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4节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幽冷锋锐的刃口，感受着七杀刀渴望饮血的冲动。

　　这乱世？

　　这危局！

　　这手中冰冷的力量……

　　未来的路，似乎清晰，又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那股属于七杀星张奎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

　　活下去！

　　用手里的刀砍翻惹自己的人。

　　他心中生起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从现代车间的普通工人，再到化身七杀星的杀戮者……

　　短短一日，人生竟已天翻地覆。

　　拎起那头獐子，从军营中顺了点木柴、火把，在江水里剥皮清洗干净，回到空间里大快朵颐。

　　河对岸。

　　一直苦等萨沙消息的格里布斯基将军，端起侍卫递来水杯就喝，却被滚烫的热水烫得哇哇大叫，恼火地摔了杯子。

　　那可是他麾下的精英，去了这么久竟音信全无？

　　“再去打探！”他厉声下令。

　　话音刚落，卫兵领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进来：“报告将军，侦察兵尤里南斯基亲眼目睹萨沙小队被一个持刀的清国人全歼了！”

　　“只有一个人？”

　　格里布斯基惊得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伸出毛茸茸的食指质问。

　　尤里南斯基用力点头：“是的，将军，就一个人！他在黑暗中神出鬼没，我们的人转眼间就都倒下了！”

　　“萨沙他们不能白死！这正好给了我们开战的理由！”

　　格里布斯基抹了抹唇边的胡子，声音冰冷，“他们的失败必定是有人给清国人通风报信！汇喜城里的清国人，一个也不能留了！”

　　报喜城总督巴塔尔维奇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惜了那些清国人，他们像温顺的牛羊，终日默默劳作。”

　　“为了陛下的远东计划，我们必须不择手段！”格里布斯基凶狠的说。

　　“那他们的财产……”

　　“哼哼，”格里布斯基冷酷地打断他，“一枚铜板也不能让他们带走！那都是我们的军费！”

　　巴塔尔维奇凑到格里布斯基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格里布斯基连连点头。

　　深夜的军帐中，两人映在毡壁上的剪影晃动着，好似两只硕大的蜘蛛在舞动肢节……

　　墨白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在房间木箱里找到一身青色斜襟长袍，冰冰凉凉的丝质面料，穿在身上很舒服。

　　配上自己的内衣、运动鞋，虽然不伦不类，总比自己那身工作服强。

　　出了空间，朝阳映在江面，洒下一片火红。

　　伸个懒腰呼吸几口相隔一百多年的空气，神清气爽。

　　没高兴一会，肚子又叽哩咕噜的叫起来。

　　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不行。

　　举目眺望，这附近只有清兵大营冒着炊烟。只能去那里找些吃的。

第5章 关外危机

　　悄悄摸进军营，找到做饭的地方，只见一盆盆窝头摆在那里。

　　墨白嫌弃的看了眼，一丁点胃口都没有，奈何肚子不争气。

　　“壮士，你怎么在这？”

　　墨白刚要动手忽然听到一声大喊，吓得他一哆嗦，七杀刀差点出鞘。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清兵衣服的大汉。瞪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他。

　　墨白尴尬的伸回摸向窝头的手。

　　“嘿嘿，你认识我？”

　　大汉咧嘴一笑，“昨晚我也在江边。”

　　“你是？”

　　“我是袁大人的亲卫——那日勒！”

　　“好怪的名子。”

　　“我是索伦三部的。”

　　墨白看着那日勒铁塔般的身躯点了点头，不愧是白山黑水间索伦部最强悍的勇士。

　　“壮士还没吃饭？”

　　“嗯。”

　　“一起去大帐吃点吧，将军一直念叨你呢！”

　　“好啊！”

　　墨白无奈跟着那日勒来到中军大帐。

　　“禀告将军，昨晚那个壮士来了！”

　　袁寿山顺着那日勒的介绍看见墨白一阵惊讶，当墨白摘下面具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身手高强、斩杀数十罗刹的壮士，竟是位翩翩美少年？

　　“墨义士竟然如此年轻？”

　　墨白微微一笑，谁知道时空通道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

　　“墨义士刀法如此高强，出自何派？”

　　“自幼家学。”

　　寿山见墨白不愿多讲也不勉强。话锋转，“墨义士，可有表字？”

　　墨白摇头：“没有”

　　寿山略作沉吟：“我观你刀法飘逸灵动，便为你取字云逸，如何？”

　　“墨云逸……”墨白轻声念了一遍，感觉不错。

　　“谢了袁将军！”

　　寿山朗声大笑，“相请不如偶遇，云逸，先用早饭。我料对岸罗刹鬼今日必遣人来聒噪，须得小心应对！”

　　墨白扫了眼对岸问：“昨晚的事，恐怕罗刹不能善了！”

　　寿山轻叹，“罗刹国狼子野心，纵使我等卑躬屈膝，彼辈也断无退让之理！只是……仅凭这几万羸弱之师，欲抗强敌，难啊！”

　　“为什么不集结全省兵力？”

　　“全省兵力拢共不过七万，而与之接壤的边界绵延千里。

　　兵力本就分散，其中又多老弱。

　　面对手持洋枪洋炮的罗刹兵……唉！”

　　寿山又是一声长叹。

　　“不向朝廷求援么？”

　　“八国联军已攻入京城，老佛爷西狩西安。朝廷如今自顾不暇，何来余力支援关外？”

　　寿山仰首望天，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不过三十载光景！一个虽非富庶却也勉力支撑的朝廷，竟被那鸦片烟毒侵蚀得千疮百孔！

　　如今是中原无可用之劲旅，国库无可拨之饷银！”

　　墨白这时才知道自己竟然来到1900年，满清称之为庚子国难。

　　他耸了耸肩，这不仅是个乱世，还是中华大地最屈辱的时刻，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纵使自己神功盖世也无能为力。

　　“时代滚滚向前，一切都会过去的。”

　　寿山重重一拍墨白肩膀，脸上满是憾色。

　　“可惜！一场席卷大半国土的义和拳乱，生生打断了这图强之路啊！”

　　墨白对义和团所为同样难以认同。

　　当然……

　　对大清的变法图强更不看好，但当着袁寿山的面也不好说。

　　“不过是一群被妖言蛊惑、遭人利用的乌合之众，可惜了他们那一腔愚勇热血。”

　　听墨白的话，寿山暗自松了口气。

　　从这语气判断，眼前这少年郎与拳民应没有什么瓜葛。

　　“墨壮士好见解！”

　　寿山左下首，一位清瘦的中年文官应声赞道。

　　“这位是黑龙江边防营营务总办，程德全程大人。”

　　寿山笑着指向下首两位官员介绍道，“这位是副都统凤翔大人。”

　　“两位好！”

　　墨白拱了拱手。

　　能让一位三品大员亲自引荐感觉不错，要是在前世，呵呵……你只能看到一队考斯特的影子。

　　程德全对墨白印象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