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84节
关键在于,午门又归锦衣卫值守,今日正是徐金领队守备。
郑阳脸色沉了下来,二话不说便往午门方向疾步而去,徐金等人紧随其后。
路上,郑阳问了他们议论什么,徐金却是慌着来禀告,没听清这些人在闹什么。
待赶到午门,出门门洞往外一瞧,郑阳的眉头皱得更深。
只见城门外的空地上,乌泱泱站着六七十号人,此刻正群情激奋吵闹着。
因太过嘈杂之故,郑阳竟没听清闹的什么,猜测是不是又要弹劾谁。
如今大明内忧外患,值得弹劾的人和事太多,这次针对谁郑阳也搞不清楚。
但他细细观察后,却发现现场官员品级不高,大多在六七品的水平。
正当郑阳要靠前细听时,提前到的副千户余清便转过身,朝着郑阳方向小跑而来。
而在午门外,临时调来的二十多名大汉将军,站做一排将官员们跟城门隔开。
看向靠近的余清,郑阳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这些人聚在这里吵闹,是想做什么?”
连忙上前,在郑阳跟前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人,这些是各部员的郎中或员外郎等官,他们俸禄已经欠发了两个月。”
“今日本说的是补领七、八月的俸禄,哪知禄米只发了定额一半,银俸也只发了三成,其余以花椒、宝钞等抵了。”
欠俸不发也就罢了,补发也不给人发全,还拿宝钞这废纸来抵债,这么做确实太过份了。
在京城住房吃喝用度开销极大,俸禄对一部分京官儿是真的重要,至少对眼下这六七十人来说是这样。
不给人家发全,人家若是吃饭都成问题,谁踏马还给你朝廷打工。
“方才他们去了户部讨要,却被百般推诿,连户部堂官的面都没见着,这帮人被逼得没了法子,索性就闹到午门,想求见陛下鸣冤。”
“此事可向宫里禀告过?”郑阳问道。
这件事情,不该郑阳来处理,他也处理不了,所以得往上报。
“已经报了。”余清答道。
郑阳点了点头,心里头安定了许多。
情况已经汇报,现在该做的就是守好宫门,等内阁大臣或六部堂官来解决问题。
但这需要时间,可随着时间推移,现场议论声越来越大,直到几名户部官员赶来,现场气氛越发激烈。
这几名户部官员,最高也就是一位侍郎,带着几名属官来劝解,希望他们可以离开此地。
对这几名户部官员来说,没能把这些官员安抚住,让他们闹到午门这等神圣之地,便是他们的一桩大罪。
若把这些人劝走,那他们还可将功折罪,若是不能……只怕不只是前程没了,甚至还可能被问罪。
没多时,几名户部官员匆匆赶来,为首的是户部左侍郎高皓,身后跟着两个郎中和两名员外郎。
他们五人面色紧绷,甫一到场便开始劝抚。
“诸位同僚,此事绝非户部有意拖欠,实在是国库眼下拮据,还请大家稍安勿躁,且先回去等候消息!”
可这话落在讨薪官员们耳中,却只觉得格外刺耳。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众人,当即七嘴八舌地驳斥起来。
“国库拮据?为何朝中大员俸禄分毫不少?”
“我们寒窗苦读入仕,京城花费何等之大,本就靠着家里接济,如今拖欠三个月俸禄,你让我们怎么活?”
“无米下锅,让我们如何等候?”
“分明是你们户部办事不力,推诿塞责,今日不给出个准话,我们绝不回去!”
嘈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高皓脸色愈发难看。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户部郎中呵斥:“尔等休得胡闹,午门乃是禁地,岂容你们喧哗?若是尔等惊了圣驾,你们……”
这话威胁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人群中一声怒喝打断。
工部主事孙兴最是嫉恶如仇,此刻他直接冲到说话那官员跟前,高声呵斥:“我们今日到此,不为惊驾,只为向陛下鸣冤,尔等户部……”
孙兴话说得急,激愤之下口水都喷出来了,唾沫星子竟溅到户部郎中的脸上。
这户部官员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抬手便推了孙兴一把。
孙兴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去,狠狠摔在地上。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讨薪官员本就积怨已久,见同僚被推倒,顿时怒不可遏。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众人便红着眼冲了上去,对着户部官员们推搡呵斥。
推搡间有人被绊倒,于是就从推搡变成了抓车,闹着闹着干脆破口大骂,乃至于最后动起手来。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你这恶徒……”
“你这奸臣,国蠹……我打死你。”
怒骂声、惊呼声混作一团,午门外的广场上,瞬间乱作了一锅粥。
第542章 康宁帝的自卑
望着前方扭打作一团的官员,郑阳属实是被惊到了。
前世他只在网上段子听过,明朝官员当堂互殴的记载,只当是传闻的夸张之词。
今日亲眼瞧见,这群平日里自诩斯文的读书人,在这皇宫正门撕扯谩骂,上演着一场全武行,饶是郑阳见惯了风浪,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其左右锦衣卫众人亦是如此,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瞧,脸上满是新奇。
毕竟这般文武官员混战的场面,实在是难遇着的希罕事,下值后能跟其他千户所的兄弟做谈资。
“大人,咱们……管不管?”
余清看得心头打鼓,凑到郑阳身边低声请示,他其实也有些慌了。
眉头紧蹙,郑阳心头亦是左右为难。
管吧,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今日之事本就因欠俸而起,不管帮哪一边,都容易惹一身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可若是不管,任由他们在午门胡闹,动静闹大了传扬出去,丢的是大明朝的脸面。
到时候龙颜震怒,第一个要问责的,便是他们这些值守的锦衣卫。
“怎么不管?咱们眼皮子底下,若是见了血或是打死人,咱能有好果子吃?”
接着余清又问道:“那……怎么管?把他们分开?”
“嗯。”郑阳应道。
余清心领神会,立刻叫来当值的百户徐金,吩咐道:“带你的人去,把这群人分开,别让他们动手!”
徐金抱拳领命,却又多问了一句:“大人,若有人拒不从命,执意纠缠,该当如何?”
余清没有立刻回话,转头看向身侧的郑阳,目光里带着请示的意味。
视线落在前方人群上,郑阳语气冷冽果决:“那就带走。”
徐金心中有了分寸,当即回身点齐三十名校尉,交代完任务要求后走向人群。
“都给我住手!”徐金一声暴喝。
然而这几十号人上了头,哪管旁人在这里说什么,所以根本没人理会徐金。
“午门之下,公然行凶,这已经不是寻常滋事了……”
“中所弟兄们,出动!”
三十多名披甲校尉应声而动,如猛虎下山冲进扭打的人群。
或架胳膊或拦腰,他们想将纠缠的官员分开,场面一时更显混乱。
这些官员红了眼,竟连校尉也开始推搡谩骂,乃至于跟他们挥舞拳头。
锦衣卫内五所的校尉,身材基本都是膀大腰圆,加上他们又穿了甲胄,官员们的拳头落在身上,疼得反倒是那些动手的人。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扭作一团的人群,便被校尉们分割开来,主要是讨薪的官员被隔开,户部官员则很狼狈的退走。
看手下人这般利索把活儿干好,郑阳心中不免感慨,饷银给足做事效率就是高。
另一边,徐金已按郑阳吩咐,拿了几个闹得最凶最狠的官员,其中也有户部一名官员。
郑阳见状,沉声吩咐:“告诉徐金,把这些人带去朝房看管,务必分开羁押,不许他们再斗。”
吩咐完这些,徐金便按要求做事,郑阳又转头看向余清。
“你立刻进宫,禀报这里的情形,好让宫里及时掌握。”
“是!”余清抱拳躬身,接着转身往宫门内走去。
郑阳依旧立在原地,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他得待在此地防备又闹起来。
乾清宫内,明黄纱帐低垂,殿中安静得很。
余清报告的消息,总管太监袁喜已然知晓,此刻他来到了皇帝书案前禀告。
午门外的变故,郑阳如何处置,官员如何看管,都一一跟皇帝道明。
听完后,康宁帝舒了一口气,难得露出赞许:“还是锦衣卫办事得力,不拖泥带水。”
“郑阳处置,分寸拿捏得极好,应当嘉奖。”
接着康宁帝不由心中感慨,还是这些家臣们更可靠,遇着事了需得他们卖命才是。
所以他们的饷银必需足额发放,不然别说耳根子不清净,遇上逼宫连安危都难保。
说起这些,康宁帝又想到了那些闹事官员,不过欠发了几个月的俸禄,这些人就到午门来闹。
朝廷体统不顾,君父颜面扫地,简直是罪大恶极。
明明他们在乡里,在职位上就得了好处,朝廷遇着事了竟不想着同甘共苦,实在是可恶得很。
然而康宁帝却忘了,贪赃枉法捞钱的人,跟今日来闹的完全是两路人。
抬眼看向袁喜,康宁帝吩咐:“传朕的旨意,今日参与处置的锦衣卫校尉,每人都赏银十两,另加布匹两匹,从内帑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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