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96节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就需要找一个合适理由，让这件事合情合理合法。

　　那么，凭空虚构一个“陷害”，就是很合适稳妥的办法。

　　“倒也有这可能。”

　　沉吟一番后，康宁帝遂道：“把呈报拿来。”

　　东西杨诚随身带着，皇帝开口他立马就递了去。

　　看完之后，发现人证物证确凿，康宁帝岂会不知此事为真。

　　可为维护颜面，为保护自己的基本盘，康宁帝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直隶百户所……这郑阳查案，未免太冒失了。”康宁帝轻声叹道。

　　这句话的意思，等于默认了杨诚的提议，后者随即答道：“陛下所言极是，下面人为了邀功，冒进一些实属正常。”

　　想了想后，杨诚又道：“陛下，那郑阳……可需要敲打他一二。”

　　想到郑阳是自己的忠臣，且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康宁帝不忍伤他这份忠心，便道：“提两句就是了，敲打则不必，他也是一心为公。”

　　“是！”杨诚答道。

　　将呈报递给杨诚，康宁帝又道：“把这个东西，急递送给王子腾，让他好自为之，约束好麾下各处。”

　　“是！”

　　这件事处理完，还有其他事需康宁帝了解，杨诚便又一一的禀告。

　　大概一个时辰后，杨诚找来了张恺，跟他传达了皇帝的训示。

　　半个时辰后，张恺回到了镇抚司，并让人去叫郑阳过来。

　　又是半个时辰后，郑阳出现在张恺面前。

　　“案子的事，不必再深挖了，直接结案。”

　　“该百户勾结外敌，倒卖军械，罪为不赦，立即押赴京城，交刑部议处。”

　　没等郑阳询问，张恺接着说道：“回京途中，此人畏罪而死。”

　　听到这里，郑阳本来想问的话，也就没必要再问了。

　　“徒儿明白了。”郑阳抱拳。

　　张恺接着说道：“孙绍祖是王家的人，陛下还要倚重王家，万不可能让他们出事。”

　　“这次的事，虽说你的人封锁了消息，王家那边却瞒不住，难保他们不对你有怨怼。”

　　“我思来想去，再琢磨陛下的意思，我看得给你换个位置。”

　　看向张恺，郑阳大感意外，情况超出了他的掌握。

　　沉默几息后，郑阳问道：“师父的意思是，我已成为别人眼中钉，陛下对我也有不满。”

　　张恺道：“你的忠心陛下明白，只是说你做事冒失了些。”

　　郑阳这才安心，可心里却不太舒服。

　　“查案虽然出彩，却也容易得罪人，换个地方未尝不是好事！”

　　这几个月来，郑阳手下办了不少案子，已经证明了自己业务能力，在张恺看来这就圆满了。

　　郑阳点头，随即问道：“师父打算安排我去何处？”

　　“镇抚厅孟瑞，我打算把他换下去，百户的位置你来坐。”

　　听到这话，郑阳并不十分意外，只因此事张恺此前跟他说过。

　　镇抚厅百户，堪称北镇抚司排序第一的百户，只不过这个位置更偏于“文”，把郑阳这样的纯武夫放上去，多少显得不太恰当。

第418章 新的任命

　　此前张恺让郑阳就职镇抚厅，他还推脱说留在直隶百户所，可以让皇帝看到才干。

　　如今才干确实展现了，也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适时抽身避避风头，也未尝不可。

　　“师父，我只怕做不好。”

　　“我都能做镇抚使，你做不得百户？”张恺没好气道。

　　接着他冷笑道：“都是肩膀上扛个脑袋，谁又比谁聪明许多？你看看上面那些人说句不客气的话……拴条狗都比某些人好。”

　　张恺这话有些偏激，但确实很有道理，现实是朝堂上不少高官，都是尸位素餐或贪赃枉法之人。

　　“难道你连他们都不如？”

　　郑阳无话可说，沉默几息问道：“师父，我何时就任？”

　　“要等几天，先让孟瑞去职，然后镇抚司再出调令。”

　　见郑阳兴致缺缺，张恺又道：“别垂头丧气的，这算什么？你还不到二十，就做上镇抚厅百户，也该知足了。”

　　“别说你了，连我这镇抚使，看起来光鲜，也还受人气呢。”

　　“徒儿知错。”郑阳打起精神道。

　　点了点头，张恺又提醒了他几句，才让郑阳离开了。

　　两刻之后，郑阳回到家中，进了正房便独自坐着，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去镇抚厅做百户，客观上是前进了一步，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皇帝要整饬军队，他原以为真是要铁腕整治，哪知一碰到自己人就软了。

　　这样能起到效果吗？

　　原本郑阳对大明未来就不乐观，好不容易康宁帝给了点儿信心，如今这份信心又被摧毁了。

　　在康宁帝身上，郑阳看到了前世某位皇帝的影子，那人最后自挂于歪脖子树上。

　　一心往上爬，只要还依附于这朝廷，往后也会跟他一起倒下。

　　换个活法儿，我看还要激进些才行……郑阳如是想到。

　　这一刻，他终于释放自己的野心，欲于乱世火中取栗。

　　当然，如果康宁帝能力挽狂澜，他仍会做大明的忠臣。

　　“今日是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郑阳抬头望去，便见黛玉走进了屋子。

　　“没什么，只是要挪挪位置了。”

　　“挪位置？给谁挪位置？挪去哪儿？”

　　说话之间，黛玉坐在郑阳身边位置，这是内宅女主人的专属位置。

　　没等郑阳回答，黛玉对屋内晴雯几人道：“你们出去，别让人过来。”

　　接下来的对话，很可能不该被旁人听见，所以黛玉提前做了安排。

　　晴雯几人退出屋子，郑阳方才说道：“让我去镇抚厅做百户。”

　　细细一想，黛玉道：“也算是升官儿，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昨天段永贞查到了……”

　　郑阳讲出相关情况，黛玉听了方才了然，最终说道：“所以，你是对陛下失望？对朝廷失望了？”

　　郑阳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黛玉的判断。

　　而在黛玉心中，对于此事她却另有见解。

　　在黛玉看来，郑阳之所以会这样想，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野心。

　　正因为他有野心，才会稍有不顺意就不爽，而且是对皇帝不爽。

　　实打实的说，皇帝对郑阳多有简拔之恩，还促成了郑阳夫妇的婚事，他本应该对其感恩才是。

　　黛玉不想郑阳钻牛角尖，更不想看他招来祸事，于是照此思路开解了郑阳。

　　这些道理，郑阳心里明白，只不过他心里已有异志，便很难再有原先的“忠诚”。

　　“夫人所言极是，看来是我心胸小了。”

　　黛玉笑了笑，柔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远离这朝堂纷争，或许是件好事。”

　　“你且先去上任，韬光养晦。以你的本事，无论在哪，都能做出一番成绩。”

　　见郑阳听着，黛玉很是认真说道：“待时机成熟，陛下自会想起你的好。”

　　看着黛玉温柔的眼神，郑阳心中抱怨渐渐平息，随后他答道：“有你在，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这可让我受宠若惊。”黛玉莞尔一笑。

　　端起茶杯，郑阳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说道：“额，我跟你说过没？那清虚观外的泼皮，庞毅已把人赶走了。”

　　这件事情，他安排下去就没管，也忘了跟黛玉回府消息。

　　黛玉遂道：“你虽未告诉我，但我早几天就知道了，那庞毅确实会做人，事情办好就遣了人来禀告。”

　　“嗯！”郑阳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又聊了些琐事，然后便一起用了晚饭。

　　晚饭之后，黛玉拉着郑阳写字，后者虽是不太感兴趣，却还是拿着毛笔写了起来。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镇抚厅百户孟瑞去职，他的儿子补了位小旗官。

　　镇抚厅百户的位置空缺，可却没有人去争这肥缺，只因所有人都知道属于郑阳。

　　暗中愤然者有许多，比如北城千户所的李继荣。

　　这位近些日子很安分，只因陈遥找过他麻烦，断断续续查了他好几次。

　　虽然没真给他定罪，却也让李继荣夹紧了尾巴，而眼下便到了他发力的时候。

　　镇抚厅的位置没争到，他却看上了直隶百户的位置。

　　直隶百户所，管辖范围大，衙门人手多，在李继荣看来可操作的东西更多。

　　要争取这个位置，去找张恺肯定不成，李继荣去找了堂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