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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43节

  “咱家何处利用你了?啊?哈哈。”

  高凌峰眉头攥成了疙瘩,他想不通。

  张洪站起身:“咱家走了,唉……说起来,那姜小子也争气,考了个案首,案首好,案首好啊。”

第55章 但求心安

  又有银子了。

  百花楼,不,进士楼的改装如火如荼的展开。

  拆楼的景象,成了合江少有的热闹事儿。

  姜千山被姜惊鹊叫了来,负责此事,毕竟裘二不是自己的属下,他当着牢头的差使,还管着守信客栈。

  为此,他也没少费劲,毕竟这个老学生,除了读书种地,其他事两眼一摸黑。

  姜惊鹊后来想了一下,干脆把姜家和张家的老学生全部都叫了来,包括大哥姜惊阳,做了一场现场教学,包括往后进士楼的经营。

  不懂没关系,慢慢跟着看,跟着学,与外面做工的人一块干活。

  他们已经放弃了科考道路,说实话提过笔的人,也不太愿意再去土里刨食,尤其现在每日住着暖和的客栈,不用缩在村中那漏风的破屋子,一天还能吃上一顿肉菜。

  比原来何止舒服了十倍,干的异常起劲儿。

  到底是读过书的,十余天后,众人慢慢理解了门道,不用姜惊鹊经常提点了,姜千山进步更快。

  当然进步最快的当属玉娘,这位原百花楼的花魁,出人意料的留了下来,由她带领七个同样留下来的女人,按照姜惊鹊的要求排练服务客人方式和流程。

  由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如今对未来充满希望,从她们如今的仪态上就可见,风尘尽去,尤其换上新定制的中性女装后,更显干练飒爽。

  “东家,东家。”玉娘轻声唤道。

  姜惊鹊回过神来,赞道:“好看。”

  他为自己想法感到有些自豪,这时代女子以襦裙、袄裙的柔美剪裁为核心,而这款衣服深得制服神韵,摒弃了传统女装收腰、宽摆的设计,转而采用更贴合男性常服的平直轮廓。

  上衣为“直领对襟短袄”,衣长及腰,袖型为窄袖,而非传统女装的琵琶袖、箭袖,袖口收窄至手腕,活动时不易拖沓。

  衣身无多余褶裥,仅在领口、衣襟处缝缀简单的暗扣,而非花扣、盘扣,开合便捷。下装则是“褶裥裙”,裙长仅及膝下三寸,褶裥规整且间距较宽,行走时不飘曳,弱化了传统长裙的柔美灵动,更显干练。

  配饰上彻底摒弃了女性常用的步摇、花钿、霞帔等装饰性物件,头部梳“双平髻”,将头发梳至脑后,分成两股绾成扁平的发髻。

  玉娘面色不改,抿嘴笑道:“都是东家神思,姑娘们都夸东家……”说到这里,她卡壳了,毕竟东家是县首,是读书人,不能把心灵手巧的名头冠上去。

  随后话锋一转:“东家,我定了一些细则,您听听可好?”

  “嗯,你说。”

  “书阁女侍衣色为玄,三层雅间与待客入住女侍为青,早间餐食女侍为鹅黄。”

  这也是姜惊鹊定的女侍规则,女侍只服务登记入住、三楼雅间、书阁跟早餐,体现专属性,而只是来喝酒的散客不配女侍服侍。

  “可以,加一条,侍首为红,你就穿红。”

  “多谢东家。”玉娘大喜行礼。

  玉娘的身世,他早已摸清,她家原本也算是小地主,奈何家中有十亩林风水颇佳,杨度要买被拒绝后,于是被各种阴谋手段,弄得家破人亡。

  是个老套的故事,也是个悲伤的故事,所以真相大白,用着放心。

  “你多劳烦一下,把男侍的规矩,辅助姜千山定一下。”

  “是,东家。”

  接下来除了每日查看施工情况,姜惊鹊这位川蜀孝子,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于大老爷家请教学问,读书练字。

  有老师,有茶水,有好菜,更有体贴的县尊夫人关怀,他简直把于家当做了自己家,这种少爷待遇谁不喜欢。

  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于初尘,竟然没有一次跟他碰面。

  躲着自己?

  他也不好问,测探后宅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尤其他跟于景安虽有先生之称,并未正式拜师。

  那么要不要拜他?

  从人品上说,他确实是好人,但要说缺点,古板,酸气,理学士子,政治资源浅薄,其实不是一个好的老师人选。

  已经三月下旬,算下来明日就是百日筑基的最后一天,他打马回了风鸣。

  到家后,空荡荡没有人。

  他不奇怪,知道母亲跟大嫂去了酒坊帮忙,二哥跟着秦信在招兵买马训练,云起去社学读书。上次汤沐来过之后,姜惊鹊做了个决定,就是把村中十五岁以下,五岁以上的男丁全部送进社学。

  书本、笔墨纸砚,由酒坊来供,当然也做了些规定,超过二十五岁不得生员功名,必须退学。

  把这事跟于景安说过后,于景安说他有齐家之象,于是他干脆又定了个规矩,六十岁以上老人,每年可得一两例银。

  也就是一千文钱,从三月份开始,分十个月发,每月发百文,到年底给完。

  姜百年大力支持他的做法,就是母亲张氏颇有微词,埋怨他酒坊还没建起来,也不知道是赚是赔,就先往里搭银子了。

  把马栓好以后,迈步走向祠堂,他猜测的没错,姜百年就在祠堂,正跟张怀礼下棋。

  张怀礼的身形更加佝偻了,发髻花白,看起来好似比同龄的姜百年要老上十岁。

  姜惊鹊摇摇头,那天老爷子喊着要张怀礼断绝关系,这又凑到了一起。

  “啊,敏行,来了了……”张怀礼慌忙站起身,显得手足无措:“我,我清扫干净了,不光地面,就连牌位都擦拭过了。”

  姜惊鹊笑了笑:“怀礼大伯,你坐。”

  “怀礼你坐。”姜百年劝了句,抬头笑着瞧向孙子:“你咋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县尊那里学习,准备府试么?”

  姜惊鹊顿了下来:“我回来瞧瞧,顺便有件事,想问问阿爷的意思。”

  “那你们说话,凳子给你。”张怀礼闻言又要走。

  姜惊鹊摆手:“无事,怀礼大伯也是见多识广,也听听看。”

  “好。”张怀礼犹豫片刻,还是坐稳了。

  “阿爷,你说于县尊怎样?”

  “好人!有良心的官儿。”

  “但他笨啊,不会当官儿,自己被人忽悠了八年不说,合江县治理的也是一塌糊涂。”

  “啥意思?”

  张怀礼忽然插言:“敏行,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无事,你说。”

  张怀礼先叹了口气,看着他们祖孙二人道:“这些日子,我每日在祠堂里清扫,时常就在回忆我这一辈子,自诩聪明,但真的都是小聪明,愚蠢之极。”

  这话不新鲜,姜惊鹊等他往下说。

  “我就在想,所有我的谋划都成了,比如说抢了姨丈的里长,拿到你姜家的公田,黑苗也依约没有害咱们,我就真的好了么?”

  张怀礼摇摇头:“不会,我剩下的日子,大约都会被噩梦缠身。”

  “大伯到底想说什么?”

  “心安,于县尊就属于那种让人放心,让人心安之人,这种人,或者说这种官不多,无论为师为友都当珍惜,就好比姨丈。”

  姜惊鹊笑了,是啊,心安。

  自己携五千年视野,需要老师托举吗?

  若困在这种思维,弯弯绕绕中,何谈为生民立命?

  一股通透之气,自心中涌起,接着就是气血自丹田开始涌动。

  坏了!

  走火入魔了?

第56章 筑基两次

  姜惊鹊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炸开,如同滚烫的铅水顺着血管奔涌全身。

  他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双腿如生根般扎入地面,竟不自觉摆出了混元桩的架势。

  “鹊娃子?”姜百年手中的棋子“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怀礼瞪大眼睛,只见姜惊鹊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脖颈处青筋如蚯蚓般隆起。

  姜惊鹊已听不见外界声音。他感到全身肌肉纤维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又酸又胀。感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人用锉刀在打磨他的关节。

  最奇妙的是,他竟能清晰感知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呼——”

  姜惊鹊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瞳孔收缩如针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指节比往常粗大了几分。

  “阿爷,我去酒坊!”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不等祖父回应,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祠堂。

  姜百年和张怀礼面面相觑。

  姜惊鹊翻身上马,心中惊疑不定。

  这算是混元桩筑基了么?

  混元桩法秦信说明明需要百日筑基,今日才第九十九日,怎会提前完成?

  更让他不安的是,筑基过程与秦信描述的完全不同——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易筋洗髓“之苦,反而像泡在温泉里般舒畅。

  马蹄声如雷,惊起路边栖息的鸟群。

  姜惊鹊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三十步外树梢上的麻雀羽毛纹路清晰可辨。耳中捕捉到的声音也多了起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草丛中蟋蟀的振翅声,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强而有力的搏动声。

  “秦大哥!”姜惊鹊在酒坊工地外勒住缰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正在监督工匠砌窖池的秦信转过头,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你小子吃错药了?脸怎么这么红......”

  话未说完,秦信突然瞪大眼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姜惊鹊的手腕,他手指搭在桡动脉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进屋说。”秦信压低声音,拽着姜惊鹊走向临时搭建的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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