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16节

　　她没有动用她最精锐的白杆兵，甚至没有让那些跃跃欲试的火铳手开火。

　　负责第一轮“射击表演”的，是那些被临时征调来的，南京守备和各卫所的“官兵”。

　　“嗖嗖嗖嗖——”

　　一声令下，城墙上响起了一片混乱的弓弦声。但是射出去的箭矢，却稀稀拉拉，如同被秋风吹散的蒲公英，软绵绵地落了下来。大部分的箭矢，甚至都没能越过宽阔的护城河，便“噗通噗通”地掉进了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少数侥幸射到对岸的，也大多力道不足，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轻轻摇晃，毫无威胁可言。

　　“哈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吗？！”

　　“城里的官老爷们，是没吃饭吗？连弓都拉不开了？！”

　　城下的乱民们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哄笑声。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官军的敬畏，也烟消云散。冲锋的势头，更加猛烈了。

　　城墙之上，一名卫所的千户，涨红了脸，无比尴尬地对身旁面无表情的马凤仪解释道：“马……马将军，您看这……弟兄们平日里疏于操练，今儿个……今儿个天气又冷，手有点生，手生了……”

　　马凤仪根本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城下。她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那些还在嬉皮笑脸、敷衍了事的卫所官兵。

　　而就在这些官兵的身后，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正是靖妖司的督战队总管，守中道长。他扛着他那根令人生畏的纯铁“降魔杵”，带着五十名手持出鞘长剑、眼神冰冷的靖妖司道士，如同凶神恶煞的监工，冷冷地盯着他们。

　　“贫道再说一遍！”守中道长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用上了丹田之气，在每个卫所官兵的耳边轰然炸响，“钦差大人有令！此乃死战！下一轮齐射，谁他娘的再敢给老子放空箭，射不准，不用等乱民爬上来！贫道先拧下他的脑袋！”

　　“呛啷！”五十名靖妖司道士，整齐划一地将长剑向前一指，森然的剑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所有嬉皮笑脸的卫所官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煞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他们看向守中道长和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道士的眼神，比看城外的十万乱民，还要恐惧！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像野猪成精的道士，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再射！”马凤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的懈怠与敷衍。

　　“嗖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如同一片乌云，铺天盖地地向着已经冲到护城河边的乱民覆盖而去！

　　“啊——！”

　　“我的眼睛！”

　　“救命！有埋伏！”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乱民，如同被无形的巨型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了一大片。中箭者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染红了护城河岸边的土地。

　　后面的乱民，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惨烈的场面，吓得脚步一滞，本能地想要后退。

　　“不准退！后退者，斩！”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身后的“督战队”——那些由士绅豪族豢养的、更加心狠手辣的打手和白蓮教徒，便挥舞着屠刀，狠狠地砍向了那些企图后退的乱民。

　　前后夹击之下，这些被当成炮灰的普通百姓，别无选择，只能哭喊着，闭着眼睛，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继续向前冲。

　　攻城战，在这一刻，才算真正进入了血肉磨盘的阶段。

　　乱民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将一架架简陋的云梯，颤巍巍地搭向城墙。

　　“滚石！擂木！准备！”

　　随着城头军官的嘶吼，一块块早已准备好的、磨盘大小的巨石和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粗大圆木，被士兵们合力推下城墙。

　　“轰！”

　　“咔嚓！”

　　呼啸而下的滚石，带着万钧之力，轻易地便将那些简陋的云梯砸得粉碎！躲避不及的乱民，更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直接砸成了模糊的肉泥！

　　攻城的乱民，一波接一波地倒下，但后面的人，依旧被驱使着，如同飞蛾扑火般，悍不畏死地涌上来。

　　一时间，聚宝门下，成了一座巨大的人肉磨盘，用鲜血和生命，消耗着城墙上的防御工事。

　　城楼之上，温体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身边，站着白发童颜的玄元真人。

　　“真人，”温体仁淡淡地问道，仿佛在评论一盘棋局，“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早已准备妥当。”玄元真人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兴奋与期待的光芒，“贫道保证，让城下的这些‘施主’们，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做‘三昧真火，普度众生’。”

　　“很好。”温体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城下，“不急。让他们再靠近一些。让他们的人，再多死一些。让他们，以为自己，就快要成功了。”

　　这场残酷而又原始的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乱民们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鲜血几乎染红了整段护城河，尸体在城墙下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终于，有十几架云梯，颤巍巍地，成功搭上了高大的城墙。

　　“冲啊！爬上去！第一个爬上城头的，赏银百两！赏女人十个！”乱民头领们，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许下虚无缥缈的承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无数的乱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如同嗜血的蚂蚁一般，踩着脚下湿滑的尸体，顺着云梯，奋力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守军，似乎也开始“力不能支”。投掷滚石擂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箭矢，也变得稀疏。

　　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第一名乱民——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悍匪，已经爬到云梯顶端，满脸狰狞地即将翻上城垛，将胜利的旗帜插上南京城头的那一瞬间——

　　温体仁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右手。

　　然后，重重落下！

　　“点火！”

第126章 援军

　　点火！

　　随着温体仁那只举起的手，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重重落下，早已在城垛后待命的数百名白杆兵精锐，同时发出了低沉的怒吼。

　　他们将手中那一个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黑色陶罐点燃，陶罐的口部，那用油布和麻绳制作的引线，“哧”的一声，冒出青烟与火星。然后，在各级军官的号令下，以一种精准而又冷酷的抛物线，朝着城墙下方那些正沿着云梯奋力攀爬、以及在城下拥挤推搡的乱民们，狠狠地扔了下去！

　　“呼——！”

　　“轰——！轰隆！！”

　　数百个陶罐，如同冰雹般，砸在坚硬的城砖上、砸在简陋的云梯上、更多的是直接砸在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人群之中，轰然碎裂！

　　一瞬间，一股股橘红色的、粘稠如油的液体，四处飞溅！

　　那不是普通的火油！

　　那是玄元真人和他那帮醉心于炼丹术的道爷们，根据温体仁口授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模糊配方，用猛火油、硫磺、松脂、以及各种他们炼丹炉里不知名的化学物质，经过反复试验和几次意外炸炉后，最终调制出的“三昧真火油”！

　　这东西，一旦遇到空气，便会剧烈燃烧！遇水不灭，遇土更旺！一旦沾上人的皮肉衣物，就会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地附着在上面，疯狂地燃烧，直到将可燃物彻底烧成焦炭为止！

　　攀爬在十几架云梯上的数百名乱民，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瞬间，被那如同地狱业火般的橘红色火焰，整个吞噬！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扭曲、挣扎、惨嚎的人形火炬，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高高的云梯上坠落下来，砸进下方更加密集的人群之中，将那致命的火焰，带给了更多的“同伴”！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金汁伺候——！！”

　　随着城头军官们那毫无感情的嘶吼，数十口早已在城墙内侧用大灶烧得滚沸的、冒着黄黑色浓烟与冲天恶臭的“金汁”，被士兵们用长柄铁勺，奋力地、劈头盖脸地，朝着城墙下方浇灌而下！

　　那是由人的粪便、尿液，混合着石灰、毒草，熬制了数日的致命毒液！

　　滚烫的金汁，如同地狱降下的瀑布，精准地覆盖了城门正下方，那片人群最密集、攻势最猛烈的区域。

　　“啊啊啊啊——我的脸！！”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救命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好烫！好臭！！”

　　被浇到的人，皮肤瞬间被烫得起泡、溃烂，有些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那股夹杂着极度恶臭与滚烫温度的液体，钻进他们的口鼻，流进他们的眼睛，带来的，是比直接被刀砍死还要痛苦百倍的、缓慢而又绝望的折磨！

　　火焰！

　　毒液！

　　浓烟！

　　以及混合了皮肉烧焦的气味、粪尿的恶臭、和数千人同时发出的、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一瞬间，宏伟的聚宝门下，那片刚刚还被攻城欲望填满的战场，化作了一片真真正正的、任何人看一眼都会做一辈子噩梦的人间炼狱！

　　之前还在奋勇攻城的乱民，此刻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云梯，哭爹喊娘地，如同被捅了窝的黄蜂，转身就跑！他们再也不想什么金银财宝、粮食女人，只想离那座如同恶魔堡垒般的可怕城墙，越远越好！

　　“不准退！不准退！给我顶住！后退者，斩！”

　　后方的督战队——那些由士绅豪族豢养的、更加心狠手辣的打手和白莲教的狂信徒，还在疯狂地挥舞着屠刀，砍杀着溃逃的乱民，企图用更血腥的暴力，来压制这股已经彻底失控的恐惧。

　　然而，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成千上万的人，都在发疯似地向后逃窜时，区区几百人的督战队，又如何能挡得住？他们很快，便被这股由绝望汇聚成的溃败人潮，所吞噬，所淹没！

　　踩踏！

　　自相残杀！

　　这一刻，甚至不需要守军再动手，乱民的第一波攻势，已经在内部，以一种极其惨烈和混乱的方式，彻底瓦解了！

　　城楼之上，气氛压抑而又诡异。

　　那些被逼着射箭、扔滚石的卫所官兵，一个个脸色煞白，很多人已经扶着墙垛，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他们虽然腐朽，但也都是大明的军户，哪里见过如此惨烈的、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看着城下那些被烧成焦炭、被烫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们看向温体仁和那些靖妖司道爷们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这位钦差大人……哪里是文官？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

　　而那些道爷们，哪里是出尘的修道之士？分明是一群玩弄着水火剧毒的妖人！

　　温体仁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下那片混乱的溃败场面，仿佛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用血与火绘制的画作。

　　“马将军。”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异常平静。

　　“末将在！”马凤仪一身藤甲，脸上溅了几滴滚烫的金汁，但她毫不在意，眼神中闪烁着兴奋而又敬佩的光芒。白杆兵悍不畏死，但向来打的都是硬仗、血战。像今天这样，用如此“奇巧”而又高效的手段，大规模杀伤敌人的仗，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心中对温体仁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们，已经是一盘散沙，一群待宰的羔羊了。”温体仁的语气，平静无波，“该你的人，上场了。”

　　“传我将令！”马凤仪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指城下，声音清越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杀气，“白杆兵，出击！为死在建奴铁蹄下的弟兄们，报仇！”

　　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她自己，和所有白杆兵听的。虽然眼前的敌人不是建奴，但对于这些久经沙场的职业军人来说，任何胆敢挑战大明军威的敌人，都该死！

　　“开城门！”

　　“嘎吱——”

　　沉重的聚宝门，在数十名士兵奋力的转动下，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