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71节
“能!”郑阳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郑诚连说了两次。
郑诚脑袋灵光,考虑到郑阳和皇帝的关系,知他保全自身绝非夸大其辞。
可他仍要郑阳来答,求的便是一个安心。
“明天我就回京,您不必太过担心,但也有要准备。”
“好。”郑诚应道。
思索之后,他又问道:“回京的话,辉儿是否留下?”
郑诚确实考虑到了极端情况,如果郑阳和梁都出了事,他也能带着孙子亡命天涯去,不让郑家绝了后。
这不是杞人忧天,郑梁如今在旗手卫,如果郑阳出了事,他极有可能被牵连。
沉默一阵后,郑阳说道:“他可以先留下,过几日再回来。”
“好。”郑诚同意。
转眼来到次日,郑阳吃过早饭,外面几名校尉已备好马匹。
郑阳与家人告别,正要转身出门去时,黛玉却把他叫住了。
“把你的刀带上。”黛玉道出缘由。
也是此时,紫鹃捧出那柄御赐的绣春刀,这代表着皇帝对他的信任。
这次郑阳回乡,专门是带来让老爹看,毕竟这东西过于珍贵,乃是专属于堂官的物件儿。
亲眼见了御赐之物,原本郑诚的心情很不错,哪知会出这一档子事。
把刀挂好,郑阳笑对家人道:“都不必太担心,我不会有事。”
这次回京,他只带随行几名校尉回去,黛玉等人等会暂留乡里,也算让他们静观其变。
两个时辰后,郑阳回到了京城,然后回府换上官服,接着往皇城方向赶去。
按他和黛玉的计划,这是打算先去见皇帝。
顺利进入皇城,可当他才走到东华门,就被一名锦衣卫百户拦住。
这人郑阳有印象,乃是供职于南镇抚司,但他不记得这人姓名。
“郑千户,我等奉旨查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郑阳遂问:“我有罪?”
“暂时无罪,所以是请你去问话,而非受审。”
说到这里,这百户又拱手道:“此为钦案,望大人毋教卑职难办。”
钦案,也就是皇帝亲自过问的案件,跟上次殴打女真人便有不同。
上次他可以死不承认,拒绝跟李继荣去南司,这次便不能这么干了。
一则他跟张恺的关系人尽皆知,既然事情牵扯到了张恺,那他配合调查便属应当。
二则人家只是问话,又没说要问罪于他,是很合理的要求,而且把钦案都搬出来了,郑阳不去就是胡搅蛮缠。
何况这些人敢来找他,极有可能是得了皇帝允准,不去还可能涉嫌抗旨。
“好,我跟你们去。”郑阳平静答道。
张恺已经无可依托,皇帝本人态度不明朗,他郑阳就不能蛮干,而是要见招拆招。
事情不总是在预料中,这便是人生之无常。
郑阳无法把握命运,能做的就是努力让他变化,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见招拆招。
好在此前在家时,已跟黛玉聊过如何应对南司,此刻他心里却不是太慌。
虽然不清楚皇帝态度,但按照他跟皇帝的关系,他怎么也不该被直接下狱。
随后,郑阳跟着这百户一道,徐徐往南镇抚司走去。
南镇抚司在皇城内,就跟经历司紧挨着,所以附近来往的人多,且大多是锦衣卫的人。
这些人都认得郑阳,看到他被带到这地方来,还是让他们感到意外。
站在南镇抚司大门外,郑阳看了眼左右当值的校尉,被他看到的两人大感紧张,乃至于站得都要端正许多。
这般气势,可见郑阳威严深重,南司的人都对他很畏惧。
事实上,来带他问话的百户,方才那客气的话语,也已经说明了问题。
郑阳虽是千户,却是要当堂官来看,人家没有明确罪过,当然是要以礼相待。
正了正官帽,郑阳方才迈步走进南司。
这地方他很少来,但里边儿的人都认识他,所有人照常向他行礼,且眼神之中皆有敬畏之色。
很快,郑阳被带进一间屋子,里面有桌椅等陈设,说是喝茶的地方都行。
领他来的百户仍然客气,说道:“郑千户,您知道,我们这边拿人只管拿人,办案的另有人在。”
“所以请您稍候,一会儿会有人问话。”
“好。”
郑阳丝毫不恼,徐徐走向了屋子里,拖开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让他意外的是,还真有人端来了茶水,也不知其他问话的人,是否也有这个待遇。
在屋子里大概坐了有两刻,当郑阳有些不耐烦时,他终于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他其实希望是陈遥来,但他也知道没这可能,陈遥之前得罪了柳翌,现如今怕是自身难保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来人身着橘红色官服,衣服上绣着犀牛纹饰,意味着他是一名小旗官。
第524章 郑阳:我来教教你规矩
小旗官名叫孙泽,看起来就很精明,或者可以说是狡滑。
见郑阳之扫过自己一眼,孙泽便感受到对方的轻视,这让他心里越发不快。
郑阳这深受圣眷且威望高的人,按理说没人愿意得罪他,审问的差事其他都在推,所以才让郑阳等这么久。
孙泽是主动来的,他是个标准的投机者,认为自己看准了时势,可以借助“倒张”攫取超额好处。
出现这样的人不奇怪,毕竟投机本身是投资,个人选择不同罢了。
强按心中不爽,孙泽来到对面,坐在那张书案后。
其随行的两名校尉,一人负责研磨一人开始铺纸,这便是准备做笔录了。
见郑阳看过来,孙泽没来由生出几分怯意,可紧接着他又鼓起勇气,壮着胆子跟郑阳对视起来。
刻意拔高声音,孙泽开口:“郑千户,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尊师张恺的案子,南司已握有实据,你与他关系匪浅,若肯据实交代其罪行,或可得个好下场。”
郑阳仿佛未闻,只是案上端一侧茶杯,不疾不徐地用杯盖拂开茶沫。
轻呷一口,郑阳这才抬眼,面露冷色看向孙泽。
他的目光沉静,却似有千钧重量,压得孙泽腰背微微一顿。
郑阳声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张恺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陛下都还没问他的罪,你就给他定罪了?”
“他已是戴罪之身,迟早……”
这话一出口,孙泽就知道说错了,戴罪之身便还没定罪,等于是认同郑阳的话。
“既是戴罪,那他仍是指挥同知,我锦衣卫的堂官,下官直呼其名讳……”
“锦衣卫还有规矩吗?”
郑阳声音陡然提高,茶杯重重拍在茶几上,现场响起“啪”的一声。
孙泽神色一滞,刚才郑阳神色,是真把他吓到了。
毕竟眼前这人外号“活阎王”,杀了人多少人根本数不清,而且还踏马是皇帝心腹啊。
可一想到,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自己所求便是为此。
开弓没有回头箭,孙泽再度调整好心绪,徐徐说道:“郑千户,方才卑职言语失当,我自会请罚……”
“现在,请您回卑职的话,交代张大人的罪行。”
徐徐取下官帽,郑阳指尖摩挲着上面云纹,仿佛在擦拭一件心爱古玩。
接着他开口:“你这个品级的小旗官,还没资格问我的话。”
“不过,今日我既然踏进这道门,便破例教你几句。”
“锦衣卫的官服,我虽穿了不到五年,却从校尉做到了千户。”
“这几年,尸山血海我闯过,北镇抚司的昭狱我进过,也被南镇抚司审过。”
盯着孙泽,郑阳目光依旧越发锐利,沉声道:“草原、边关、江湖,审问、被审、被陷害栽赃,我都经历过,所以这几年我悟透一件事。”
将官帽置于案上,郑阳理了理千户的袍服,此刻孙泽已面沉如水。
冷眼看向孙泽,郑阳平静说道:“锦衣卫这潭水分两层。”
“明面上是堂官、镇抚使、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品级森严,王法如山,律法怎么写就怎么做,这些你当然知道。”
身体微微前倾,屋外阳光在郑阳脸上投下阴影。
“可还有一层在水下。什么人能动、什么话能递,什么案子查到哪一层必须停……”
“这规矩不在条文里,在活下来的人心里,但多少人还没摸到门道,就死了。”
明明受审的是郑阳,可听了他的这番话,孙泽只觉得心中极度恐慌。
“知道为什么吗?”郑阳问道。
孙泽喉结滚动,想开口驳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以为是。”郑阳声音越发淡漠。
全程郑阳举止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孙泽此刻如坐针毡。
至于其左右两名校尉,也在郑阳气场下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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