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74节
“宫里都传开了,陛下难道不知?他杨诚如此大胆?”
听到这些话话,宝钗无语到想笑。
“说你聪明吧,有时候又犯蠢,他杨诚是谁?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宫里所有人的二祖宗,谁敢去陛下面前议论他的事?”
“至于陛下身边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谁又会因传言去告他?如你所言,都是没有依据的揣测。”
到这里,郑阳基本信了宝钗的话,知道这次少不了杨诚使坏。
“我师父他究竟犯了什么大罪?才让陛下对他不再信重?”
看着郑阳,宝钗平静道:“原因你不都说了,他犯了让陛下对他失信的事。”
郑阳愣住,觉得宝钗所言极有道理,这确实就是正确答案。
既然贪钱不太可能,难道是结党所致?郑阳一想也不太对,张恺所谓的朋党规模小,在朝堂上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时宝钗推测道:“北司刺探消息,侦办钦案,兴许是因为这类事。”
这又能出什么事?
案子没办好?没及时刺探敌情?这确实可能存在过错,可也不至于就问罪。
可就在这时,郑阳心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存在的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在办钦案时对皇帝阳奉阴违?会不会“因故”向皇帝隐瞒一些消息?会不会包庇某些不合规的官员?
越想郑阳越觉得可能,毕竟张恺为了往上爬,那真是有不顾一切的架势。
这踏马怎么救?根本不可能救得下来……郑阳只觉有无力感。
宝钗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忠义,可你得想好了……救张指挥必得罪杨诚。”
郑阳定了定心,反问道:“不救张指挥,他就不恨我了?你别忘了,我跟张指挥是师徒。”
叹了口气,宝钗也知他所言有理,便不再多劝他了。
毕竟她专门找来,也是为提醒郑阳注意,眼下目的已然达到。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在你跟前转了,免得你见了我心烦。”
虽是玩笑话,却让宝钗心中再度泛酸。
她和郑阳需要避嫌,可随即那堂妹宝琴,这几个月却光明正大住在郑家,这让宝钗心里是很不平衡。
她有怨气,却不是对宝琴,而是眼前这人。
“你别这样说,我其实……唉,说不清楚。”郑阳确实是说不清楚。
这时宝钗却又靠近一步,问道:“你怕我缠着你,所以专门疏远我?那你可把我看轻了。”
言罢,宝钗也不待郑阳多说,转身就潇洒离去了。
第528章 唯独臣不能说他不是
下午时间,郑阳没再去乾清宫晃悠,而是打算晚上找机会。
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随即降临。
在宫门落锁前,郑阳带着几十名侍卫,进了乾清门进行站岗。
他这千户,则是一直等在殿外,期待着皇帝会现身。
夜晚时分,只要皇帝没去后宫,基本都会出来走一走,毕竟大殿里待一天也烦,需要出来散散心。
这一次,郑阳的盘算没落空,在用过晚膳后没一会儿,皇帝便从殿内走了出来。
郑阳没直接上前,而是找了位宦官通报,这样在礼节上说得过去。
小宦官得了好处,便去跟袁喜讲了一遍。
皇帝跟袁喜离着不远,其说话内容虽没听清,却知道这俩人在说事。
等那小宦官退下,康宁帝方问道:“什么事?”
“回陛下,锦衣中所千户郑阳求见。”
“他在哪儿?”皇帝遂问。
接着他便想起,能在这个时候求见,郑阳肯定是在乾清宫内,今晚应该是他当值。
随后康宁帝看向千户值房,便见郑阳适时参拜行礼。
于是康宁帝问袁喜:“你说他是要为张恺求情?你说他是不是不识时务?”
“陛下,那郑阳和张恺有师徒情义在,为张恺求情虽说是胡涂了些,可奴婢却觉得……算是情有可原。”
听到这话,康宁帝冷笑了两声,遂道:“你都这样说了,朕若是不见他,岂非不讲人情?”
“奴婢不敢,奴婢掌嘴。”袁喜作势就要打。
“罢了,去叫他过来,不把事情说清,他怕是过不去这道坎儿。”言罢,康宁帝甩了甩袖子。
“是。”袁喜应道。
袁喜辛苦明白,郑阳给张恺求情之举,皇帝对此并不恼怒。
对皇帝来说,身边人讲忠义才能信赖。
郑阳之举不合时宜,可以将其引回正道去,但那份赤忱之心实在难得。
若郑阳行落井下石之举,则必然会招致皇帝厌弃,前途什么的也就没有了。
穿过丹陛,郑阳远远就见到,皇帝立在汉白玉栏杆旁。
整了整官袍,郑阳在皇帝身后两丈处跪地:“臣郑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没有回头,声音混着晚风传来,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缓:“起来吧。”
郑阳依言起身,垂手侍立,他刚要开口,却听皇帝先问道:“郑阳,你说说,为臣者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郑阳却没有丝毫迟疑,躬身答道:“回陛下,是忠。”
“哦?”
皇帝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他脸上:“那你再说说,若臣子对朕不忠,欺君罔上,这样的人,可容得?”
这难道是指张恺的事?
中午与宝钗对话后,郑阳对此事有过猜测,皇帝所言让他确定了猜想。
郑阳脊背绷直,语气坚定:“回陛下,容不得。忠君乃臣子立身之本,不忠于君父与禽兽无异。”
皇帝微微颔首,随即问道:“你今日来,是为张恺求情的吧?”
“是。”郑阳应声,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眼底满是恳切。
“张恺于臣,有救命、授业和提携之恩,而今不明不白犯了事,臣是怕他受了陷害。”
老实说,在皇帝面前演忠孝之戏,即使大方向是对的,仍然具有一定危险性。
把握好度,才能保全自身,这需郑阳细心把握。
皇帝停下脚步,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张恺之事是钦案,证据确凿何来陷害?”
郑阳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若张恺确是罪有应得,臣绝不敢为他求情,臣不信他会对陛下不忠。”
“他受陛下简拔,得以青云直上,官爵赏赐从不吝惜,他没有理由背叛陛下。”
“反倒是这几年,他因办成了不少事,朝野上下得罪了不少人,他们都可能陷害他。”
“还望陛下明察,至少给他申辩的机会。”
看郑阳这般真性情,皇帝心里虽是点头认可,嘴上却冷言问道:“你此时为他求情,就不怕沾染麻烦,把自己前程都搭进去?”
郑阳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义压过了惧意,朗声道:“陛下,臣是行伍出身,没读过多少圣贤书,却常听家里夫人说起,君子重诺守信,小人忘恩负义。”
听到这些话,康宁帝便觉有意外之喜,这里还有林家那姑娘的事。
此刻他不免感慨,果真是忠臣之后可靠,为自己又带出一个更忠的臣子。
“臣粗鄙做不得君子,却也绝不肯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张恺于臣有难以为报之大恩,如今他犯了事,谁都可以骂他、避他,唯独臣不能!”
康宁帝听得心中欢喜,但脸色却是越发难看:“所以你就认定,张恺是被诬陷,朕是处事不明的昏君?”
这话就非常严厉了,郑阳重新跪到地上,嘴上连忙说:“微臣不敢,微臣死罪。”
看着地上跪着的郑阳,康宁帝语严肃:“你记得师徒之情,却忘了臣子的本分?”
“那好,朕问你,朕对你有无恩情?”
“陛下于臣,有如天之恩。”
“那好,朕现在说张恺不忠,你是信他还是信朕?”
这个答案当然很明显,但没等郑阳回话,康宁帝又说道:“朕这样逼你,谅你心中也不会服气。”
“袁喜。”
“奴婢在。”
“把东厂的奏报拿来,让他自己亲眼看看。”
“是。”袁喜答道。
没一会儿,一份奏本出现在郑阳面前,郑阳没有伸手去拿,因为这是皇帝才能看的东西。
“打开看。”康宁帝转过身去,语气依旧严厉。
这便是有了明确旨意,郑阳方打开了文书,一切谜底将在此时揭开。
文书是东厂呈送,里面从头至尾,讲了张恺的涉案情况。
简单来说,从辽东牵扯到陕西,再到京城里的千户,最开始都只是贪赃枉法。
按理说,这些确实动不到张恺。
可看到在去年陕西平乱,朝廷财政最艰难的时期,张恺截留抄家白银十万两,郑阳是真被老师胃口吓住。
当然,张恺还涉嫌为边军将领隐瞒罪责,这些都是拔出萝卜带出的泥。
如皇帝所言,这次确实是证据确凿,张恺肯定是翻不了身了。
作为管情报的主官,却在情报上对皇帝不忠,这不可能也不值得被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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