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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10节

  “动了!动了!”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那根连接着活塞的巨大铁杆,在蒸汽恐怖的推力下,猛地向外一冲!

  “哐当!”

  一声巨响,联动机构被瞬间带动,那重达数千斤、之前数十人都难以推动的巨大飞轮,猛地一颤,随即,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圆睁的目光中,缓缓地、坚定地,转动了起来!

  一圈……

  又一圈……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平稳!

  “轰隆……轰隆……轰隆……”

  整个工棚,都被这雄浑而富有节奏的、如同巨人呼吸般的轰鸣声所笼罩!地面在微微震动,空气在嗡嗡作响!这不再是一堆死寂的钢铁,它活了!它变成了一头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钢铁巨兽!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工棚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年轻的学者们状若疯癫,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册子和炭笔,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许多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顾炎武和徐子轩这两位平日里最是沉稳的状元,此刻也失态地抱在一起,用力地捶打着对方的后背,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宋应星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此刻也是老泪纵横。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转动的飞轮,却又带着敬畏缩了回来。他喃喃自语道:“水气之力……水气之力,竟至于斯!陛下……陛下真乃神人也!”

  靖妖司的道长们,也同样被眼前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守中道人张大了嘴巴,手里那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不知疲倦转动的飞轮,喃喃道:“乖乖……这玩意儿,要是用来打铁……道爷我岂不是可以歇着了?”

  玄元真人抚着长须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眼中精光四射,看到的却不是一台机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他看到了“道”的另一种显化。水为阴,火为阳,阴阳交泰而生“气”,以“气”御物,驱动乾坤。这不正是丹道中“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至理吗?原来,格物之道,与玄门正宗,竟是殊途同归!

  就在这片狂热的欢庆氛围中,神机司那沉重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为首那人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在王承恩等内侍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正是当今大明皇帝,朱由检。

  他其实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在门外,他便听到了那震撼人心的轰鸣。当他走进工棚,亲眼看到那台按照他的草图制造出来的、简陋但却真真切切在运转的蒸汽机时,饶是他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灵魂和见识,心脏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他挥手制止了正要跪拜的众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听着。

  他的眼中,映着那飞速转动的铁轮,耳中,充斥着那原始而粗犷的工业交响乐。他的思绪,早已飞出了这座小小的工棚,飞出了西山,飞越了整个大明。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无数台这样的机器,被安装在矿井的深处,不知疲倦地将积水抽出,让那些因为水患而被废弃的煤矿、铁矿重见天日,为大明的工业化提供源源不断的燃料与原料。

  他看到了装备着这种钢铁心脏的、不靠风帆的巨大战舰,劈波斩浪,纵横四海。它们不再畏惧逆风与海流,可以轻易地封锁倭寇的海岸,可以满载着大明的丝绸与瓷器,远航至欧罗巴,换回堆积如山的金银。郑芝龙的海军,将真正成为无敌的存在。

  他看到了由这种机器牵引的“火车”,在铺设于神州大地上的钢铁轨道上飞驰。从京城到南京,从陕西到辽东,不再需要数月的时间。军队、物资、粮食,可以在数日之内完成调动。北方的建奴,西北的流寇,将再也无法利用大明辽阔疆域所带来的反应迟钝,来肆意妄为。

  他看到了无数的工厂拔地而起,蒸汽机带动着纺纱机、织布机、锻锤、镗床……无数价廉物美的商品被生产出来,大明的百姓将不再受困于衣食,国家的财富将以几何倍数增长。

  这是什么?

  这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号角!

  是他,一个来自四百年后的灵魂,为这个古老而多灾多难的帝国,亲手点燃的文明之火!

  这一刻,朱由检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穿越至今,他斗魏忠贤,清东林党,赈灾民,平边患,南巡江南,整顿财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续命,都是在拆东墙补西墙,疲于奔命。他虽然取得了许多胜利,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无力感。因为他知道,他所对抗的,不仅仅是几个权臣,几个敌人,而是一个庞大而腐朽的、即将被历史淘汰的农业文明的惯性。

  而今天,现在,就在这里,他终于看到了打破这宿命枷锁的希望!

  这台丑陋、笨重、噪音巨大的蒸汽机,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足以将那禁锢了华夏民族数千年的小农经济的枷锁,彻底斩断!

  “陛下……臣等……幸不辱命!”宋应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率领着格物院与靖妖司的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那位年轻的帝王,行了最隆重的大礼。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万丈豪情。他缓缓走上前,脸上露出了自登基以来,最灿烂、最由衷的笑容。

  他亲自扶起了年迈的宋应星,又挨个将顾炎武、徐子轩等人扶起。最后,他走到了玄元真人和那几个依旧穿着破旧道袍的道长面前。

  “真人,各位道长,平身。”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尔等为大明,为天下万民,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说道:“宋爱卿,顾炎武,徐子轩,你们以格物之学,穷究其理,勾勒其形,当为首功!”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靖妖司的道长们,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赞许:“而玄元真人,守中、守敬道长,若无尔等神乎其技的炼器之术,妙用无穷的丹鼎之法,此物,终究只是纸上蓝图,镜花水月!是你们,为这钢铁的骨架,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他顿了顿,看着几位道长身上那洗得发白的道袍,和上面清晰可见的补丁,突然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朕给靖妖司的银子,每年不下数十万两。朕看几位道长这身行头,莫不是……都让你们炼成金丹,吞下肚子里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守中道人挠了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瓮声瓮气地说道:“回陛下,那些黄白之物,哪有炼几炉好钢,配几副好药来得实在?穿什么不是穿,能遮体就行。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说得好!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朱由检抚掌大笑,他要的就是这种精神!“从今日起,朕再给靖妖司和格物院,各追加十万两白银的经费!朕只有一个要求,把这蒸汽机,给朕造得更大!更有力!朕要用它,来为我大明,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遵旨!!”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希望。

  朱由检走到那台仍在不知疲倦轰鸣的蒸汽机旁,伸出手,轻轻地放在那被蒸汽加热得微微发烫的铁制气缸上。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另一个时空的、磅礴而伟大的力量,正在通过他的手掌,与这个古老的帝国,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大明的命运,天下的命运,都将因此而改变。

  一个全新的,属于蒸汽与钢铁的时代,就在这西山深处的轰鸣声中,正式宣告了它的降临。

第188章 默契

  西山皇家格物院的深处,那头名为“蒸汽机”的钢铁巨兽仍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它每一次的喘息,都仿佛在宣告一个新纪元的到来。

  这声音,是朱由检心中最美的天籁,是他为这个古老帝国注射的一针强心剂。然而,他也无比清醒地知道,这仅仅是一颗火星,虽蕴含着焚尽旧时代的力量,但要燃成燎原之火,尚需时日。

  星星之火固然可贵,但眼下,大明身上着的好几处“燎原大火”却亟待扑灭。

  当朱由检的目光从西山那代表着未来的滚滚蒸汽上挪开,落回到御案上那份来自山西的、由三边总督衙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疏时,他的眼神便由欣慰与憧憬,转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锐利。

  奏疏的笔迹刚劲有力,一如其主人。

  孙传庭。

  这位被朱由检亲手从陕西巡抚任上,破格提拔为总督山西、陕西、河南三省军政大权的三边总督,此刻,正站在大明朝另一个风暴的中心——山西。

  与京城的技术革命不同,山西的这场“革命”,充满了血与火的味道。

  崇祯三年,夏末。

  当孙传庭的官船抵达黄河渡口,换乘马车踏上三晋大地时,他感受到的不是丰收在即的喜悦,而是一种诡异的宁静。

  官道上,往来的商旅稀少,本该在田间忙碌的农夫也大多不见踪影。路边的村庄,许多都大门紧闭,仿佛在躲避着什么瘟疫。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探出头来,看到那飘扬的“总督”大纛和护卫的森严兵甲,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敬畏,而是深深的恐惧和麻木,随即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白谷,看到了吗?”孙传庭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对身边的亲信幕僚李玉行淡淡地说道,“这便是如今的山西。”

  李玉行透过车窗,看着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忧心忡忡地道:“大人,下官听闻,那‘闯贼’李自成在山西境内流窜,所过之处,杀富户,开粮仓,裹挟流民,声势浩大。百姓畏之如虎,故而……”

  “畏之如虎?”孙传庭冷笑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线条如同刀刻斧凿,“他们畏惧的,恐怕不止是闯贼。他们更畏惧的,是那些‘闯贼’走后,回来变本加厉的‘主人们’。”

  李玉行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孙传庭话中的深意。

  “大人是说……那些士绅大户?”

  “士绅大户?”孙传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群见风使舵、内残外忍的硕鼠罢了。闯贼来了,他们出钱买平安,美其名曰‘输财免灾’。闯贼走了,这笔‘买命钱’,他们难道会自己扛着?不,他们只会加倍地从那些佃户、从那些升斗小民身上压榨回来。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像是被两面石磨夹在中间的麦子,无论石磨怎么转,被碾碎的,永远是他们。”

  马车一路前行,抵达太原府时,已是黄昏。

  太原城内,倒是另一番景象。高大的城墙完好无损,街道上虽然行人不多,但店铺依旧开着,一派祥和。总督衙门前,山西布政使、按察使、太原知府等一众地方大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他们一个个脸上堆着谦恭的笑容,嘘寒问暖,极尽逢迎之能事。

  孙传庭一概不理,只是面无表情地受了他们的礼,径直走入总督衙门。他甚至没有给这些地头蛇一个说话的机会,直接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本督将令,明日辰时,总督衙门召开军政会议。凡太原府城内,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家有恒产的乡贤、以及各家商号的东主,皆需到场。无故不到者,以藐视国法论处!”

  这道命令,让所有前来迎接的官员都愣住了。新总督上任,不先听取地方汇报,不先安抚人心,反而一上来就要召集这些地方上最不好惹的“头面人物”?他想干什么?

  众人心中狐疑,但看着孙传庭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脸,和其身后那些甲胄鲜明、眼神如狼的亲兵,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下,各自去传达命令。

  一夜之间,整个太原城都因为孙传庭的这道命令而骚动起来。那些平日里在各自府邸中养尊处优的士绅老爷们,议论纷纷。

  “这新来的孙总督,什么来头?好大的官威啊!”

  “听说是从陕西调来的,人称‘孙阎王’,手段酷烈得很。”

  “怕什么?我等皆是朝廷的体面人,他一个封疆大吏,还敢把我等如何?明日去看看便是,他无非是想敲打我等,让我等出些钱粮,助他剿匪罢了。”

  “说的是。那李闯贼过境时,咱们不也‘应付’过去了吗?破财免灾嘛。这官和匪,有时候也没甚区别。”

  在太原城东,一座占地数十亩的豪奢宅院内,山西首富,人称“王半城”的王宗濂,正悠闲地品着新到的武夷山大红袍。他是个年过六旬的胖子,满面红光,穿着一身光鲜的绫罗绸缎,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硕大的翡翠扳指。

  他便是那些士绅口中“没什么区别”论调的典型代表。李自成大军兵临城下时,他第一个派人出城谈判,主动献上了白银五万两,粮食三千石,换取了闯军不入太原城,以及一张李自成亲笔画押的“平安符”。

  在他看来,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官府靠不住,军队更是废物,花点小钱,买个平安,天经地义。至于这钱,自有他名下那数万亩良田里的无数佃户来出。今年的租子,再加三成便是。

  “老爷,总督衙门传话,明日要您去议事。”管家躬身进来禀报。

  王宗濂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知道了。去账房支一万两银票,再备上几件上好的古玩字画,明日一道带去。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咱们帮他把这火烧得旺一些,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他以为,他看透了官场的本质。无非是权与利的交易。他自信,无论来的是“孙阎王”还是“活菩萨”,在这山西地界,都得给他王家几分薄面。

  然而,他错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传统的官僚,而是一柄被皇帝磨砺得锋锐无匹,决心要将这个腐朽世界砍出一个新天地的利剑。

  第二天,辰时。

  总督衙门的大堂内,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太原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堂内一片嗡嗡之声,浑然不似官府衙门,倒像个喧闹的菜市场。王宗濂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顾盼自雄,享受着众人的奉承。

  “肃静!”

  随着一声威严的喝令,两排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后堂鱼贯而出,分列大堂两侧。他们目光冰冷,神情肃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大堂内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紧接着,身着二品麒麟补子官服、腰系玉带的孙传庭,龙行虎步地从后堂走了出来。他没有走向那张象征着总督威严的公案,而是直接站到了大堂中央的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堂下众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本督,孙传庭,奉天子诏,总督三省军务,抚民剿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金石相击般的质感。

  “本督初到山西,听闻此地民风淳朴,士子知礼。然,放眼所见,却是千里饿桴,民不聊生。而‘闯贼’李自成,区区一伙流寇,竟能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境。本督甚为不解。”

  堂下鸦雀无声。

  孙传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宗濂的身上。

  “王宗濂。”他直接点名。

  王宗濂心中一突,但还是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草民在。不知总督大人有何吩咐?”他身后的管家,适时地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礼盒。

  孙传庭却没有看那礼盒,只是冷冷地问道:“本督问你,闯贼兵临太原城下之时,你在何处?所作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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