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72节
“二百两,县里的楼就交给千山堂叔,泸州形势复杂,非二哥不可。”
姜百年忧心道:“可是你二哥不识字。”
“不行,老二下个月要成亲。”姜惊阳插嘴道。
“下个月?那就办完婚事再走,那边我给二哥配个识字的下属,二哥你说呢?”
姜惊鹊看向姜惊月。
“我去没问题,但村里怎么办?”姜惊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院子里响起个声音:“村里有老子在,你担个什么心?”
第98章 谋划县丞
秦信带着戏谑正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姜惊鹊笑了。
也只有他这样练了多年的混元桩,才有这样的耳力。
姜惊鹊沉寂许久的筋骨仿佛被点燃了,一股抑制不住的见猎心喜之意涌上心头,浑身气血奔涌,骨节噼啪作响!
“看招!”
姜惊鹊一声低喝,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门去,瞬间欺近秦信身前,右拳毫无花哨,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捣中宫。
“好小子!”
秦信虽惊不乱,口中赞了一声,沉腰立马,左手如封似闭向外一格,劲风激荡,吹得两人衣袂飘飞。
姜惊鹊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左腿如毒蟒出洞,低扫秦信下盘,同时右掌化爪,指风凌厉,闪电般抓向秦信肩胛,招式狠辣刁钻!
秦信大喝一声“来得好!”,右腿提膝硬格姜惊鹊的扫腿,砰然闷响,两人身躯都是一震。
十几回合过后,秦信竟被迫落入守势,仗着经验老到才堪堪抵挡住姜惊鹊那如怒涛般的攻势。
“够了!”
秦信瞅准一个间隙,猛地发力格开姜惊鹊如鞭抽来的右臂,脱离了战圈。他脸上不见恼怒,却满是哭笑不得的憋屈。
“你这混账,还明知老子打不过你,看我笑话?”
“哈哈哈!”姜惊鹊收了势,脸上带着舒爽,“秦大哥息怒!手痒难耐,正好您老送上门来,忍不住想过过瘾。”随后朝秦信抱拳作揖赔礼,“一会儿自罚三杯给大哥赔罪!”
“这还像个样子,不枉我大晚上来给你接风。”
“正好,你不来,我一会也要去找你。”
恰在此时,厨房方向传来大嫂的招呼:“饭好了!快收拾收拾摆桌吧!”浓郁的饭菜香气也飘散了开来。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堂屋很快摆开桌椅,青岩将姜惊鹊带回来的熟食切盘,张氏和大嫂张罗的热菜也一一上桌。几坛子酒启封,诱人的酒香弥漫开来。
姜惊鹊说到做到,果然连干了三杯向秦信赔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惊鹊又对秦信说了一遍府试的事儿,最后他问道:“大哥,韩指挥使那里有没有什么信儿?”
“没有,怎么了?”
“他姨丈,杨阁老致仕了,应该是不得已致仕。”姜惊鹊斟酌了一下用词。
秦信一惊:“不得已?你是说他被迫?”
姜惊鹊点头。
秦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老将军应该没事,文武不同属,道言更不会受什么影响。”
“嗯,还有件事——”姜惊鹊目光灼灼地看向秦信:“师父他老人家,依省里巡抚汤大人的意思,高升在即,很快就要离任合江,去省城做那提督学政了。”
“好事啊!”秦信高兴地一拍大腿,“于大人该当此任!”
“是好事,”姜惊鹊点头,话锋一转,“但于师父这一走,合江县衙这块地面上,官面上不能没有自己人看着。”
秦信明白,需要有官皮护着酒坊,他当初就是当牢头护的自己客栈:“你的意思?”
“我今日斗胆建议,你出任这合江县的县丞。”
秦信愕然,端着酒碗的手都定住了。
姜惊鹊其实早有考虑,正印官是流官,于景安早晚要走,按照大明官制,自己往后也不会在本乡合江当官,那么县中的辅官必须要有自己人。
以前他是想等道言成长起来,弄到县丞的位子上去,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道言的心比自己想的要大。眼前于景安升迁在即,就不能再等了,得快些占住这个位子。
堂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油灯轻微的噼啪声。
秦信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他缓缓放下酒碗,那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那咱们的酒坊怎么办?”
姜惊鹊知道酒坊利益大,秦信砸出了自己所有的身家,眼看快要成了,他自然是不甘心放手的。
“秦大哥,这可不是把你踢出局,酒坊可离不开你,另外你守着酒坊,也不耽误你做县丞,有了银子,多配几个幕僚就是。”
秦信听罢苦笑:“你啊,说话还真是直!”
姜惊鹊也笑:“咱们兄弟,不能有猜忌,直一些好。”
“你真是给了我个惊喜,我也给你个惊喜。”
“哦?是何好消息?”姜惊鹊精神一振。
秦信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难掩兴奋:“咱们的酒!成了!”
他指着带进来的小酒坛:“这个就是‘初酒’!按你的法子,一步步走下来,虽然费了些时日,又经过反复试酿调整,如今那几十口大灶、千余酒甑,日夜运转,流程总算是彻底稳当顺溜了!”
姜惊鹊瞄了二哥一眼,见他没表示,就明白这事儿他也知道。
“快说说!”
秦信眼神放光,斩钉截铁地道:“下个月!就是下个月!我们至少能稳稳地烧出一千斤!头道初酒!”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依我看,这酒的成色,怕是要……比咱们原先预想的还好上不少,应该能达到你的要求!”
他拿起那坛酒,作势要开,“尝尝?”
“好,尝尝,快。”
秦信先给姜百年倒了一碗,随后把姜惊鹊抢过了酒坛子,挨个给秦信,大哥,二哥添酒,最后给你自己满上。
姜百年看着碗里酒,最为感慨。
都是因为这酒,张怀礼才耍阴招把自己坑进大牢里,险些把全村坑进万劫不复的境地,才有了后来的黑苗之战,若不是三孙子,自己现在估计坟头都要长草了。
姜惊鹊仿佛感觉到了老爷的心绪,他伸手端起姜百年的酒碗,递到他眼前:“阿爷,往后咱们村会越来越好,以前的事就别难过了。”
“好,好。”老爷子接过酒就要往嘴里灌。
“阿爷,这酒可不是咱们平时用的杂粮酒,得慢慢抿。”
姜百年微微一愣,浑浊的老眼透出几分不服气:“火气大?你小子怕不是忘了你阿爷年轻时也是条……好汉!”
话音未落,姜惊阳已端起那只粗瓷大碗,对着嘴,“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碗瞬间见了底!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姜惊阳捏着酒碗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强忍着什么。
脸上先是浮起一层浓重的红晕,像抹了一层朱砂。
紧接着,他的眼睛蓦地瞪得溜圆,瞳孔瞬间放大,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口!
“噗——咳咳咳咳……呃!嗬……老三…咳咳咳…”
第99章 酒后真言(求票)
“嗬……嗬……这、这酒?!”姜惊阳喘息着,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喝水润润,我都说了慢慢抿。”姜惊鹊见他这惨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随后转头对老爷子说:“阿爷,您看见了吧,别学我大哥。”
姜百年哪还敢再大意。他端起碗小心凑到唇边,只浅浅地吸了一小口。
就这么一小口!瞬间!
仿佛一团浓缩的火焰在舌尖爆开!不似普通米酒的寡淡或杂粮酒的粗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醇香,一股难以抵挡的醇厚力量直冲脑门,头皮一阵发麻!
“唔!”姜百年闷哼一声,花白的胡子剧烈抖动,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在胸口爆开一团持续的热浪,一股暖意才刚升起。
“嘶……好家伙!这……这真是咱们自己烧出来的酒?劲道!跟这玩意儿比,以前喝的那些杂粮酿简直像是甜水!”
一直默不作声看着的青岩,见状也小心地端起自己那碗,学着老爷子的样子,极其小心地用舌尖沾了一点点。
他那张黑脸也瞬间涨得通红,眼泪汪汪。
姜惊月则看得直咧嘴,但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这酒,老三鼓捣的这东西成了,一座金山!
一时间,堂屋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霸道的酒香。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惊鹊和秦信身上,只剩下惊叹和不可思议。
姜惊鹊举起自己的酒碗,小口地、从容地抿了一点,感受着那股熟悉又猛烈的冲击在口中弥散,只是火气比前世的酱酒要烈的太多,他看向秦信。
“秦大哥,辛苦你了,这才是初酒,等正经端午制曲,重阳下沙后出的酒比这强十倍。”
“哈哈哈,老子知道,这酒出锅的时候,就知道咱们成了,当时就想去信儿告知你,但后来想着你正参加科举,就没打扰你。”
“你想多了,府试对我还不是手到擒来?!”姜惊鹊现在也放开了,开始吹牛逼。
秦信跟他碰碗,干了一大口:“当初在大牢里的时候,你也敢这么说我才服你,对,你当时还吓唬老子,说什么在科场跟我论短长!”
“哈哈哈……那时候,我的心也虚着呢,秦大哥敬你!”
秦信又一大口喝下去,任由那灼热的洪流从喉头滚落,烧得胸口一片滚烫。
“哈!终究是成了!”他侧过身,手臂搭在桌上,身体微微倾向姜惊鹊:“你,你当初在牢里……跟我画那‘千两利钱’大饼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看你面相,就是我命中贵人。”姜惊鹊乐道
秦信噗嗤笑了出来:“那时候你是什么样儿?穿着破烂袄子,瘦的跟个杆儿似的,当着我的面,买了那把破刀壮胆儿!我呢?就是个只想刮点油水的牢头儿,守着个破客栈,满心盘算着怎么弄点银子,多买女人,想着法子续秦家的香火都快要魔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