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51节

　　传讯千户级的将领，按制需镇抚使点头，而今镇抚使位置空着，就得由分管指挥佥事柳翌允准。

　　可遇着这种事，柳翌如果聪明就该慎重，即使要动手也得请东厂的意见，何况还是动他这位皇帝爱将，这一过程需要时间。

　　依照李继荣所言，上午女真状告他打人，柳翌反应快走程序也需两个时辰，哪里会中午就派人来拿他。

　　所以郑阳料定，这是李继荣自作主张，这厮根本就没有公函。

　　事实上，这些分析也是多余，如果李继荣真有“手续”，这厮一现身就会拿出来。

　　“拿不出来？”郑阳平静问道。

　　李继荣也不泄气，同样平静道：“郑千户，你何必如此杯弓蛇影，只是请你去问话而已，可没说你是凶手，更没说要给你论罪。”

　　“原来是这样。”

　　郑阳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随即顾左右道：“看李千户和部下急切的模样，上赶着要为女真使臣讨公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家里出了事呢。”

　　这时郑阳身侧有百户开口：“大人，我自己家出事，也不会急成这样。”

　　接着徐金这厮说道：“怕不是有些人，吃着朝廷的饭，却上赶着女真人当狗。”

　　这就是培养心腹的好处，关键时刻是真敢上，再过份的话也敢说出来。

　　李继荣也有心腹张彪，可面对郑阳这“活阎王”，张彪这所谓心狠手辣的家伙，刚才也不敢乱说什么。

　　李继荣没那么高威信，此时被下级骑脸输出，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你个混账……”李继荣被破了防，顿时破口大骂。

　　他顿时想要动手，可若真的打起来，李继荣绝不是徐金对手。

　　事实上，徐金这种从底层起来的人，对李继荣这世袭荫官很不服气，眼下有郑阳撑腰还真想跟他碰碰。

　　李继荣伸手要打被徐金拿住，奋力一推便使李继荣踉跄退去。

　　好在张彪等人不完全是废物，将李继荣给扶住了，才让后者没有过于丢脸。

　　而此时，郑阳看到远处有人过来，为首千户他有些眼熟，大致知道是南司的人，但一时想不起姓名。

　　没办法，千户级军官实在太多，来往少的人记不住正常。

　　当然，这位看官服是正千户，此刻前来应是表明南司态度，可看事情到了该有结果的时候。

　　“徐金，下去，别人胡作非为，你也没大没小？”郑阳喝退了徐金。

　　“是，千户大人。”徐金躬身行礼，剜了李继荣一眼退下。

　　就在这时，一行人小跑过来，为首者为南镇抚司千户齐显。

　　南镇抚司辖两个千户所，齐显便是其中一位千户，是李继荣的顶头上司。

　　齐显来到现场，郑阳和手下人没有表示，南司一众人皆向齐显行礼。

　　齐显到场后，先跟郑阳打了招呼，随后目光如电扫过场中。

　　被他盯到的人，皆是眼神闪躲不敢冒头，而李继荣也低下了头。

　　“李副千户，你带人围堵东华门，是打算让南镇抚司上下同僚，明天都进诏狱受审么？”

　　李继荣急忙拱手：“大人，女真使臣遇袭一案涉及郑阳，卑职为尽快查明真相，所以前来……”

　　“谁给你下的令？”齐显厉声打断。

　　“是我这掌刑千户口授？还是你有刘佥事的手令？”

　　李继荣答不出来，今天齐显来得晚，他是顺天府传来情况后，便自行带人过来挑事。

　　接着齐显又问：“谁给你的权力？可以不经上官允准，就来私讯一位千户？”

　　“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把南镇抚司的刑法，当成了你李家的家规？”

　　听到齐显这样说，李继荣瞬间意识到，局面超出了自己掌控范围。

　　柳翌和张恺的关系，表面上是和睦相处，实际却是斗而不破，这点李继荣是知道的。

　　所以李继荣之前料定，自己动手即便不被明着支持，对柳翌来说能借此恶心张恺，事不可为也能受其维护一二。

　　毕竟说到底，他李继荣是为朝廷大局着想，才如此着急的侦办案件，只为安抚住女真使团。

　　即使他有错，也是可以原谅的错。

　　可齐显的话明显反应过度，和李继荣的判断有差距，自然等同于情况失控。

　　强压着心中恐慌，李继荣辩解道：“卑职，卑职是为朝廷大局，那女真使臣……”

第496章 平台召对

　　“滚回去！”齐显指着宫门外的方向。

　　齐显此刻如此强硬，极有可能是受柳翌指示，李继荣那里还敢多嘴。

　　待其狼狈离去，齐显转身对郑阳拱手：“下面人胡来，惊扰到郑千户，还望郑千户息怒。”

　　同样是千户，面对郑阳这样的人物，齐显也格外谦和懂礼。

　　郑阳并非得理不饶人，只是说道：“齐兄，我的清白……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似李继荣这等用心不良之人，就该严厉惩处方可彰显公道。”

　　“郑千户所言有礼，在下告辞。”齐显不愿说太多。

　　紧接着，齐显转身离去，带走了并不多的部下。

　　“都散了！”郑阳也吩咐左右。

　　聚集这么多人在现场，被人看到了不太好。

　　马上要吃午饭，饭后侍卫们能休息一会儿，之后便会去换下当值的人。

　　至于郑阳，则是回到了值房里，坐着想今天的事，同时他还派了人找张恺，跟他就此事通个气。

　　半个时辰后，郑阳得到了消息，张恺在宫门外等着他。

　　于是郑阳立刻去了，在东华门外一个角落，见到了独自在此的张恺。

　　“师父，我……”

　　张恺看了他一眼，遂开口打断：“情况我都知道了，事情我设法压下去了，你不必太担心。”

　　“是，多谢师父。”郑阳再度拜谢。

　　看了他一眼，张恺神色带有埋怨：“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我这老头子把你捧起来也不容易，因此行事你当格外谨慎。”

　　“那些不想干的人，你管他干什么？”

　　可见这才是让张恺生气的点，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去涉险殴打女真使臣，从功利角度说确实很不明智。

　　郑阳可以辩驳，但他选择了沉默，在此刻他没资格指责张恺。

　　事实上，作为张恺这个大派系的二号人物，郑阳这个人已不只属于自己，还关系到其他许多人安危。

　　“你还跟我说行事谨慎，自己却做如此不智之事，这又算是什么事？”张恺说完忍不住锤了郑阳两拳。

　　然而人都会犯错，张恺、郑阳、李继荣都会，连所谓圣明的皇帝也不例外。

　　或许成功主要是靠少犯错，而非防止犯错……郑阳如是想到。

　　又教训了郑阳几句，张恺讲了案子接下来的发展，最终便要离去布置去了。

　　临行时张恺提道：“你可知我为何能及时应对？”

　　“你虽莽撞，看人却很准，你的朋友陈遥，今天一早跟我通报消息，说李继荣欲对你不利。”

　　“你得好好谢他，是他发现及时，应变及时。”

　　说到这里张恺又气到了，靠近郑阳后又踹了他一脚，骂道：“你个蠢材，昨天出了事竟以为能瞒过？都不知道先跟我交底？”

　　郑阳还是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挨上这一脚，张恺是世上少有能揍他的人。

　　“滚蛋。”

　　“是！”

　　郑阳行礼告退，走出两步又回头说道：“师父，您息怒。”

　　“滚。”

　　郑阳离开了现场，张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往宫外走去。

　　这次的事情，他已跟几位堂官通过气，还请示了司礼监的意思。

　　最终结果是，所有人都不相信是郑阳所为，这一定是背后有人使坏，为的是谋害皇帝的忠臣。

　　而李继荣，将接上这口大锅，除非他能供出其他人。

　　现在最紧张的当属柳翌，这次他是被李继荣坑了。

　　很快两天过去，在李继荣看来捅破天的大案，最终被顺天府衙审完结案。

　　女真使臣是被恶贼所伤，朝廷已按其描述画像，并发至各地进行追捕，何时捕得就说不准了。

　　当然，朝廷也非什么都不管，还是给伤者贴补了汤药费，每人五十两银子。

　　这般处置，女真使臣非常不满，在谈判时拿出来说事。

　　然而皇帝更加不满，他觉得女真是狮子大开口，不愿归还关键的广宁城，可谓是毫无议和诚意。

　　使臣被打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在双方对谈判都不满的情况下，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根稻草，这根稻草本身其实平平无奇，只在骆驼不堪重负时显得关键。

　　时间来到第四天，也就是三月二十六，李继荣被罢官下狱。

　　南司经过突击审问，确定李继荣并未勾结女真人，只是跟郑阳有怨公报私仇。

　　最终锦衣卫堂官们议定，褫夺李家世袭千户荫封，李继荣罢官并发配辽东军。

　　而李继荣麾下张彪，一样被罢官问罪，最终判了个流放边镇。

　　当然，这些郑阳参与度不高，他住进乾清宫内值房。

　　每轮当值是六天，三位千户入值乾清宫每人两天，郑阳保持习惯每次都是后两天。

　　乾清宫永远忙碌，皇帝不是看章奏题本，就是接见一些重要大臣。

　　相比之下，李继荣的那点儿破事，还真就狗屁都不是。

　　这天中午，乾清宫的宦官明忙碌许多，而郑阳也接到了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