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89节

　　军士们内穿的袍子粗看一样，其实还是有许多细节区别，比如千户就绣有熊纹，可王山今日穿的是普通白布袍。

　　这还真不怪他，一是那所谓的千户内袍不太好找，二是谁踏马能料到有人关注袖口里。

　　“所以……你们到底是？”陆简越发觉得奇怪。

　　再看那请客的周明，也觉得此人长相怪异，透着那么几股阴柔之气。

　　王山慢慢放下了手，心中已生出许多杀意，他已经在考虑将这些人灭口。

　　问题是在集镇上杀人，闹出动静很容易暴露，也会影响到皇陵那边的防御，说不定就会产生什么变动。

　　所以，王山努力压制杀意，打算再试一试，能否将陆简压制住，让他赶紧滚回去。

　　“陆百户，本官穿戴不合适，你要去跟上官告我的状？”

　　“你在哪个卫当值？上官是谁？我倒要问问他，如何容忍你这混账东西。”

　　陆简只是觉得奇怪，并未过多怀疑王山什么，此刻被威胁他就真的怕了。

　　“大人，卑职只是……”

　　“只是什么？现在给我滚回去，再敢多言休怪老子不客气。”

　　王山火力全开，确实把陆简吓住了。

　　就在他要告罪时，却听不远处传来声音：“慢着。”

第549章 闲扯中的杀意

　　郑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堂里刹时静了下来，陆简和王山皆是一愣，齐刷刷地望向包房那道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郑阳负手走了出来，独属于锦衣卫千户的紫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威仪深重。

　　目光掠过王山，郑阳面带一缕笑意：“方才听你二人对话，你那部下说话很有意思。”

　　王山脸色骤变，其左右四个汉子已是悄然绷紧身子，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而陆简瞧见郑阳，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郑阳是京军第一人，下面的千户百户多数都认得他，如陆简更是其拥趸之一，只是以往未曾有机会结识。

　　此刻见到郑阳，陆简忙拱手行礼，其部下几人也都慌忙站起躬身抱拳。

　　“卑职陆简，拜见千户大人！”

　　其麾下几人也都齐刷刷行礼，身后的校尉们也齐齐躬身行礼。

　　“行礼，行礼！”周明压制住恐惧，低声提醒着身侧王山。

　　“此人是谁？”王山询问。

　　郑阳的官服，他认出了是锦衣卫，看对方过于年轻，他才好奇此人是谁。

　　“他就是郑阳。”周明提醒。

　　王山顿时了然，随后心里警惕起来。

　　刚才他虽表现得不惧郑阳，可他也真正了解过这位战绩，知道此人绝非外表那般简单。

　　“拜见千户大人。”王山领着部下起身行礼。

　　他是京军副千户，郑阳是锦衣卫正千户，看着只差了一级，实际官阶差了三四级，王山行礼本属应该。

　　往前走了几步，郑阳来到陆简近前，对他低声说道：“不动声色，暗中搬救兵。”

　　要把这些全部人拿住，郑阳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安排人去搬援兵，就是把人全留下的好办法。

　　说完这话，郑阳瞪了陆简一眼，呵斥道：“滚回去坐着，我跟这位千户聊聊。”

　　郑阳看得明白，这些人个个都不简单，他独自一人打赢不成问题，如果对方分开逃就麻烦了。

　　当然，郑阳之所以现在出来，也是怕陆简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最后先一步打起来了。

　　他们被杀于郑阳关系不大，可还是会导致这些人逃离，让他无法把他们全部捉拿。

　　他必须将这六人全部拿下，逃走一人可能使消息泄露，导致暗中那些人不动，对郑阳来说难以接受。

　　“是。”陆简连忙应下，心里却已思索起来。

　　待陆简离开，郑阳走到王山几人近前，徐徐说道：“可否给我挪个位置？里边儿一个坐着，太闷太没意思。”

　　王山向身侧百户使了个眼色，这人便往旁边挪了一截，接着郑阳坐到了长凳上。

　　看向王山，郑阳问道：“还未请教兄弟名讳。”

　　“在下王山，刚从陕西调来。”王山谦和了许多。

　　郑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道：“王副千户，方才你说得对，军中该有上下尊卑，同级才可同席闲话，尊卑有序方能不乱章法。”

　　“我方才便是顾及这点，才独自在那边房里喝茶，没出来跟陆简他们凑堆闲扯。”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郑阳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茶香漫开，郑阳抬眼，目光平和看向王山。

　　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王山挤出一抹笑来：“千户大人说得是，军中最要紧的便是规矩。”

　　没再揪着官阶的话头问，郑阳话锋一转聊起了边事。“说起来，如今北疆不太平，你们既然曾在边军，想来都知晓边地的事。”

　　听到郑阳这样说，王山稍微安定了些，既然郑阳还在探他的底，就说明己方还未暴露，只是漏了马脚而已。

　　但王山也很清楚，当前的状态依然危险。

　　事实上，郑阳就是没话找话而已，拖点儿时间给陆简发挥。

　　当然，如果陆简意会不到，那就只能硬碰硬开打。

　　王山努力抚平心态，答道：“戍边的弟兄，风餐露宿，跟鞑子周旋，日子难熬得很。”

　　“说实话，我虽是在京城，却对边镇之事极感兴趣，你们几位能否跟我说说？”

　　见王山几人神色紧绷，郑阳目光似笑非笑，又补了一句：“陕西对面的蒙古人悍勇善战，辽东的女真人弓马娴熟，本官倒好奇，这两拨蛮子，到底哪个更难对付？”

　　这话问得突兀，王山心头一跳，暗道这人果然在试探。

　　他虽然也知道一些情况，可就怕说得越多漏洞越多，于是选择含糊应对：“自然……自然是蒙古人凶戾些，不过女真人也不容小觑，皆是朝廷大患。”

　　嘴上应付着，他心里却已定下目标……脱身，必须尽快脱身。

　　再耗下去，不仅身份要露馅，陵园那边的正事也会耽误。

　　神教多年谋划付之东流，那可是天大的罪过，他们万万承担不起，更不愿错过这次报仇的机会。

　　是直接翻脸动手，还是找个由头溜走？王山袖中攥紧了拳头，心里还在纠结。

　　“蒙古人厉害，这我是知道的，但请兄弟细细讲讲。”

　　王山此时越发纠结，他已忍不住想要动手。

　　这边周明瞧出他的窘迫，起身拱手替他打圆场解围：“千户大人有所不知，我等……”

　　“闭嘴。”

　　周明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郑阳冷冷打断。

　　郑阳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本官跟这位兄弟说话，有你插话的份？”

　　周明脸色一白，悻悻地闭了嘴，然后只能坐回去。

　　满室气氛霎时沉了几分，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一刻，陆简那一桌的几人也安静下来，他们也品出了味道不对劲。

　　王山这一桌的几个汉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也是做好了动手准备，却被王山眼神喝止。

　　“千户大人，您太抬举我了，卑职只是跟蒙古人打过仗，”

　　所以，还问不问？接下来该怎么问？把人拿了逼问岂是更好？

　　那知这时，郑阳身边的百户开口道：“那边的兄弟，是要去哪儿？”

　　原来是陆简那一桌，唯一的校尉站起了身，似是要往楼梯下去。

　　陆简则答道：“这位兄弟，我让人去叫些小菜，好让两位千户边吃边谈。”

第550章 血溅酒楼

　　听了陆简的解释，这边问话的假百户则道：“千户在我们这一桌，还是我们的人去叫菜合适，不能让你们破费。”

　　陆简随即笑道：“一点儿小钱，算不得什么，诸位刚调进京来，我这也算尽地主之谊。”

　　“陆兄客气了，还是我们去吧，心意领了。”

　　陆简搬援兵郑阳猜到了，被发现这法子就不能用了，可他也不能让王山的人下楼，以防止这人去通风报信。

　　郑阳当即抬手按住桌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道：“不必多事，今日不过是偶遇闲聊，并非什么宴请，添什么菜？就这么坐着说说话便好。”

　　“各自都坐下。”

　　他是现场官阶最高的千户，这话一出陆简手下校尉退了回去，王山手下的百户也坐回了凳子上。

　　谈话继续，郑阳又继续闲话起来。

　　“方才你说边军戍守辛苦，这点我知道。”

　　“但其实京军也不容易，每日的操练、巡防一样不落，半点松懈不得，京城米贵……过日子也艰难。”

　　王山闻言，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说到：“郑千户这话，实难令卑职苟同。”

　　“京军哪比得上边军苦？守着京畿可保安危，不用真刀真枪跟敌拼杀，日子算安逸的了。”

　　“要说辛苦，还是边镇那些弟兄，平日被上官当牛马使唤，饷银什么的还被克扣，苦一些的……妻女还得做皮肉生意补贴家用。”

　　“就这，还得每日跟蒙古人周旋，就算立了功，升迁也难如登天，那才是真苦。”

　　这些，都是王山亲眼见过，甚至经历过的事，说起来是绘声绘色，让人闻之动容。

　　他们在场五人，情况都跟这差不多，便引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他话音刚落，刚才说话的假百户亦开口：“王千户说得没错，要说苦陕西边镇算一处，辽东那边更是苦上加苦！”

　　“天寒地冻的，日子本就难熬，还得天天跟女真人对峙，那帮人是真的利害，好多兄弟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