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11节
而比这金山银海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被抬上来的、已经高度腐烂,或是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
从骨骼的形态上,可以分辨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大量的婴孩骸骨!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体仁一把揪住永严的衣领,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那些冰冷的骸骨之上,厉声嘶吼道。
永严在极致的恐惧下,终于崩溃,含糊不清地全部招了。
原来,这下面,才是灵谷寺真正的“功德箱”和“往生堂”。
那些被他们以“送子”为名骗来的达官显贵的女眷,如果事后企图声张,或者怀上了“佛种”又不愿意私了,便会被他们秘密处死,抛尸于此。而那些不幸生下来的婴孩,若是男婴,便从小培养成下一代的“罗汉”;若是女婴,或是体弱的男婴,便直接被溺死,尸体也扔在这里!
而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则是他们数百年来,通过放高利贷(僧贷)、侵占土地、接受“投献”、贩卖“赎罪券”以及敲诈勒索那些被他们抓住把柄的信徒,所积累下的惊天财富!
“好……好一个普度众生……好一个天下第一禅林……”
温体仁看着眼前的金山与尸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脑门。他笑了,笑得无比凄凉,无比悲愤。
“传我的令!”他对着身后的西厂百户,声音沙哑地命令道,“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所有的密室,所有的暗格,所有的账本,所有的地契……一样,都不能放过!”
“我要让这所谓的天下第一禅林,在今天,将它数百年来,靠着这些肮脏手段吞下的所有东西,连本带利,都给老子,一文不少地,全都吐出来!!”
这一夜,灵谷寺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金陵城的夜空。它不再是慈悲的象征,而是罪恶的火炬。
与钟山灵谷寺的火光冲天、喊杀震天不同,位于金陵城北、玄武湖畔的鸡鸣寺,其沦陷,是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中完成的。
负责这里的,是西厂百户钱锋,一个面容削瘦、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他最擅长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渗透、暗杀和无声的控制。
三支红色火箭升空的瞬间,钱锋和他手下的九十九名西厂番子,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在外围巡逻的几名武僧。他们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用浸了蒙汗药的湿布,捂住对方的口鼻,便让这些壮汉悄无声息地倒下。
紧接着,他们利用飞爪,如同灵猫一般,翻越了鸡鸣寺并不算高的围墙,按照预定的路线,直扑寺内几个关键的节点——钟楼、鼓楼、僧兵院和方丈室。
这里的“靖妖司”成员,则是以身法灵动、擅长使用各种机关暗器著称的守真、守墨两位年轻道长。他们配合西厂的行动,如同两道青烟,所过之处,那些从睡梦中惊醒的和尚,往往还没看清人影,便已咽喉中针,或是被点了穴道,瘫软在地。
整个行动,行云流水,寂静无声。直到钱锋带人包围了方丈禅院,寺内大部分的和尚,甚至都还不知道,末日已经降临。
鸡鸣寺的方丈,法号慧真,是个年过六旬的瘦高和尚。他不像永严那般肥胖,反而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平日里最喜欢与金陵城内的文人雅士谈禅论道,名声极好。
当钱锋一脚踹开他的房门时,他正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脸上虽然有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你们是何人?!竟敢夜闯我鸡鸣寺!可知此地乃是御赐道场!”慧真厉声喝道,企图用皇家和律法的名义来压人。
钱锋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冷冷地一挥手,几名番子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搜!”钱锋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手下立刻开始对这间看似简朴的禅房,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搜了半天,除了几本经书和一些普通的换洗衣物,竟然一无所获。
“大人,没有发现!”一名番子前来禀报。
“嗯?”钱锋眉头一皱。他不相信,作为江南“僧贷”业务的中心,鸡鸣寺会如此“干净”。他走到墙边,伸出手指,一寸寸地敲击着墙壁。
“咚……咚……咚……实心的。”
他又走到床边,敲了敲床板,掀开被褥,依旧一无所获。
“呵呵,”被按在地上的慧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贫僧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岂会有什么不法之物?尔等鹰犬,再敢无礼,待明日贫僧面见应天府尹,定要参你们一本!”
钱锋没有理他,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禅房中央那尊半人高的,由青铜铸造的观音像上。
他走过去,用手指在那冰冷的铜像上轻轻敲了敲。
“当……当……”声音清脆。
“不对。”钱锋摇了摇头,“再敲!”
他示意手下用刀鞘,对着观音像的身体和底座,不同位置,反复敲击。
终于,在敲到观音像底座左后方的一片莲花瓣时,声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空!”
找到了!
钱锋眼神一亮,亲自上前,在那片莲花瓣上摸索起来。很快,他便发现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他用匕首尖端插入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
整片莲花瓣,竟然弹了出来,露出了一个钥匙孔。
“钥匙呢?”钱锋转头,冰冷的目光,看向了慧真。
慧真脸色大变,嘴硬道:“什么钥匙?贫僧不知道!”
“不知道?”钱锋冷笑一声,他走到慧真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却闪烁着蓝光的匕首,在那串油亮的佛珠上,轻轻一划。
“滋啦”一声。
那串据说由高僧舍利串成的佛珠,竟如同豆腐一般,被切成两半。而其中一颗最大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佛珠,裂开之后,赫然露出了一枚小巧的、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慧真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钱锋拿起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那尊青铜观音像,连同它下方的地面,竟然缓缓向下降去,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宽敞阶梯。
与灵谷寺不同,这里没有淫靡的香气,只有一股浓重的、纸张发霉的味道和金钱的铜臭味。
地下的空间,赫然是一间巨大的、由钢铁和巨石砌成的密室!密室之内,没有卧榻,没有美女,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铁架。
铁架上,摆放的不是经书,而是一卷卷,一箱箱,堆积如山的——账本,地契,和借据!
随便打开一卷借据,上面触目惊心的文字,便让钱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借贷人:江宁县民,张三。借银五两,月息五分,利滚利,以名下三亩水田为抵。立据为凭。”
下面,是一个鲜红的、已经发黑的手印。
另一份地契上写着:“投献人:商贾,李四。自愿将城南三进大宅一处,及城郊良田百亩,投献于鸡鸣寺,供奉我佛,以求来世福报。空口无凭,立约为证。”
整个密室,就是一个巨大的、记录着江南无数家庭破产血泪史的罪恶档案馆!
而在密室的最深处,是五个巨大的、由生铁铸造的保险柜。
钱锋示意精通开锁的“靖妖司”道士守墨上前。守墨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一套造型奇特的工具,叮叮当当摆弄了半柱香的功夫,便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柜一一打开。
柜门打开的瞬间,耀眼的金光,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五个铁柜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金条和银元宝!
“大人……这……这比国库一个月的岁入都多了吧……”一名年轻的番子,声音颤抖地说道。
钱锋没有说话,他只是捡起一份账本,冷冷地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僧贷”的流向,以及……与他们勾结的,那些江南官员和士绅的名字。
“慧真大师,”他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你不是说,你两袖清风吗?”
“本官看,你这袖子里,装的是整个江南的民脂民膏啊。”
如果说,金陵城内还有哪座寺庙的地位能与灵谷寺相媲美,那无疑便是坐落于城南聚宝门外的大报恩寺。
这座由永乐皇帝亲自下令建造,用来纪念其生母的皇家寺庙,最著名的,便是那座高达二十六丈,通体由五彩琉璃瓦构成的九层八面琉璃宝塔。在阳光下,整座塔流光溢彩,宝相庄严,被誉为“天下第一塔”。
负责突袭这里的,正是脾气最火爆,力气也最大的虬髯道士,守中。
当三支火箭升空时,守中道长和他手下的十几名“肌肉道爷”,以及配合他们行动的西厂番子和白杆兵,已经埋伏在了大报恩寺高大的围墙之外。
“他娘的,这墙也太高了!守真他们用飞爪都费劲!”一名道士看着那几乎有四五丈高的院墙,咂舌道。
“高怕什么?”守中道长嘿嘿一笑,拍了拍身边一个巨大的、如同一个特大号麻袋的东西,“有玄元师伯给咱们准备的‘升天梯’,再高的墙,也给你炸个窟窿出来!”
那麻袋里装的,赫然是满满一袋子,经过特殊配比的、威力巨大的颗粒火药。
在守中的指挥下,他们迅速在墙角下挖了一个浅坑,将那一大包火药塞了进去,然后拉出长长的引信。
“所有人,退后!捂住耳朵!”守中大喊一声。
随着他点燃引信,一道火星迅速地向前蔓延。
“轰——隆!!!!”
一声比灵谷寺那边还要响亮数倍的恐怖爆炸声,骤然响起!
地动山摇!
大报恩寺那段由巨石和特制青砖砌成的、坚固无比的院墙,在火药的巨大威力之下,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巨大豁口!碎石和烟尘,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冲天而起!
“冲啊!降妖除魔,就在今日!!”
守中道长第一个扛着他的铁“降魔杵”,嗷嗷叫着,从那烟尘弥漫的缺口中冲了进去。
大报恩寺的防卫,远不如灵谷寺森严。寺内的武僧,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罚般的爆炸声吓得魂飞魄散之后,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很快便被如狼似虎的突击队冲得七零八落。
守中带领的队伍,势如破竹,直扑那座在黑夜中依旧显得雄伟无比的琉璃宝塔。
根据情报,大报恩寺的方丈,以及寺庙的核心机密,都在这座塔内。
宝塔底层的大门,同样由精铁铸造,锁得死死的。
“让开!让贫道来!”
守中道长大喝一声,抡起他那千斤重的“降魔杵”,对着铁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铁门被砸得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但竟然没有被砸开。
“嘿!还挺硬!”守中吐了口唾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凶光大盛,“再来!”
“当!当!当!”
连续三记重击,那扇厚重的铁门,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锁崩裂,轰然倒塌。
塔内,早已乱作一团。几十名手持兵刃的武僧,和几个面色惊惶的老和尚,正堵在通往上层的狭窄楼梯口。
“你们是何人!胆敢毁我大明皇家寺院!此乃谋逆大罪!”为首的一个老和尚,色厉内荏地吼道。
“少他娘的废话!”守中道长将降魔杵往地上一顿,地面都为之震颤,“奉旨查抄!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在狭窄的塔内展开。
虽然西厂的火铳在狭窄空间内难以发挥优势,但以守中道长为首的道爷们,却如同绞肉机一般,硬生生地从楼梯上杀了上去。
当他们浑身浴血地冲到宝塔的顶层时,只看到大报恩寺的方丈,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和尚,正站在窗边,惊恐地望着塔下那如同地狱般的火海与厮杀,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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