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46节
“高啊,别说你没收到银子,这不是好处?”
高凌峰瞧着半张脸隐在暗影中的死太监,嘴唇哆嗦:“些许银钱……老子,是喜欢,但你们都拿到了进身之阶,老子憋屈啊。”
“你要什么?咱家若进京,想与你结交,你敢么?”
高凌峰摇摇头,他疯了才敢结交内侍。
“请公公指条明路吧。”
张洪见他怂了,心情大好:“高千户,你放着姜惊鹊那金佛不抱,跑到咱家这里闹腾,纯属是脑子灌多了马尿。”
高凌峰一愣:“他?我不敢结交内侍,难道就敢结交外……”
“他现在不是外臣。”
“老子晓得,他能给老子什么好处?”
张洪恨铁不成钢:“保护他啊,猪脑子,保护他给皇上看,不要让他出意外。”
“对啊,”高凌峰眼睛亮了“老子密奏告你们一状的时候,在其中写明,日夜保护看管姜惊鹊此人,等候皇上发落……哈哈哈,他最好出点什么意外,张公公,多谢了。”
他说完起身就想走,忽然脚步一顿,狐疑道:“你不是又在利用我吧,你也担心他出事?对不对?”
“何必分的那么轻呢?”张洪轻笑。
“也是这个理儿,怎么特娘的就觉得这么别扭,这功劳也太小了些。”
高凌峰晃晃脑袋,嘀嘀咕咕的出了张洪的府邸。
守信客栈。
姜惊鹊有些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腕儿,转头对在一旁伺候的玉娘道:“你回吧,天色不早了。”
这间房被改成书房,姜惊鹊日常就在这里读书写字,玉娘忙完自己的事情,常来伺候他的起居,红袖添香让姜惊鹊感到异常惬意。
“啊?晚了么?”
玉娘放下手中的书稿抬起头来,眼波流转:“我给东家按一下头吧,舒缓舒缓。”
“算了。”
姜惊鹊瞧着玉娘摇曳的身段儿,风尘尽去后的流韵袭人,带着些让人安宁的书卷气,又有花魁娘子的些许媚意,此时他没太有信心把控自己。
都是混元桩害人。
“这书东家写的真好,尤其做了句读,让人读起来畅快之极,今日这一回写罢了么?可否让玉娘读完再走?”
玉娘站在书案前看着桌上的纸张,只见落尾的一段话是:贾蓉一一答应着出去了。正遇着刚才到冯紫英家去请那先生的小子回来了,因回道:‘奴才方才到了冯大爷家,拿了老爷名帖,请那先生去。”
“那你瞧吧。”
玉娘大喜,拿起书稿重新坐回凳子,翻到章回目:金寡妇贪利权受辱,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红楼梦写的并不快,姜惊鹊到今天只写到第十回,大约七八万字,差不多刚好凑成一卷。主要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些,既要学习,还要张罗进士楼的改造,人员的培训。
他估算了一下,这个月府试,六月份院试,大约八九月能写到五十万字。
如果能直接买个书坊,年底之前必然可以刊印上市。
“玉娘。”
“玉娘!!”
“啊?东家,奴家瞧入神了。”玉娘慌忙站起身。
姜惊鹊瞧着她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我从未问过,你年庚几岁?在何处识字?”
“回东家,奴家年庚十七,幼时父亲请先生交过几年书。”
“合江是否有书坊?”
玉娘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好似有一家,就是县里的,对,就是柳家的,奴家听说他们除了刊印些书本,还揽了县衙的刊印伙计。”
“柳家?被抄了的柳家?”
“对。”
姜惊鹊想起来了,社学的书,就是柳家印制的错漏版。
真是风水轮流转,想到这里他心中感觉有些奇妙,这算什么,四大家族跌倒,自己吃饱么,他盘算着跟于景安合计合计,看四大家族还有些什么资产。
“行了,你自己看吧,我去睡了。”
“东家慢走。”
玉娘行了个万福礼,目送姜惊鹊出了书房门。
第二日,姜惊鹊一大早就赶到于景安家,此时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再通报,直接闯入正堂。
“敏行?”
于景安一愣。
“师父,”姜惊鹊拱手行礼,随后他瞧向正欲离去的于初尘,心说终于抓到你这个小娘皮了,张口笑道:“这是师妹吧?怎么见了师兄不行礼?”
于初尘顿在原地,身子僵硬,离近些就可以看到,她后颈竟然慢慢挂上了些粉色。
躲了多日,竟然就在今日被撞上了。
“师妹?”
“啊,呃,师兄好。”于初尘也不转身,不得已背着他开口回应。
姜惊鹊不打算放过她,看向于景安:“师父,师妹这样合礼么?”
第60章 少女心戏
“成何体统!”于景安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提高。
于初尘纤细的肩膀微微一颤,终于缓缓转身。
藕荷色的马面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双绣着缠枝莲的缎面绣鞋。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此刻已染上一层薄红。
“见过...师兄。”声音细若蚊蝇,行礼时指尖都在发抖。
姜惊鹊这是第一次仔细看她的面容——杏眼含雾,樱唇紧抿,两颊因羞恼而泛起红晕。与青璃那种山野精灵般的美不同,于初尘更像一株养在深闺的兰草,连恼怒都带着书卷气。
青璃的标志是花瓣唇,那么于初尘最美莫过于她那一双杏眼。
“师妹多礼了。”
于景安皱眉,女儿这模样颇不合他的意。
“这行了吧!”于初尘带着些哭腔撂下一句,提着裙角转身就跑。绣鞋踏在青砖上的声响渐远,最后传来“砰“的关门声。
堂内一时寂静。
姜惊鹊摸了摸鼻子:“师父,弟子是不是唐突了?”
“与你无关,你入我门,对她就是兄长,没有无礼唐突之处。”于景安摆摆手,却忍不住望向女儿离去的方向,“这丫头自小被我惯坏了。”
“那就好,师父,我想买柳家的书坊?”
“买柳家书坊?”
“师父明鉴,弟子有感风鸣社学被柳家坑的事情,决定把书坊买过来,正本清源,再者师父来边地为官,有教化便民之心,如今短裙苗正在融入风鸣,归化在即也正是需要书籍之时。”
于景安听着频频点头。
尤其姜惊鹊说教化,再说归化,让他极为贴心。
为官功绩,教化是重头,而归化更是功绩,归化往大了说就是夷狄入华夏则为华夏,这是名教千年的政治正确。
于景安道:“这是善事,我写个条子给你带去县衙,让户房的人便宜行事。”
......
后院于初尘在房中哭的稀里哗啦,她对姜惊鹊早就有心,从第一次听母亲称赞他,到自己偷偷瞧他,从没见过外男的豆蔻少女,心中便起了波澜。
当然脱不开姜惊鹊相貌美俊,到了怀春年纪的少女见了不动心才怪。
尤其母亲是何等骄傲之人,别看只是一知县妻子,胸中文墨,世俗智慧样样都是于初尘的榜样。
在被青璃劫持的时候,心中更感动姜惊鹊为救自己,竟然要跟野女人结婚,虽然后来知道不全是为了自己,但女人嘛,就喜欢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在那个吊脚楼里,她被姜惊鹊逼问自己是否喜欢他时,她的心都快跳出了胸腔,后来才明白那就是喜欢。
更不用说他就像个英雄般,砸进合江这个天地,更砸进她的心中。
持刀杀贼之时,她亲眼所见,那时候她恨不得就去姜惊鹊身前挡刀子,想对他表明心意,但常年的礼教学习告诉她,不能做这样的事。
她心中相信,自己会与姜惊鹊有缘。
但,后来就变了。
因为青璃,因为那个野女人。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和青璃算什么,她挟持过自己,打过自己,又救过自己,自己也害过她。
大约是出于把她坑进大牢里的愧疚,或者可怜她的身世,她忍着委屈不再见姜惊鹊,藏起玉佩把姜惊鹊让给她。
虽然玉佩被青璃要走了,但她把自己的心事,也和青璃说了个清楚。
这些日子,经常幻想姜惊鹊和青璃在一起,又时常在梦里见到姜惊鹊对自己百般深情。
于初尘的内心戏,演的身心俱疲。
天知道她心里受了多大的委屈,而今日又被姜惊鹊这般欺负,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徐氏在窗外听着,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当日下午,姜千山带着四个汉子,跟着姜惊鹊来到柳家书坊。
门前贴着封条的朱漆已经褪色,但雕版仓库里整整齐齐码着数千块木雕版,泛着淡淡的墨香。
“这些经史子集的版子就值三百两。”书坊老匠人摸着雕版说,“加上两台印刷机,二十多个工匠的活契,少说五百两。”
“银钱一会再论,你跟我说说这个印刷机怎么用?”
“这位阿哥,你瞧这个版台,是固定雕版用的,刷墨后将纸张铺平,这边是墨槽。”
“嗯,然后用这个?”姜惊鹊指着一块连着杠杆的上压板。
“对,这个就是压印机构,这个是定位木条,进行定装。”
很简单,很容易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