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33节
“皇太极称帝了……”这位海上霸主看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好啊,你在陆地上称王称霸,老子就在海里翻江倒海。等老子的这支舰队成了气候,老子就直接运兵去辽东半岛,去你的老家抄你的后路!”
他转过身,对着下方数千名正在热火朝天工作的工匠吼道:“都给老子加把劲!陛下说了,谁先把这艘船造出来,赏银万两!咱们不仅要造船,还要造炮!造那种能把盛京城墙轰塌的巨炮!”
“是——!!!”
工匠们的呐喊声与蒸汽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大明工业时代的狂想曲。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澳门。
葡萄牙总督府内,几个传教士正围着一张地图窃窃私语。
“听说北方的那个鞑靼人称帝了?”
“是的,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关注那位明朝皇帝。他最近向我们订购了大量的铜和硝石,甚至还要求我们派遣更多的铸炮专家。”
“上帝啊,我感觉东方正在苏醒一条真正的巨龙。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评估与明朝的关系,全力支持那位崇祯皇帝,毕竟……他的钱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
崇祯六年的风,吹过草原,吹过长城,吹过紫禁城,也吹过了江南的船厂和南洋的海面。
世界在变,大明在变。
皇太极以为他抓住了天命,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天命,早已不在那块冰冷的玉玺上,而在那些喷吐着黑烟的烟囱里,在那些渴望着复兴的汉人心中。
第204章 去你妈的天命!
崇祯六年,五月初五,端午。
北京城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一些。才进五月,日头便有些毒辣,透过午门上方那片狭长的天空,直愣愣地炙烤着紫禁城的琉璃瓦,蒸腾起一片令人眩晕的金红光泽。
这一日的紫禁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那是艾草被烈日暴晒后散发出的苦香,混合着御膳房刚刚出锅的角黍(粽子)的甜糯气息,本该是驱邪避毒、安康喜乐的日子,可乾清宫乃至整个皇极殿周围,却笼罩着一层比这暑气还要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当值的太监和宫女们,一个个屏气凝神,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扰了那头正在殿中沉睡、或许下一刻就会暴怒的龙。
就在昨日,一支来自关外的使团,大摇大摆地通过了山海关,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抵达了京师。
若是放在几年前,若是努尔哈赤还在的时候,这样的使团多半是穿着厚重的皮裘,或者不伦不类的汉服,带着一股子来自白山黑水的野蛮与腥膻。然而这一次,这支使团却让所有见到他们的大明官员和百姓,都感到了一种沐猴而冠的荒诞。
他们变了。
他们不再是那是只有弓马娴熟的蛮夷,他们开始讲究“规矩”,讲究“礼仪”,甚至讲究“衣冠”。
但这衣冠,却不是汉家衣冠。
皇极殿前,汉白玉的丹陛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数百名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分列两旁,虽然已是初夏,但许多人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仅仅是因为热,更是因为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的那几个人。
那是“大清国”的使臣。
为首一人,名叫范文寀。他是皇太极心腹智囊范文程的亲弟弟,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此刻却是一副令大明君臣感到无比刺眼的打扮。
他剃光了前额的头发,只在脑后留了一根细细的、如同老鼠尾巴一样的辫子——这便是“金钱鼠尾”。
五月的天气已然炎热,他头上戴着一顶做工精细的圆锥形凉帽。那凉帽用藤丝编织,上罩红缨,顶端缀着一颗熠熠生辉的顶珠,那是象征品级的标志。帽檐下,那根被称为“花翎”的孔雀羽毛,随着微风轻轻颤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周围那些头戴乌纱翼善冠的大明官员。
这就是皇太极的新制度,这就是所谓的“大清衣冠”。
范文寀的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装束的副使和护卫。他们昂首挺胸,目光中没有丝毫身为“蛮夷”的自卑,反而透着一股子征服者的傲慢。这种傲慢,并非源于无知,而是源于实力的膨胀——漠南蒙古已经臣服,传国玉玺在手,他们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地方割据政权,而是足以与大明分庭抗礼的“天朝”。
“大清国使臣范文寀,奉大清皇帝之命,觐见大明皇帝陛下!”
范文寀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中气十足,字正腔圆的汉话里,却夹杂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优越感。
他虽然按照礼节行了跪拜礼,但这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甚至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他跪的不是大明的皇帝,而仅仅是在走一个不得不走的形式。
在他的手中,高举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那里面装的,便是皇太极亲笔所书的国书。
“大清国皇帝,致书大明国皇帝陛下。”
这几个字一出口,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大殿内瞬间响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礼部尚书何如宠——这位以刚直著称的理学大家,此刻气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猛地踏前一步,刚要张口怒斥这僭越的称呼,却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侧头一看,是内阁首辅温体仁。
温体仁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何如宠稍安勿躁。在温体仁看来,愤怒是无用的,解决问题才是关键。他转过头,对着御台之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会意,快步走下丹陛,从范文寀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锦盒。
他的手有些凉,心里更是有些发慌。作为朱由检身边的老人,他太清楚自家皇爷的脾气了。这几年,皇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沉稳了许多,甚至有些高深莫测,但在骨子里,那种对建奴的痛恨,是从未消减分毫的。
王承恩捧着锦盒,一步步走回御案前,小心翼翼地将国书取出,展开。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缂丝衮龙袍,头戴翼善冠,冕旒下的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种平静,在过去的几年里,群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们知道,现在皇帝脸上的平静,不是心平气和的宁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天地间万籁俱寂的压抑。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国书上,而是越过了王承恩,越过了范文寀,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念。”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在空旷的大殿内,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承恩的身子一颤,他打开国书,只扫了一眼开头的称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这才硬着头皮,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念道:
“……昔者金、明两国,兵连祸结,生灵涂炭,实非朕之本意。天道循环,有德者居之。朕承天眷命,统合满蒙,既受历代传国之玉玺,顺天应人,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大清,建元崇德……”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大明朝廷的脸上。
什么叫“有德者居之”?什么叫“受传国玉玺”?这分明是在说,大明气数已尽,天命已经转移到了他们爱新觉罗家!
王承恩顿了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继续念道:
“……念及两国百姓之苦,朕不忍再兴兵戈。愿与大明皇帝约为‘兄弟之国’。以长城为界,南面归明,北面归清。两国通商互市,各守疆界,永结盟好。大明每年岁赠白银百万两、绸缎万匹,以结两国之欢心。如此,则干戈永息,天下太平……”
念完了。
王承恩几乎是瘫软在御案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哪里是国书?这分明就是战书!是赤裸裸的羞辱!
“兄弟之国”,意味着平起平坐;“长城为界”,意味着割让半壁江山;“岁赠银两”,那就是纳贡称臣!
然而,出乎朱由检意料的是,当这封极尽狂悖之能事的国书念完后,大殿内并没有爆发出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没有群情激奋,没有誓死一战的怒吼。
相反,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轻松感”,竟然在群臣之间悄然蔓延开来。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身穿绯袍的御史率先出列,躬身行礼道:“陛下,臣以为,这皇太极虽然狂悖无礼,自称皇帝,但这‘兄弟之国’的提法,倒也并非不可商榷。”
朱由检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这个御史身上。他记得这个人,叫李明睿,平日里最喜欢谈论什么“韬光养晦”。
李明睿并没有察觉到皇帝眼中的寒意,反而有些自得地继续说道:“如今我大明虽然平定了陕西民变,但中原大地疮痍满目,急需休养生息。前些年喜峰口一战,我大明勇卫营大破建奴,早已打痛了他们。这皇太极如今改国号、求通商,分明是外强中干,想找个台阶下。咱们大明是天朝上国,何必跟这等化外蛮夷计较名分?给他个虚名,换边境安宁,让朝廷得以喘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臣附议。”
户部侍郎也站了出来,手里捧着笏板,一脸精明算计的模样:“陛下,连年征战,国库虽然靠着江南查税和海贸有所充盈,但若是再启大得战端,耗费又是以千万两计。这皇太极既然只要百万两银子,若是能买来北境十年的安宁,这笔账……划算啊。再者,开了互市,咱们的茶叶、瓷器也能卖过去,赚他们的钱,这银子转一圈又回来了。”
“是啊,是啊。”
“建奴也就是想过过皇帝瘾罢了,那传国玉玺多半也是假的,或者是元朝遗留下来的什么破石头。”
“只要他们不入关,让他们在关外折腾去吧。那漠南蒙古本就是苦寒之地,我们要来也没用。”
“陛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啊。当年的俺答汗,不也是封了顺义王,互市之后便不再犯边了吗?”
群臣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起初还是窃窃私语,后来竟变成了嗡嗡的嘈杂声。
在这些大明精英的眼中,皇太极所谓的“称帝”,不过是一场沐猴而冠的闹剧。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因为在这个时空里,朱由检做得太好了。
他提前练出了新军,他在喜峰口把皇太极打得灰头土脸,他平定了陕西,他整顿了吏治。这一连串的胜利,给了大明朝臣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他们觉得,现在的建奴虽然凶,但已经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了。既然打赢过一次,那对方肯定怕了。对方既然来求和,那就是示弱。
既然是示弱,那我们作为天朝上国,施舍一点残羹冷炙,给那个野人头子一个“皇帝”的虚名,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好了,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没有人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分的问题。
没有人意识到,当“后金”变成“大清”,当“大汗”变成“皇帝”,当那个金钱鼠尾的制度建立起来,当蒙古八旗成为清军的先锋……那个曾经只会在边境抢劫的强盗集团,已经彻底进化了。
它变成了一个拥有完整国家机器、拥有争夺天下正统野心、拥有战略纵深的庞大帝国。
他们看不见。
因为喜峰口的胜利,遮住了他们的双眼;因为京师的繁华,麻痹了他们的神经。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边境交涉,就像过去的几十年里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
朱由检依然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看着眼前这群喋喋不休、自以为是的官员,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得过且过”的神情,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满脸得意之色的范文寀。
突然间,朱由检觉得很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的目光变得涣散,眼前的金銮殿开始扭曲、旋转,周围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恍惚间,他不再是崇祯六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改革君主。
他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回了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却又刻骨铭心的时空。
……
呼——呼——
风好大。
那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的风。
风里夹杂着漫天的黄沙,还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的脚很疼,低头看去,自己竟然只穿着一只鞋,另一只脚赤裸着,踩在煤山冰冷而尖锐的碎石上,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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