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7节
一名小太监连通报都来不及,便被身后的人轻轻推开。
身着明黄色常服的朱由检,在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王体乾的陪同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走进了文渊阁。
“臣……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立极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施凤来和张瑞图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几乎是瘫软下去的。
李国普虽然镇定一些,却也立刻起身,依足了礼数,跪地叩首。
整个文渊阁,只剩下朱由检站立的身影。
他没有让他们平身,只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了那张象征着首辅权力的巨大书案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诸位阁老,辛苦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不敢言苦。”黄立极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在发颤。
朱由检拿起一本奏疏,随意翻了翻,又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让四位阁老的心都跟着狠狠一抽。
“朕在信王府的时候,读过不少史书。”朱由检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闲话家常,“我大明的制度很有意思。外有内阁,内有司礼监;外有三法司,内有厂卫;外有总督巡抚,内有镇守太监。内外廷机构完全对称,相互制约,确保皇权至高无上。这本是太祖、成祖的深意。”
他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但朕也看到,这种制约,渐渐变成了争权夺利。到了后来,更是演变成了内外勾结!张居正与冯保权倾朝野,内阁首辅与司礼监掌印勾结在一起,皇权几被架空!这难道是祖宗们想要看到的局面吗?”
这番话直接剖开了大明政治最核心的顽疾。
黄立极等人听得是心惊肉跳,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对朝局的理解竟深刻至此!
“都起来吧。”
“谢陛下天恩!”四人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
朱由检坐在首辅的位子上,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
“朕今日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首先,是内廷。”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一直垂手侍立的王体乾,但话却是对阁老们说的。“从今日起,司礼监秉笔太监之权,朕收回!掌印太监之权,亦要更改!司礼监今后不再有票拟之权,更无决策之权!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监督!”
黄立极等人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这是自断臂膀?
主动削弱司礼监的权力?
这和历代皇帝倚重内宦以制衡外廷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
第25章 多亏我朱家老祖宗啊
“内廷,是朕的家奴,是朕的眼睛和耳朵。他们负责监督外廷百官,是否忠于职守,是否贪赃枉法,是否阳奉阴违。他们可以上密折,可以直接向朕汇报,但他们不能,也绝不允许再干涉任何一项具体政务的决策与执行!”
“朕要的是内外廷的分离!内廷是监察,外廷是行政。监察不能去干涉行政的具体业务,明白吗?”
接着,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四位阁老。
“其次,是外廷。也就是你们,内阁与六部。”
“朕既然剥夺了内廷的决策权,那这部分权力,就要由外廷来承接。但不是让你们回到张居正时代,成为事实上的宰相!”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朕要建立一套全新的奏章处理流程。从今天起,所有奏章不再是乱糟糟地一窝蜂涌到御前!”
“第一步,六部遴选。所有地方奏章一式两份,一份仍然交由通政司,按其内容分发至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部和司礼监成立专门的奏章审核房,由本部堂官负责,对本科奏章进行第一轮筛选、分类、提要。无关紧要的就地存档;事关重大的,附上初步处理意见,送入内阁!”
“第二步,内阁审核票拟。六部送上来的都是经过筛选的奏折。你们内阁要做的就是基于这些信息进行汇总研判,然后拿出具体的可执行方案,也就是‘票拟’。朕要看到的不是空话套话,而是一、二、三,几套方案,各有什么利弊,需要多少人,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
“第三步,内廷监督。司礼监需要做的,是重新走一遍六部的流程,将结果送给朕,两厢对比,确保没有被六部无端黜落的奏章,他们只有审核权,而没有决策权。”
“最后一步,皇帝批红。这包含了原始奏章、内外廷六部提要、内阁票拟、司礼监监督意见的一整套文件,才会摆在朕的案头。朕,做最后的决策,朱笔一批,方为圣旨!”
一套清晰、高效、环环相扣的全新制度,从朱由检口中流出。
四位阁老已经完全听傻了。
他们都是官场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这套制度的可怕之处。
六部有了初审权,权力得到加强,但也被置于内阁的下游。
内阁有统筹票拟的大权,仍然是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核心,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司礼监死死盯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随意糊弄、夹带私货。
司礼监失去了决策权,看似被削弱,却获得了对整个外廷官僚体系的程序监督权,成了一柄悬在所有文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因为司礼监只有审核权,同样权力下放,所以不可能出现内外廷互相勾结阻滞言路的事情发生。
而皇帝本人,则超然于整个流程之上,手握最终裁决权,信息畅通,大权独揽!
这套制度,彻底打破了内外廷勾结的土壤,将皇帝从繁杂的文书中解放出来,又将决策权牢牢地锁在了自己手中。
另外,朱由检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这个并不能对他们直言。
他准备在司礼监,建立一整套影子内阁!
“这……这是何等的天才构想……”所有人此刻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都看到了这套制度背后蕴含的巨大能量,如果真能推行,大明官场的沉疴积弊,或能一扫而空!
接着就是满心冰凉。
他们意识到,那个可以和稀泥、可以上下其手、可以拉帮结派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在新的规则下,他们要么成为一个无情的奏章处理机器,要么就会被这套精密的机器本身无情地淘汰。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朱由检又抛出了一个更具颠覆性的决定。
“最后,是关于内阁阁员的任用。”
他冷冷地看着黄立极和张瑞图:“我大明自嘉靖朝以来,非翰林不入内阁,成了惯例。诸位饱读诗书,文章锦绣,但朕想问问,你们有谁真正去州县做过一任知县,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一个普通百姓一年要交多少税吗?”
四人哑口无言。
他们都是从翰林院这条青云路上来的,从未接触过最基层的政务。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朱由检冷声道,“坐在文渊阁里,看着舆图和奏报治国,这是最大的脱离实际!所以,朕今日再立一个规矩!”
“从今往后,所有内阁大学士的候选人,必须有知州或知府的任职经历!且考评为优!翰林院是储才之地,不是升官的终南捷径!没有为民牧守一方的经验,就不配参与国家大政的决策!”
这一条,比刚才那整套制度改革,还要让黄立极等人感到震撼!
这……这是要彻底挖断文官集团,尤其是清流们的根啊!
断了翰林直入内阁的路,就等于打破了他们内部论资排辈、相互提携的权力游戏。将来能进入内阁的,将不再是那些空谈心性的“理学大师”,而是一批批从地方上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实干家!
朱由检看着他们煞白的脸色,心中冷笑。
“朕知道,改革会有阻力。但朕意已决!”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新的制度,从明日起,开始试行。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适应。一个月后,朕要看结果。”
“若有人觉得不适应,可以上疏致仕,朕准了!朕的大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但最缺的是能替朕办事,替百姓办事的人!”
说完,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文渊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黄立极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朱由检迈步走出文渊阁,身后是四位心思各异的阁老,冬日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滚烫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不由得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甚至有几分庆幸。
“幸亏啊,幸亏有我老朱家这一代代堪称权斗大师的祖宗们!”
从洪武大帝朱元璋废除丞相,设立内阁,将权力牢牢锁在皇室手中开始;到永乐大帝朱棣设立东厂,用家奴制衡文官;再到后来的嘉靖、万历,虽然一个沉迷修仙,一个三十年不上朝,看似懒政,实则对权力的掌控从未放松,将遥控治国和权力平衡玩得出神入化。
正是这一代代“前赴后继”的天子们,将大明朝的皇权打磨得坚不可摧,深深地烙印在帝国的骨子里,这才让他这个穿越实习生能够如此顺利地对内阁这个庞然大物进行颠覆性的改革。
换做是两宋那种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朝代,他今天这番话刚出口,明天就得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甚至可能被逼下罪己诏。
第26章 没时间陪你们玩政治游戏
“所以说,平台很重要啊……”朱由检心里嘀咕着,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在文渊阁投下的这颗炸弹,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那帮以“清流”自居,自诩为天下风骨所在的东林党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登基之后迅速清算了魏忠贤和阉党,然后呢?
然后东林党人一家独大,迅速填补了权力真空。
他们党同伐异,排除异己,朝堂上看似一派“正气”,实则内斗不休,效率低下。
他们空谈心性,却对迫在眉睫的财政、军事危机束手无策。
辽东的袁崇焕,剿匪的杨嗣昌,哪一个不是被这帮“君子”用口水和党争活活坑死的?
“君子?呵,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朱由检对这群人的本质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们所争的,无非是“道统”的解释权和权力的分配权。
至于大明的死活,百姓的存亡,那都是可以放在圣贤之道后面讨论的次要问题。
所以,他现在留着黄立极、施凤来这些阉党余孽,迟迟没有将他们一网打尽,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用这些“脏官”,去对付那群“清流”!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小人制衡“君子”。
这套帝王心术,他上辈子在机关里见的多了。
一个团队里,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当一群人开始占据道德高地,排除所有异己的时候,这个团队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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