文书回去了。

　　接着，郑阳又看了案头上的其他文书，再之后又去了牢里一趟。

　　了解完案情，他便往尤家小院去了。

　　在上午时，他就得知尤三姐没去，所以打算先去看看。

　　一行七八号人，很快来到尤家院外。

　　院子里，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尤三姐便猜到是谁来了。

　　但她还是来到院门处，透过缝隙观察外边情况，确认是郑阳后方开了门。

　　校尉和役卒们等候在外，郑阳一个人进了院内，并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郑阳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尤三姐就如做错事的小姑娘，一言不发跟在他后面走。

　　当进了屋内，郑阳还未坐下，尤三姐便先一步开口：“郑大哥，快坐，我刚沏了热茶。”

　　接着她便上前，拿出杯子替郑阳倒茶，随后递到了郑阳手里。

　　郑阳坐下，尤三姐便坐在一旁，顺手拿起了桌上针线，似乎现在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这方天地只有他二人，无人说话便格外的宁静。

　　慢慢喝了茶，郑阳方问：“怎么不去我家？”

　　尤三姐引线的手顿了顿，随即手上继续忙碌，声音平静却坚定道：“我待在这里，更自在些。”

　　随后尤三姐又说道：“你有正经太太，家里规矩周全，我性子粗，怕在里头失了礼，反倒给你添麻烦。”

　　“黛玉不是拘礼的人，你何必有此忧虑？”

　　“太太宽和是太太的好，我守本分是我的心意。”

　　叹了口气，尤三姐接着说道：“我们姐妹从前在外漂泊，一直以来都过得不自在，郑大哥你明白这种苦么？”

　　将缝好的衣物叠整齐，尤三姐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杯子说道：“如今，郑大哥爱护，让二姐有安稳归宿，我便可以安心了。”

　　“但我不想再寄人篱下，更不想让人背后说闲话，说我们姐妹俩赖在你家。”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倔强：“在这里我自己洗衣做饭，缝衣补物，心气也顺……我觉着极好。”

　　郑阳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既想好了，我便不劝你。”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醒道：“若是缺什么，或是院里需要帮忙，随时让人来报信，别自己硬扛。”

　　“还有，若实在事情紧急，也可找隔壁的蔡家帮忙。”

　　尤三姐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多谢郑大哥记挂。”

　　“今日你姐进门，我不好在这里多待，便先回去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随即郑阳喝完杯中茶水，便起身往外走了去，尤三姐便一路送他到门口。

　　“郑大哥，若觉着烦闷时，尽可以来找我。”临别时，尤三姐深情款款道。

　　郑阳应下之后，虽推门出去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地方往后他会常来，因为这里确实很清净。

　　没有公务，没有家务，一个单纯的、清净的环境。

　　且说郑阳回到府里，先是去拜见了赵三娘，然后他才去了第三进院，尤二姐便是被安置于此。

　　虽然跟了郑阳，但尤二姐跟他却不太熟，所以二人是简单的聊天。

　　说了几句，郑阳方去了内院正房，他在书房里找到了黛玉。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有了新人，就把我忘了。”

　　虽知道黛玉这是玩笑，郑阳还是认真答道：“夫人，我岂会有这样的心思。”

　　黛玉也觉得玩笑没意思，随后问道：“尤家三妹妹，当真就不来了？”

　　郑阳叹道：“我已去劝过，她执意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人各有志，既如此就别多劝了，若她之后改变主意，府里也有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