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27节
到时候关外女真、地方叛贼趁虚而入,则我大明天下必然崩溃。
所以,事情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所以我决定,先动从一个点突破,首当其冲便是锦衣卫。
那是郑阳的起家之地,是他势力的根基所在。
当年他也就是是个普通军户,靠着一手功夫和狠辣,才从锦衣卫里一路爬上来。
期间,笼络了不少人为他卖命,而这些人既掌侦缉刺探,又掌宫禁宿卫。
不先把这些郑家党羽拔除,我真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直接把他的亲信下狱?
那肯定不行,只会打草惊蛇,让郑阳这厮警觉。
他手握五万京营精兵,一旦被逼急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
不如换个法子。
把那些在关键位置上的人,比如掌管诏狱的,比如负责刺探消息的人,借着升迁把他们陆续调走。
送去边关御敌,调去地方卫所平叛,总之要让他们离开锦衣卫。
等这些人走了,我再安插自己的人,安插那些出身勋贵、对我忠心耿耿的人。
一步一步,我先收回锦衣卫的权柄,再慢慢减除他在亲军卫和京营的党羽。
饭要一口口吃,棋要一颗颗落。
我有的是时间,可以从容布局,一步步把手中绞索收紧,待郑阳那厮反应过来,便是他死到临头之时。
郑阳是个人物,能一步步将他亲手绞杀,于我而言是一场快意的较量。
待他日我将碾死,那份成就感绝非寻常所能比拟。
而亲手拔掉这根,才能让我的皇位稳如磐石,才能让大明天下真正姓朱。
第604章 甄英莲-府谋大事
我叫甄英莲,早年间飘泊无依,却因遇陛下而否极泰来。
从扬州瘦马,到军户丫头,再到勋臣妾室,最终住进紫禁城,我的一生可谓精彩绝伦。
这一辈子,我遇到过许多危险时刻,康宁十五年腊月的寒风,却让我一直记忆深刻。
然而事实上,那一天非常普通。
如往年一般,京城寒风凛冽,听说各地又冻死了不少人,连军中都有人挨饿受冻。
当然,我们家不受影响,甚至在今年的春天,爷还因为战功彪炳,再度得以受陛下拔擢,封为冠军侯。
我听夫人说,自汉代以后,爷是唯一受封的冠军侯。
勇冠三军,这是爷的本事,我觉得他应该受封。
然而因为这件事,反倒让爷饱受攻讦,有很多官员攻击他的私德。
最终,还是陛下一锤定音,得以强行通过了这件事。
几年后我才明白过来,并非是康宁帝爱护爷,而是这个位置必须爷来坐,只因立了功总要封赏些什么。
反正冠军侯爷是实至名归,他不升迁下面的人比他更急。
当然这些都说远了,情况是爷封了冠军侯不久,康宁帝就一病不起了,据说中风已不能理事。
为保朝局稳定,宫里放出风说皇帝需静养,然后便是由太子监国理政。
而从太子朱惟焕监国后,京城里似乎更紧张了,而我之所以能够察觉,是因为我待在夫人的身边。
大半年来,那些将领们的夫人,到家里拜访越发频繁,而且聊的事也越来越犯忌。
大家都在担心前途,都希望夫人多给爷吹吹风,许多事情要早做打算。
她们总觉得,夫人对局势之危急不够清醒,然而我却知晓她们多虑了。
夫人和爷,把一切都看得很透,眼下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而这些人着急的表现,便是爷以退为进的结果,当然这些我也是事后才明白。
随着时间推移,便开始有将领被调离,也有人因罪而下狱,其中不乏有爷麾下的人。
京城里气氛越发压抑,伯府的日子也一天天难熬,只因太子对爷的逼迫越来越过分。
先是借着治军不严之过,削去了他冠军侯的爵位,只留了他忠勇伯的爵位。
之后,又开始削去他部分兵权,并安排勋贵旧臣执掌京营。
腊月二十一的清晨,我看见夫人站在廊下,望着飘下来的雪花出神。
我上前去关心了两句,却见夫人拉着我的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轻声说:“英莲,咱们家,确实危在旦夕了。”
夫人向来沉稳,极少说这样的话,我听了心便沉到了谷底,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怕哪天醒来府里就遭了难。
腊月二十二这天,天未亮府里就来了许多人。
他们个个身着戎装,腰间佩刀步履沉稳,一看便知是军中的将领。
我被惊醒后起身,在内院门口远远望见他们,粗略一数有三十人多人,都是爷一手提拔的绝对心腹。
他们在内客厅议事,门窗紧闭,连伺候的下人被远远遣开。
我心里越发担忧了,实在忍不住便去了夫人的房间,轻轻叩了叩门。
夫人是在一旁的耳房,与前院议事厅仅一墙之隔,显然她是在这里听外边情况。
夫人开门见是我,脸上并无意外,且允许让我进去。
屋内燃着暖炉,却驱不散我心中寒意。
我嗫嚅着问:“夫人,外面来的那些将军,是……是有什么急事?”
夫人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方素色丝帕,目光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英莲,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了。”
“要么,是他们死,要么,就是我们死。”
我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夫人。
往日里,她总是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带着书卷气,此刻充满了杀伐之气。
夫人脸上没有慌乱,只有视死如归般的坚韧。
那一刻,我生出了莫名的安定,只要夫人和爷已有部署,我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外院的议事,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期间,我隐约听见几次争执声。
有人说“你才是天命所归之人”,有人说“杀了太子和皇后”,还有人说“干脆把朱明宗室全给杀了”。
听到这些话,我实在是心惊无比,随后又问夫人若被人探知,怕是会引来灾祸。
夫人却安慰我说,北镇抚司虽不是自己人做镇抚,但依然在掌控之中。
于是我安心许多,只静静听外面议论,才知道近日来的人分两类。
一半是亲卫军中将领,他们的部下身在京城内;一半是京营的将领他们的军队驻在城外。
最后,是爷一锤定音,言只“清君侧除逆贼”,其余是要再做谋划。
若直接灭杀朱明,则将导致天下大乱,届时朝廷钱粮收不上来,大家伙儿全都得饿死。
这话很有道理,所以没有人再反对。
直到天亮时,这些将领方依次退出,他们各自已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爷一声令下。
没过多久,爷走进了内院。
他身上带着寒气,宝蓝色常服上沾了些雪沫,神色比往日沉肃了许多。
见我陪在夫人身边,爷显得有些意外,可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近前时,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的议事,不过是寻常的闲谈。
夫人迎上去,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此番行事,你有几成把握?”
爷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了我递过去的茶杯,只望着夫人语气平淡:“十成。”
夫人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多说什么。
夫人又问:“太子要死?”
爷答道:“他不死,我交不了差。”
当时我不明白何谓“教不了差”,后来才知杀死太子,是所有将领最后的底线。
爷必须要答应,所以太子必须死。
接着夫人又问:“你打算立谁?想好了没有?”
爷答道:“七皇子。”
听到这话我又惊了,七皇子不过三岁而已,一个小孩子能做天子?
夫人没有多说,又问帝后如何处置。
爷没有再回答,我还以为会留着他们,事后发生的事证明我太天真。
接下来,爷和夫人还有事要聊,我确实不太方便继续听,于是夫人把我支了出去。
我应声退下,心里却满是疑惑。
爷说有十成把握?可方才那些将领神色,还有爷眼底深藏的凝重,都不像胜券在握的样子。
后来我才得知,那所谓的“十成把握”,不过是爷的戏言。
当时的情形,内有太子步步紧逼,外有京营半数兵力被太子的人掌控。
爷手里能调动的,不过是三万心腹将士,胜算最多只有七成。
可即便只有一成把握,我还是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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