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跃马关东 第75节
“那里驻扎了四万罗刹军,城外修建了大量的堡垒、战壕。各个阵地之间都有通道相连,可以互相支援。
阵地前则设置有铁丝网和防步兵壕沟以及成片的地雷阵。”
“战斗力怎么样?”
“跟八旗兵差不多,都是一群老爷兵,大帮哄往上冲,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铁路还通吗?”
“那能让他们消停了吗?铁轨都扒回山里了,还劫了几十节车皮的物资。”
“干的好,就是要让他们弹尽粮绝!”
墨白上马,看了眼难民群又嘱咐郭镇,“路上小心点,多备些棉袄和吃食。”
“放心吧老大,这条路我熟,补给点都是我建的。”
“行,我在山里等你!”
墨白一挟马腹飞驰而去。
王掌柜冲着墨白背影拱了拱手,今天能见到威震关东的玉面阎罗本尊,还真是莫大荣幸!
墨白和宋莲儿快马扬鞭,在天黑前进了锦州城。
此时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微红,那雪就轰轰烈烈地下起来了。
没有先兆,没有提示,没有由疏而密的过程,只一瞬间,天和地就全白了,远处的群山,近处的街巷都裹在密密实实的雪幕之中。
两人带着风雪推开一家客栈的门。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客栈老板娘是个爽利少妇,边说边扫着二人身上的积雪。
宋莲儿应道:“开间上房,马匹照顾好!”
“上房一间靠里,一间临街,选哪一间?”老板娘笑问。
“临街。”墨白答。
“得咧,你二位请。”
宋莲儿问:“老板娘,可有什么好的吃食?”
“对面白家馆的烤羊腿不错,尹家的熏鸡也成。”
“行,都算在房钱里。”
“您放心,我马上弄去。”
二人进了房间,墨白躺在床上揉揉屁股和大腿,火辣辣的疼。
“公子,你晚上要出去?”
“嗯,去探探罗刹军营,这里是东北的大门,兵家必争之地!”
宋莲儿帮他轻捶腰背,“可用我去驿馆打听一下。”
“不用,老袁的人肯定跟着咱们呢!”
“都怪我大意,险些让公子着了道!”宋莲儿懊悔在京城买菜时,不小心被密探发现。
“我们也要建立密探系统,这很重要。”
“我能行吗公子?”
“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要记住,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就像老袁拿银子开路!”
宋莲儿若有所思。
墨白把现代谍战思路灌输给,深奥的他也不懂,只是从影视剧中看的一些皮毛。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老板娘拿着食盒上来。
羊腿是好物事,外皮焦脆,内里嫩滑,只用盐和孜然逼出了本味。
刀切下去,汁水便溢出来。
第86章 关外匪
熏鸡的色泽是一种深沉的暗红,像是年代久远的血渍,肉紧而香,是下酒的好菜。
两人对坐,宋莲儿一边分肉一边问着墨白话中不懂的部分。
墨白吃的认真,答的认真,喝的也美。
烧酒是本地烧锅出的,烈,一线喉。
客栈里安静。
只听屋外风卷雪沫子,唰唰地打在窗棂纸上。
屋里炉火哔剥,油灯昏暗,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大大的,随着火光晃动。
羊腿、熏鸡只剩一堆骨头,两张烙饼一点没剩。
酒足饭饱身上寒气尽褪,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相视一笑,墨白的身影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天地的漫天大雪中。
雪夜的城市迷蒙,一队松松垮垮的罗刹兵在城里转了一圈,便回到土黄色的营房。
几个汽油桶中火光熊熊,照得营房内都是酗酒后胡言乱语、殴斗的士兵。
墨白目测,大概三千之数。
绕着营房走了一圈,回到客栈。
宋莲儿围着一床厚重的棉被,只露出一张脸,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
窗外人影一闪,墨白跳了进来。
带着一身风雪。
宋莲儿帮他脱去寒衣,塞进热乎乎的被窝。
小炕火热。
宋莲儿火热的身体钻了进来。
屋外是能冻裂魂魄的风嚎,屋里却只有肌肉对抗的厮磨声和粗重的呼吸……
大雪初晴,刺得人眼疼。
关外的风,像裹着玻璃碴子的鞭子,抽得人脸生疼。
雪原白得瘆人,一直白到天边,仿佛这世界就只剩下了这绝望的白。
墨白和宋莲儿捂得像两个木桶仍觉得寒风刺骨,而两匹伊犁战马却丝毫不觉得冷,喷呼着白雾奋蹄疾飞。
路边的两棵大树忽然横倒,挡在两人面前。
墨白猛的一夹马腹,控制住战马。又伸手拉住宋莲儿的战马缰绳。
马蹄还没停稳,雪窝子里倏地钻出十几条人影。
破皮袄、狗皮帽子,一张张脸被北风和穷困熬炼得又黑又硬。
手里的家伙更是寒碜:老掉牙的单筒猎枪、火绳枪像烧火棍,还有拎着大刀片子。
但他们眼里那种饿狼般的绿光,比任何新式快枪都瘆人。
墨白勒住马,叹了口气,是那种“又来了”的、略带疲惫的厌烦。
宋莲儿动了。
她甚至没完全转过身,裹着的厚重貂皮斗篷像一朵乌云般旋开。
一道冷光从乌云里闪出来——一把锃亮的转轮手枪,小得像个闺房玩具。
“砰砰……”两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胡子中弹,捂着大腿嚎叫倒地。
“二虎,你怎么样了?”
中枪胡子利落一滚,翻进沟里咬着牙低吼,“烫了个洞,老兄弟,帮我花了那娘们!”
“行了,看兄弟们砸了她的管!”
十几个胡子嚎叫着往上冲。
枪声没停。
“砰!砰!砰!”
声音清脆得像掐断了一根冰凌。
一个举着火绳枪的胡子额头上猛地开出一朵小小的、红白相间的花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散去,就直挺挺地向后砸进雪地里。
宋莲儿开枪,不是出于愤怒,也不是恐惧,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枯燥又不得不做的家务。
每一声枪响,都像是在这寂寥的天地间,盖下一个血红印章。
证明胡子们——来过,抢过,死了。
硝烟味、血腥味、还有雪被烫化的嘶嘶声,瞬间压过了北风的嚎叫。
墨白手一扬,手中飞刀钉在一个躲在后面放黑枪的胡子额头。
“点子硬,兄弟们扯乎!”
剩下的胡子嘶声大喊,魂都吓掉了,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钻。
枪声过后,是死寂。
雪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迅速地冷下去,和这片大地再无分别。
“胡子们都跑了,关上保险。”
宋莲儿回过神,看眼死去的胡子用力咽着口水。
墨白揽着她的肩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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