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73节

　　“被免官或降职，想来诸位都不情愿。”

　　“而要得偿所愿，首先第一条就是，要把相关情况弄清楚。”

　　说到这里，郑阳看向罗瑞，问道：“这次的事，你那边可有风声？”

　　罗瑞刚要起身回话，就被郑阳示意他坐下。

　　“大哥，虽然不明确，但也大抵了解了一些。”

　　“情况出自辽东，自新任总督袁嘉荣上任，其人便大力整饬地方军政事务，一些官员将领便被查出不法之事。”

　　“这些人扯出辽东百户胡新，因涉及北镇抚司的人，袁嘉荣便将此事密报陛下，随后此案交由东厂查办。”

　　“东厂去了人查办胡新，这厮又扯出陕西百户王周全，之后东厂又秘密查办王周全，便又将李进丰、赵平两位副千户扯了进来。”

　　“就在昨日，又有百户陈秀、萧林，和副千户王兵被下狱。”

　　以上提到的几人，都是张恺一手提拔起来，可见这次形势有多严峻。

　　“看到没有？咱们兄弟只是被问话，可有一个人被下狱？”郑阳反过来询问道。

　　接着他又说道：“当初我跟你们说，要你们多收敛守规矩，你们还不以为然……如今可明白我的苦心？”

　　这个时候，夸一夸自己的高瞻远瞩，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回想之前的事，在场众人亦多有感慨，并庆幸当初听了郑阳的话。

　　接着郑阳看向罗瑞：“查办这么多人，从辽东到陕西，怎么也得个把月，就一点儿消息没漏？”

　　“即便东厂行事甚密，一个多月的时间，胡新和王周全还在百户位置上，这俩王八蛋没透一丝风出来？”

　　这时百户蔡庆开口：“大哥，可见他们两个人，已经被东厂许了好处，或是给了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罗瑞点了点头，答道：“我猜也是这样，所以这俩人守口如瓶，才让张大人猝不及防。”

　　郑阳却是微微摇头，叹息道：“不对，不对啊……即便这俩人贪了钱，也就害得了自己，最多把上面的千户拉进去。”

　　“何至于掀起如此大风浪？把张大人都陷进去了？你们好好想想，只凭贪墨一些银子，能把张大人扳倒么？”

　　锦衣卫存在贪墨之事，这是查都不用去查的事，南北二司可以说没几个干净人。

　　贪墨这类罪名，除非数额格外的大，最多也就牵涉到千户一级。

　　到了锦衣卫堂官这一级，都是皇帝格外信任的“家臣”，只要拿钱不是太过份，皇帝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其中，张恺因屡次立功，深受皇帝之倚重，更不可能因几个百户千户贪墨垮台。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内情，只可惜眼下见不到张恺，郑阳心有疑惑却不得而知。

　　见郑阳面露思索，现场众人都没发声，一个个都在想会是哪种可能。

　　接着郑阳又说道：“辽东和陕西那边，你们之前听到过什么风声，都拿出来说说……”

　　众人左思右想，便将所回想起的消息，一个个都跟郑阳道出。

　　过了一遍，郑阳脑子里更乱了，于是他干脆结束了讨论。

　　之后他又告诫众人一番，然后便让他们各自离去，近两日都不要到府上来。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北镇抚司又有四人被拿下。

　　到这里，把郑阳一帮嫡系人马除开，张恺派系提拔起来的人，已有三成被关进了昭狱。

　　后续还会牵连多少人，是完全不可控的事，北司上下人心惶惶。

　　在这三天时间里，郑阳进宫求见皇帝未，要去张家探视也被挡在门外。

　　可他做了这些事，东厂的人还没找上他，可见他确实很安全。

　　六月二十一，又轮到中所当值。

　　清晨，皇城北侧空地，大批着甲军士列队，郑阳站在队伍最前方。

　　作为正千户，他只需要到场就行，其他事有两位副千户安排。

　　点卯完成，由副千户部署当值排班，完成后由各百户把人带走。

　　张恺出事了，众人知郑阳与他关系亲密，便都揣测着他会不会被牵连。

　　但是，众人也知郑阳深得皇帝信重，故而大致认为他不会被牵连。

　　让众人感慨的是，在当下这节骨眼儿上，郑阳还不避嫌为张恺奔走，不知该说让重情义还是蠢。

　　当然，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却都希望身边郑阳这类人多些，做上司当然也是极好的。

　　总结来说，锦衣中所上下这么多人，所有人依旧敬重郑阳，没有看笑话或诋毁的心思。

　　“大人，还是老规矩排？”副千户宋诚询问。

　　另一副千户余清也走了过来，中所三位千户聚在一起。

　　此刻队伍已被带走接岗，现场只有他们的跟班校尉。

　　“这次我排第一。”郑阳平静道。

　　按以往老规矩，乾清宫当值郑阳排最后两天，但眼下他迫切想见到皇帝，所以选择今明两天当值。

　　余清这时开口：“大人，这件事……我觉得……您还是别掺和了。”

　　“引火烧身，实为不智。”

　　余清愿意说这么一句，可见他还是比较义气，这一年多郑阳和他没白处。

　　这时宋诚也开口：“说句实话，你已经做得够多，仁至义尽了。”

　　郑阳近几日所为，有心人基本都知道，公认他已是仁至义尽。

　　郑阳笑了笑，说道：“多谢你们，我自有分寸。”

　　“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而是想把事情弄明白，以免张同知是被人陷害，受了不白之冤。”

第527章 宝钗：那你可把我看轻了

　　见郑阳心意已决，余清二人便不再多劝。

　　随后三人说着话，一路从午门进了宫，遇上了下值千户所的三位千户，闲扯一阵后众人方各归其位。

　　和宋诚余清一样，这些人也未对郑阳冷眼相待，因为都认为他这次倒不了。

　　可见这世上聪明人多，如孙泽那般自作聪明的人少。

　　回到岗位上，郑阳没着急去乾清宫，他先是绕外廷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岗哨，这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等检查完，时间都快中午了，郑阳方去到了乾清门。

　　皇帝批阅章奏、接见官员都来不及，当然不可能找时间见他。

　　所以这一幕没想着进去，而是打算等晚上宫门关闭，再设法让宦官帮忙递话。

　　中午时分，郑阳和过往一样，与下值的校尉们一起用餐，光禄寺的工作餐还是那么难吃。

　　吃完了饭，郑阳才回到外值房，就看见不远处的宫墙下，一个故人在等着他。

　　那是宝钗，身穿女官的袍服，看起来格外端庄。

　　见郑阳望过来，宝钗缓步迎上前，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靠近之后，宝钗语气略有些犯酸：“还以为我是吃人的猛虎，不然这两个月，你为何总躲着我？”

　　郑阳喉结动了动，看着她眼底的落莫，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即便我是母老虎，可当初你连杀两头猛虎，何故就怕了我？”

　　郑阳心里叹了口气，他听出了宝钗的怨念，可他却不知如何解释，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楚。

　　掠过郑阳略带疲惫的眉眼，宝钗也没打算太难为他。

　　便听她轻轻叹了口气，酸意转瞬间化作关切：“前几日听闻张指挥出事了，宫里传什么的都有。”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担忧：“你和他关系亲密，此事会不会牵连到你？”

　　“不会。”郑阳答道。

　　“我猜也不会，可这个时候，你就该明哲保身，何故……”

　　“唉，你本是聪明人，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事出有因，可还是太危险了些。”

　　听到这些话，郑阳心中就有些不快，重情义怎么就不应该了。

　　何况真正的聪明人，就该知道这般展示忠义，才是在皇帝身边的忠诚之道。

　　想到这里，郑阳心里有些不快。

　　可没等他反驳，宝钗却抬头问道：“你就不怕得罪了杨诚？”

　　“得罪杨诚？”郑阳面露疑惑。

　　杨诚是东厂提督，听命于负责办案，自己帮张恺奔走，怎么就得罪了他？

　　莫非，这次风波里边儿，还有这杨诚的手笔？

　　见他疑惑，宝钗有些惊讶：“你不知道？杨诚对张指挥恨之入骨？”

　　“东厂和北镇抚司，井水不犯河水，我师父对杨诚也算客气恭敬，他们如何来的仇怨？”郑阳确实是不解。

　　“那我问你，北镇抚司是做什么差事？”

　　“刺探消息，缉捕钦差。”

　　宝钗接着就问：“那东厂又是做什么的？”

　　郑阳瞬间明了，这叫同行是冤家。

　　细细一想，近两年北司露脸极多，反倒东厂籍籍无名。

　　可自大明设立东厂，向来是东厂压北司一头，如今局势倒反过来，东厂公公眼红实为正常。

　　思索一番后，郑阳说道：“我师父深受陛下信重，东厂杨公公当识大体，不太可能使阴招陷害我师父，你这是没有根据的揣测。”

　　宝钗冷笑后，说道：“谁说的没有根据的揣测？我方才不是说过，宫里传什么的都有，你怎么知道没传那杨诚的话。”

　　北镇抚司最大的短板，就是无法掌握宫里的消息，或者说掌握得非常滞后。

　　“都说了什么？”郑阳问道。

　　宝钗道：“杨公公此番，欲置张指挥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