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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01节

  “行了行了!大好的日子,别说这些扫兴的话!”朱存枢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大手一挥,拍了拍手掌,“奏乐!舞姬呢?都给本王上来!今日本王高兴,要不醉不归!”

  很快,悠扬婉-转的丝竹之声再次响起,一群穿着半透明薄纱,身姿曼妙的西域舞姬如同五彩的蝴蝶般翩翩而入。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奢靡。

  朱存枢左拥右抱,一边将手伸进身边美人的衣襟里肆意揉捏,一边灌下一杯杯美酒,好不快活。

  他早已将孙传庭、流寇、乃至远在京城那位年轻的皇帝,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赢了。孙传庭这个外来户斗不过他这个地头蛇,是天经地义的。只要熬过这场该死的旱灾,凭借他与后金那边早已建立的“密约”,未来整个西北,都将是他的天下。到时候,别说一个巡抚,就是皇帝,又能奈他何?

  他沉浸在自己裂土封疆的美梦里,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饮酒作乐之时,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蛰伏已久的狼群,悄无声息地从秦岭的沟壑中钻出,朝着灯火璀璨的西安府城,疾速逼近。

  这支队伍的行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没有喧哗,没有交谈,只有数千双脚踩在干硬土地上的沉重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带着喘息的呼吸声。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由饥饿和杀戮欲望混合而成的,野兽般的气息。

  队伍的最前方,李自成骑在一匹从那支倒霉的“官军运粮队”缴获来的神骏战马上,面沉如水。凛冽的冬夜寒风吹动着他额前的乱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深沉与决然。他的身边,伪装成军师“李岩”的骆养性依旧是一身单薄的儒衫,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两人并辔而行。

  “按计划,我们将在丑时三刻抵达西安城东的春明门。”骆养性压低了声音,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已经安排了西厂在城内的人,在那个时候换防,他们会在城门洞旁的一处空置民房纵火,制造混乱。你们的人,必须在半炷香之内,拿下城门。”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用羊皮绘制的简易地图,递给李自成:“这是春明门附近的守军布防图,城楼上有几个人,暗哨在哪个位置,都标清楚了。另外,还有城内从春明门通往秦王府最快的一条路线。记住,进城之后,不要恋战,不要分散劫掠,所有力量,像一把锥子一样,集中一点,直扑秦王府!拿下了秦王府,整个西安城就是你的了。”

  李自成接过地图,就着微弱的星光扫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因为干燥而起皮,但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起伏的丘陵,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如同一头远古巨兽般,匍匐在关中平原上的巨大城池。

  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标。

  那里,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是成为翱翔九天的真龙,还是成为被人随意丢弃的棋子,皆在此一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在黑暗中沉默行进的长龙。他能感觉到,队伍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狂躁。那些面黄肌-瘦的汉子们,眼中燃烧着的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是对财富最赤裸的贪婪,是对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最深沉的仇恨。

  他知道,自己不能败。

  败了,这五千人,连同他自己,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连一捧黄土都落不下。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后的刘宗敏,用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低喝道,“前锋营换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难民衣服,把兵器藏在衣下和挑着的破口袋里。抵达城下后,按计划行事!”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传向身后的队伍。

  “告诉弟兄们!城里有吃不完的白面馒头!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还有花不完的金银财宝!”

  “只要拿下西安城!拿下那座金銮殿一样的秦王府!我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每个人,都能分到金子!分到婆娘!”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荒原上被激怒的饿狼的眼睛。沉重的呼吸声,也随之变得粗重而炙热。

  “嗷——!”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兴奋嚎叫。

  “拿下西安!拿下秦王府!”

  “吃饱饭!分金子!抢婆娘!”

  原本死寂的行军队伍,瞬间被一股狂热的、野蛮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气息所笼罩。

  李自成没有阻止他们。他需要这股气势。这股由饥饿和欲望催生出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力量。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窜出。

  “全军,加速前进!”

  丑时三刻,夜色最浓,人心最懈。

  西安城东门,春明门。

  城楼上那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几个靠着墙垛打盹的守兵被冻得缩着脖子,睡得并不安稳。自从孙巡抚带着主力大军离开后,城内的戒备便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在他们看来,那些城外连路都走不动的流民,根本不可能对高大坚固的西安城墙构成任何威胁。他们的敌人,不是流寇,而是这该死的寒夜和空空如也的肚子。

  “换岗了!换岗了!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一名腰间挂着腰刀的小旗官打着哈欠,用刀鞘挨个捅着打盹的士兵,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疲惫。

  城下的吊桥在几个士兵费力的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缓缓放下。一队同样睡眼惺忪的士兵从城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准备接替城楼上已经冻了大半夜的同伴。

  就在这新旧交替、防备最松懈的一刻,异变陡生!

  “轰!”

  一声闷响,紧接着,城门洞旁不远处的一座早就无人居住的民房,毫无征兆地燃起了熊熊大火!干燥的木料在寒风的助推下,火势迅速蔓延,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得一片血红!

  “走水了!快走水了!”几声凄厉的呼喊声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夜的宁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楼上和城门处的守军顿时一阵大乱。

  “快!快去救火!离粮仓那么近,烧起来就完蛋了!”那名小旗官也慌了神,指着着火的方向,慌忙指挥道。

  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突如其来,且地点极为敏感的大火所吸引。根本没人注意到,就在吊桥放下之后,城门外的大路上,一群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难民”,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到了吊桥的另一端。

  他们看上去有数百人之多,一个个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官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我们是从商洛山里逃难过来的,好几天没吃饭了……”

  “开开门吧,官爷,孩子快饿死了……”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一步步向着半开的城门挪动,仿佛一群被火光吸引的飞蛾。

  守在城门口的几个士兵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厌恶,粗暴地挥了挥手中的长矛:“滚滚滚!城门已经关了,明早再来!再往前凑,别怪老子的矛不长眼!”

  “官爷,就让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这群“难民”哭喊着,丝毫不理会士兵的喝骂,不退反进,慢慢地涌上了已经被完全放下的吊桥。

  那名守门小旗官见状,正要拔刀威胁,却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群难民……他们的眼神……

  寻常灾民的眼神,他见得多了,那是麻木、空洞、绝望,如同死人。但这群难民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麻木,反而透着一种……一种狼一般的凶光!闪烁着兴奋和贪婪!

  而且,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行动间,隐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哪里像是几天没吃饭的样子!

  “不好!他们是……”

  小旗官的脑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刚想张嘴大喊预警。

  然而,已经晚了。

  最前面的一个身材高大的“难民”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短刀,整个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闪电般地扑了上来!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鲜血飞溅!

  小旗官捂着自己被划开的喉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地倒了下去。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惊雷一般,从“难民”群中猛然爆发出来!

  那数百名看似奄奄一息的“难民”,在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们纷纷从破烂的衣衫下,从挑着的、装满草根的破口袋里,抽出了各种各样的兵器——短刀、斧头、淬了毒的铁矛头、甚至是沉重的铁锤!

  他们是李自成麾下,由百十名米脂老弟兄和精挑细选的悍勇之徒组成的最精锐的前锋营!

  “弟兄们,杀进去!夺下城门!”

  刘宗敏一马当先,他手中没有用刀,而是一柄硕大无比的八角铁锤。这是他当铁匠时的吃饭家伙,此刻成了最恐怖的夺命凶器。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巨大的铁锤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挡在他面前的官兵,无论是人是马,触之即死,碰之即伤,筋断骨折,脑浆迸裂,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城门的守军本就数量不多,又被那场诡异的大火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此刻仓促应战,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闯军精锐的对手?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春明门的百余守军便被屠戮殆尽!

  “开城门!”刘宗敏一脚踹开一个试图抱住他大腿的官兵,他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里爬出的罗刹,对着城楼上几个同样伪装成官兵、已经控制了绞盘的闯军士兵吼道。

  沉重的包铁城门,在“嘎吱嘎吱”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城外,李自成早已率领着大队人马,如同黑暗中的幽灵,静静地等候多时。

  看着那洞开的城门,和门后那片象征着无尽财富与生存希望的灯火,李自成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杀!”

  他拔出腰间那把陪伴他已久的雁翎刀,向前一指!

  “嗷——!”

  数千名早已按捺不住的闯军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发疯似的涌入西安城!

  “不许抢掠!不许分散!”

  “目标,秦王府!所有人,跟着我!”

  李自成和骆养性约束着自己的嫡系部队,大声呼喊着,试图引导着这股已经失控的、毁灭性的洪流,沿着预定的路线,朝着城北那片灯火辉煌的建筑群,狂奔而去!

  整个西安城,从长久的沉睡中被瞬间惊醒。

  哭喊声,尖叫声,临死前的惨嚎,和闯军士兵们兴奋的狂吼,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一场饕餮盛宴,开始了。

  秦王府内,承运殿中,宴会正酣。

  朱存枢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正抱着一个丰腴美艳的舞姬,上下其手,口中发出嘿嘿的浪笑,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殿内的其他人也大多醉眼惺忪,丑态百出。

  “王爷……王爷……您听,外面……外面好像有点吵?”那舞姬毕竟是女子,听觉更为敏锐,她有些害怕地贴在朱存枢的胸口,小声说道。

  “吵?”朱存枢醉醺醺地抬起头,侧耳听了听,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让他有些不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能有什么事?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街上斗殴,或者是哪家办喜事放炮仗呢!别管他!来,美人,再陪本王喝一杯!”

  然而,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已经不是什么斗殴或者炮仗声,而是清晰可闻的、成千上万人的喊杀声,还夹杂着无数人狂奔的脚步声,如同地震一般,让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殿内悬挂的琉璃灯盏,都开始“叮叮当当”地作响。

  殿内众人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殿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王府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盔甲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王……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啊!”

  “乱民!是乱民攻城了!他们……他们已经打进来了!”

  朱存枢猛地推开怀中的舞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酒意全无。

  “什么?!”他一个箭步冲下台阶,一把揪住那名护卫的衣领,双目赤红,厉声喝道,“你说什么?!哪来的乱民?城门不是关得好好的吗?守军都是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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