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75节
第529章 张恺的体面
郑阳看完了奏本,张恺的倒台只是开始,后续还将牵联到一批将领。
这些人欺上压下,牛继宗去年兵败身死,这些人也有责任在,眼下却还逍遥法外。
“明天,东厂要将张恺下狱,就由你带他去昭狱吧,也算是你这做徒弟的,替他留住最后的体面。”
如果是杨诚去拿张恺,还不知要如何羞辱他,郑阳去确实是给张恺留了面子。
“这也算是,朕全了你这份忠义之心。”言罢,康宁帝转身看向了天边。
他是皇帝,能做到这一步,确实是仁至义尽了,郑阳已是无话可说。
从求情到现在,他虽是胸有成竹,可真正实施起来,过程仍是心惊胆战。
按理说他该见好就收,但还有一事他需问个明白。
“陛下恩典,臣万死难报万一。”言罢郑阳便叩了头。
“回去吧,明天你上午,你带人去张家,把他送进昭狱里去。”
“臣领旨。”
说完后,郑阳咬了咬牙,鼓足勇气问道:“陛下,张恺犯了大罪,臣和下面有一帮人,都可称是他的党羽,臣等愿主动请罪,请陛下责罚。”
张恺手底下有一大帮人,如今可谓是人心惶惶。
这些人也可以说是郑阳的班底,如果可以郑阳还是想保全他们。
但直接问肯定不行,所以郑阳反其道而行之,把自己说成是张恺党羽,来来试探皇帝的态度。
在皇帝眼中,郑阳是尤其忠义之人,不会觉得他有小心思。
于是康宁帝笑道:“涉案之人自当问罪,实心用事之人,朕又为何问罪?”
“不分青红皂白,把张恺用过的人都拿了,那北镇抚司还不得空了?”
走到郑阳面前,康宁帝轻声道:“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的办差去吧。”
明白了皇帝心意,郑阳再度参拜之后,便小心翼翼退了回去。
待其离开,康宁帝方看向袁喜,说道:“是个忠正之人,唉……可惜跟错了人。”
袁喜则道:“想来郑阳,会明白陛下的爱护之心。”
“他会明白的!”康宁帝笃定道。
这件事就算揭过,康宁帝又在外面走了几步,待风大了些便回了屋去。
且说郑阳这边,在回了值房后,他便回忆起奏本里的内容。
这一次,张恺怕是很难留得性命,这让他心里有些伤感。
张恺对他有大恩,他还没来记得报答,就要失去这位师父了。
叹了口气,郑阳看向窗外月色,心情越发低落。
转眼来到次日,郑阳退出内值房后,东厂的人便找上了他,催促他去将张恺提出来。
看着东厂的一帮番子,郑阳不愿人被他们押走,于是从麾下选了二十名校尉。
东厂的人当然反对,郑阳搬出是皇帝派他拿人,东厂的人也不好再多说。
赶往张家时,郑阳又命人弄了一坛酒,他这是打算跟老师好好告个别。
东厂领头的是所谓的大档头,级别等同于锦衣卫的百户。
此人姓刘名西,长着一对三角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跟着郑阳一行一道,他们很快来到了张家府邸外,这里此前是许启元的宅邸。
许启元完蛋后没几年,张恺如今又翻了船,可能这地方风水不太好。
张家府邸外,南镇抚司的兵丁将此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早已接到了指令,见郑阳到来便让开了一条路。
抬步进入院内,仆役们噤若寒蝉,仅内宅隐约有啜泣声。
刚走到庭院里,一个青衫的少年冲了出来,正是张恺的儿子张琦。
他眼眶红肿,见到郑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攥住他的衣摆:“郑大哥,求你救救我爹,我爹是被人陷害的。”
郑阳心头一沉,俯身想扶他起来,刚碰到张琦的胳膊,就被他攥得更紧。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郑阳声音放得低沉:“兄弟,起来,事已至此,我亦无能为力。”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张琦浑身发颤,却也知郑阳所言非虚,只能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好在他够坚强,没有撒泼打滚流眼泪,只有失望绝望和不甘。
扫了眼四周,看见被甲士守着的正房,郑阳便知张恺看押在里边儿。
接着他对张琦道:“去,取一坛好酒来。”
张恺的家里,当然少不了好酒。
“酒?”
张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郑阳要师父诀别。
张琦眼里泛起水花,可他还是紧紧咬住牙,转身往偏院方向跑去。
按理说张琦不能乱走,可因他是奉郑阳之命行事,南司的校尉旗官们都未阻挠。
刘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三角眼一眯,语气带着讥讽:“郑千户,您是奉旨拿人,到了地方先要酒,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郑阳转头看他,眼神骤然变冷:“刘档头,陛下让我来拿人,怎么做是我的事,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其压迫感,接着说道:“何况陛下都说过,让我来是为全我之忠义,允我给张恺一个体面,你的规矩……莫非是比圣谕还大?”
刘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接话,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没一会儿,张琦抱着一坛封泥完好的老酒回来,手里还攥着两个白瓷杯。
郑阳接过酒坛,示意张琦退下,又对身后校尉吩咐:“守在外边儿,我跟张指挥话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包括东厂的人。”
“你太霸道了!”
刘档头彻底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呵斥:“这张恺犯了重罪,怎容你与他私下说话?你怎么拿人我不插手,可我们东厂奉旨监督,你也无权阻拦!”
郑阳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刺得刘西往后缩了半步。
“此案已有定论,陛下已说我无罪,我和他私下说话,如何需要监督?”
“刘西,你我在之间,真要做成仇人?你才善罢甘休?”
看着郑阳眼中的狠戾,刘西只觉被凶兽压住喉咙,稍有不慎就会被踩碎脑袋。
难怪这家伙叫“活阎王”,他妈的一个月十几两俸禄,我何必跟人玩儿命呢……
何况郑阳圣眷正浓,如今又手握实权,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第530章 愿赌不服输
想到这些,刘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只见他“哼”了一声,便转身站到院门口,似是不会再胡乱插手。
没再理会他,郑阳提着酒坛,径直走向张家正房。
正房外南司守着校尉们,也被郑阳下令撤到一边去,他是千户当然他说了算。
走上台阶,郑阳抬手推开房门,门轴发出“吱呀”声响。
屋内光线偏暗,张恺坐在一张椅子上,左右各站着两名壮汉,显然是南司的两位高手。
“见过郑千户。”
见郑阳入内,这俩人立即起身行礼,能做到总旗确实知趣。
这时张恺抬起头,脸上没有阶下囚的懊悔与颓废,反倒有几分愿赌服输的从容。
见是郑阳,张恺朗声笑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旁人了。”
这几天时间,张恺已被多次提审,对自己的安情知晓极多,明白自己路已经走到头儿了。
此刻郑阳没有回话,目光落在他手腕脚踝上,那里镣铐深深嵌进皮肉。
张恺是一等高手,南镇抚司怕看管不住他,所以给他带了重刑犯的镣铐,即便这位涉及的是职务犯罪。
郑阳心头一沉,沉声道:“把镣铐解了。”
守在此地的两位总旗闻言,皆是面露难色。
“郑千户,这……上头有令,不能解……”其中一人提醒。
“无非是怕人跑了,我在这里,你们还不安心?”
郑阳眼神一冷,声音陡然拔高:“这里,我说了算。”
“解,出了事,我担着!”
被他的气势慑住,两名总旗不敢多说,只能悻悻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镣铐。
郑阳盯着他,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出去,我有话要跟张指挥说。”
都到了这一步,再坚持什么也没啥意义,两名总旗喏喏连声,不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书房里只剩师徒二人,郑阳提着酒坛走上前,将酒坛往案上一放,闷声道:“师父。”
张恺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轻响,他看着郑阳,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只是淡淡道:“你倒是有心了。”
摆好杯子,郑阳开始倒酒,同时说道:“师父,我去乾清宫求过陛下了,可终究……还是没救得了您。”
张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抬手揉了揉手腕上的红痕,张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我的罪,我心里清楚,本就是死路一条。”
接过郑阳递来的酒杯,张恺面露笑容:“你能为我奔走,已是难得,倒是应了那句患难见人心,没白教你一场。”
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张恺仰头饮下一口,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让他觉得格外的畅快。
以往不知喝了多少酒,可那些滋味儿都记不起来了,远不如今日这般满足愉悦。
望着他咂摸嘴的模样,郑阳心里一阵翻涌,遗憾与痛心交织着在胸,逼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也猛地灌喝一杯酒,接着说道:“师父,徒儿有些不恭敬的话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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