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91节

　　此刻重逢，他正想着要躲开，而远处宝钗已交代完事务，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你们玩儿去吧，我去旁边转转。”郑阳吩咐手下人。

　　众人也不多劝，自顾找了个角落玩儿去了，郑阳则走向了大殿东侧。

　　此地在御阶下，一个凹进去的夹角，基本不会有人看见。

　　郑阳听在这里，正合宝钗之意，于是她便跟了过去。

　　“郑大哥。“宝钗在五步外停下，微微颔首。

　　她今日穿着蜜合色宫装，发髻上簪着一支珍珠步摇，比往日更显柔情。

　　“据我所知，北镇抚司不管侍卫御前，郑大哥能屡次担任此职，往后前途无量。“宝钗找了句蹩脚的话开场。

　　郑阳尴尬，其实她也尴尬，能主动过来搭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郑阳拱了拱手，笑道：“薛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一阵风吹过来，把旗帜掀动得翻腾起来。

　　宝钗望向远处殿宇，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见面还是初春，转眼已是入夏了。“

　　她转头看向郑阳，眼中带着淡淡笑意：“林妹妹可好？想来她已适应当家主母的身份。“

　　见她如此坦然，郑阳心弦渐渐放松：“她一切都好，多谢姑娘挂念。“

　　宝钗向前几步，与郑阳并肩立在一起，郑阳嗅到了一股馨香，让他有心旷神怡之感。

　　黛玉和宝钗，在他心中有特殊“情节”，所以他对宝钗天然有想法。

　　殿前广场上陆续有人来往，宝钗想与郑阳多待一会儿，就问起了黛玉的近况，之后又说起了薛家的事。

　　如果是干等着，时间无疑会过得极慢，但他俩聊天很快半个时辰过去。

　　突然远处有钟声响起，意味着那边的召见结束了，而这边的宴会即将开始。

　　宝钗需回到女官行列，临别前真诚地望着郑阳：“郑大哥，往事已如云烟，今日一叙真心相交，而未生分……实是令我欢喜。”

　　“我们算是朋友么？”宝钗鼓起勇气问道，算是给他们的关系定性。

　　郑阳心中感触极多，最后答道：“能得薛姑娘为知己，是郑阳之幸。”

　　相比于朋友，无疑“知己”更为亲密，这无疑更让宝钗更为高兴。

　　“郑大哥，我先去了，日后有机会再说话。”

　　言罢，宝钗带着满足的笑离开，郑阳隔了几秒也走了出去。

　　刚才他俩谈得很投机，郑阳没怎么关注外界情况，此刻出来一看才发现多了很多人。

　　勋臣高官、列国使节以及那些青年将领，此刻至少已到场多半。

　　这些人各自聚着说话，现场桌椅早已摆放好，只不过皇帝未到无人敢入席。

　　郑阳看向御座，那里早已搭建完成，内五所的侍卫们已到岗。

　　而缮甲司的人，也都到了预定点位，郑阳似乎也该过去了。

　　郑阳向御座一侧靠近，沿途与许多官员交错，认识他的人都会下意识躲开，即使这些人官阶比他高出许多。

　　没办法，北镇抚司就是瘟神，何况郑阳还是其中佼佼者，躲他出于是防御本能。

　　郑阳虽是路过，却也在认真聆听，这些人谈话的内容。

　　有闲扯的、有讨论边疆局势的，当然也少不了议论今日之事的人。

　　而议论的主要方向，则是感慨今日如此盛会，用来嘉奖一些青年将领，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说什么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些人年纪轻轻就来到御前，往后或许会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说这些话的基本是武将，且主要集中在老将之间，可见你皇帝亲近年轻将领，让这些人是何等排斥。

　　事实上，这一点不是秘密，北镇抚司消息灵通，相关情况郑阳早就掌握了。

　　而这，恰恰是皇帝想要的结果，让这些人直观感受到可以被替代，以激发他们的好胜心和紧迫感。

第411章 假修罗遇真阎王

　　只不过，对于皇帝谋画能否达到预期效果，郑阳心里其实很不看好。

　　首先一个，这些勋贵老将们的努力方向，极有可能不是对外击敌，而是转为打压这些新秀。

　　其次，这些所谓的军中“新秀”，本身的功绩也存在水分，基本是由边镇推举而出，能否承担重任还得打个问号。

　　想这些就遥远了，郑阳无奈叹了口气，这些事他眼下没资格干涉。

　　继续绕过人群，向着御座一侧走去，郑阳注意到角落处一帮人。

　　其中一人，身着正红色的飞鱼服，实在是太吸引他的目光。

　　飞鱼服是赐服，并非独属于锦衣卫，但今天这样的场合，文武官员穿的是更正式的朝服。

　　所以，现场飞鱼服就很扎眼，独属于锦衣卫的堂官们。

　　今日这样的场合，锦衣卫几位堂官必然要来，郑阳此刻看到的人，便是指挥同知乔俊宜。

　　乔俊宜五十多岁，主管军籍军法，和张恺来往密切，郑阳自是熟悉的很。

　　而在乔俊宜面前，有内五所千户和京营将领，当然也有两位军中新秀，其中就有孙绍祖。

　　这边谈话，孙绍祖是主动靠过来，为的是能混个脸熟，往后真出了事能多条门路。

　　他确实是人情世故的高手，一番恭维外加谦逊之辞，就让乔俊宜对他印象极好。

　　此刻，只见乔俊宜手抚腰间刀鞘，声音洪亮：“上月蒙古数百骑犯龙门关，孙将军只带三十骑，从侧方绕后阵斩鞑靼先锋，致其匪兵当场溃退……当真是勇不可当。”

　　“你这‘修罗’的名号，是用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陛下特意点名让你入宴，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围几位将领立刻附和，有人拍着孙绍祖肩膀赞叹，也有人感慨大明军中卧虎藏龙。

　　花花轿子众人抬，不管在场将领心里怎么想，此刻没人煞风景乱说话。

　　能得到乔俊宜夸赞，孙绍祖心里自是高兴得很，可他却没有半分得意。

　　所谓的阵斩贼寇有水分，敌人骑兵不过数十人，其余皆是摇旗呐喊的喽啰。

　　当然，这也足够勇武了，毕竟敌骑乃是精锐。

　　“乔大人过誉了，在下怎能当得起。”

　　孙绍祖拱手，语气格外谦和：“卑职不过是尽守关之责……”

　　话没说完，只听乔俊宜大喊一声：“郑阳！”

　　顺着乔俊宜的目光，所有人望向郑阳，多数人都觉得茫然，不知这堂堂指挥同知，怎会关注个小小百户。

　　而此刻，孙绍祖却是心头一紧，生怕此郑阳为彼郑阳。

　　郑阳靠了过来，指挥同知相召，他岂能失了礼数。

　　因和张恺相熟，这乔俊宜一把拉过郑阳，便跟众人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北镇抚司，直隶百户所百户，郑阳。”

　　“在京城的几位，想必听过他的名号，什么勇斗十几位甲士，什么搏杀两头猛虎，还有其他事就不多说了……”

　　这时乔俊宜看向孙绍祖，又看了眼郑阳，随后说道：“一位修罗，一位阎王……我大明当真人才济济。”

　　郑阳身材修长，却算不得高大魁梧，看起来斯斯文文，确实很难和“阎王”联系上。

　　可若是知他底细的人，则全然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只因这位“活阎王”手里沾了太多血。

　　孙绍祖因牵扯自身安危，所以详细了解过郑阳事迹，很清楚自己那点儿阵斩人数，或许不足郑阳的三分之一。

　　他是活阎王，我是假修罗……孙绍祖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乔大人，卑职不过做些微末之事，何以敢跟诸位御敌于外，深受陛下看重的英杰相提并论。”

　　乔俊宜摆了摆手，说道：“诶……你这话可错了，陛下可也没少夸你，你也属于英杰之列。”

　　“给你介绍下，这位是……”

　　锦衣卫的高层派系，对张恺一系都很排斥，但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乔俊宜就属其中异类。

　　他接纳张恺，后者当然也投桃报李，所以关系是非常紧密。

　　张恺看重郑阳，乔俊宜也不介意捧他一把，此刻顺势就把郑阳介绍给众人。

　　“这位便是龙门关千户孙绍祖！”

　　听到被正式介绍给郑阳，孙绍祖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孙绍祖是正五品千户，郑阳不过是六品百户，论官阶他高郑阳两级。

　　但此刻面对郑阳，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北镇抚司地位特殊，本就不以品级看待其权力，更别提郑阳还在查走私案，而他是主要嫌疑人。

　　若非关键证人死了，孙绍祖此刻哪还站得住，早就找借口躲开了。

　　郑阳没看旁人，目光落在孙绍祖身上。

　　好巧不巧，远处锦衣卫指挥使到了，乔俊宜见了立刻说道：“你们继续聊，我去那边看看。”

　　指挥使到了，意味着皇帝就快到了，作为下官怎么也得去一趟，了解情况方便调整部下。

　　拜别乔俊宜，其他几人也都散了，孙绍祖其实也想走，可郑阳的目光锁定了他，让他又不敢直接走了。

　　所以心虚的人，行事总会笨拙一些，比如此刻孙绍祖直接走了，郑阳也无可奈何。

　　被郑阳盯着，孙绍祖只感如芒在背，但他脸上却显得淡定无比。

　　“孙将军，您的威名，我可早听说过了。”

　　这话意有所指，孙绍祖装作不知，笑着答道：“郑百户客气了，我哪里有什么威名，不过杀了些贼兵而已，这都是我等做臣子的本分。”

　　郑阳点了点头，遂又问道：“听说孙将军是世袭指挥？”

　　“世袭定州卫千户，这般身份不值一提。”

　　“孙将军太谦虚了，须知这般身份，是我们寻常军户难以企及。”

　　大明卫所几百个，世袭某卫的千户，在武将中确实很普通，但跟基数更大的普通军户比，那绝对是好的没边了。

　　接着郑阳又问：“既是定州卫千户，为何又去了边军，做了龙门关守将？”

　　定州不在边疆，孙绍祖从定州调任边镇，这里面肯定有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