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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97节

  这三年,李自成带着他的“忠义营”,现在已扩编为西北野战军,在西域、在青海、甚至深入到了漠北,为大明开疆拓土。他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狼,哪里有叛乱,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他怎么了?”

  “他太强了。”温体仁担忧道,“他在西北的威望,甚至超过了朝廷。而且,他手下的那些将领,大多是当年流寇出身,匪气未除。老臣担心,若是有一天……”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朱由检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你是怕他变成安禄山?”

  “老臣不敢。”

  “放心吧。”朱由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信,扔给温体仁,“这是李自成昨天刚百里加急送来的。他请求……将他的长子,送到京师皇家讲武堂读书。并且,他申请卸任西北总督一职,想要率军西征,去打那什么莫卧儿帝国,说是要给大明抢更多的金子和棉花。”

  温体仁愣住了,看着那封信,半晌无语。

  “他是个聪明人。”朱由检淡淡地说道,“他见识过大明的铁路,见识过大明的电报(虽然还处于实验室阶段,但已在军中秘密试用),见识过那种能打一千米的步枪。他知道,造反是死路一条。跟着朕,做大明的征西大将军,却能名垂青史,还能富贵万代。你说,他会怎么选?”

  这就是工业化的另一个可怕之处——恐怖的向心力。

  当中央政府掌握了绝对的技术代差和经济命脉时,地方割据和叛乱的成本将高到无法想象。

  “传旨。”朱由检看向窗外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准李自成所奏。封他为征西大将军。给他最好的枪,最好的炮,让他给朕一直往西打。朕倒要看看,他能把大明的界碑,插到多远的地方。”

  夜深了。

  北京城的喧嚣逐渐平息。但在城外的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依然在继续。在铁路上,列车的汽笛声依然在回荡。

  朱由检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还在为几百万两银子发愁,还在为建奴的入寇而提心吊胆。

  而现在,他已经在考虑全球布局了。

  “还不够……”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蒸汽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搞电,要搞内燃机,要搞化学工业……”

  “朕要在这个时空,建立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撼动的——日不落大明。”

  风雪中,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沉睡中孕育着更惊人的力量。

  而在遥远的东方,第一缕晨曦正在刺破黑暗,照亮了那些指向天空的烟囱和炮口。

  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无可阻挡地到来了。

第230章 迭戈·德·阿尔马格罗的江南之旅

  如果说北方的京畿道是一头披着钢铁铠甲、吞吐着黑烟与火焰的战争巨兽,那此时的江南,就是一位穿金戴银、在无数番邦异族惊恐与贪婪的目光中,肆意展示着绝代风华与致命诱惑的贵妇。

  长江入海口,吴淞口。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门生锈铁炮、几艘破烂战船、连海盗都能随意来去打秋风的荒凉防哨了。

  一座高达三十丈的巨型灯塔,如同定海神针般耸立在岸边的礁石之上。

  塔身用的是上好的花岗岩条石,缝隙间灌注了格物省特制的水泥,坚固得仿佛能抗住十二级的台风。

  但这并非它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夜幕降临时,塔顶那盏由格物省光学司与营造司合力打造的杰作——巨型菲涅尔透镜组,会将数盏特制的高亮度煤气灯的光芒汇聚成一束刺破苍穹的光柱。

  那光芒在夜晚能刺破几十里的海雾,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天眼,指引着来自万国海域的船只,同时也警告着那些心怀不轨的窥探者。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泛起层层碎金。

  许显忠站在吴淞口那座巍峨的“大明皇家海关大楼”顶层露台上。

  这座大楼是三年前在原吴淞所的基础上扩建的,融合了中式飞檐的庄重与西式钟楼的实用。

  楼顶那面巨大的自鸣钟刚刚敲响了十二下,钟声悠扬,传遍了整个港区。

  许显忠一身锦衣卫指挥同知的飞鱼服,但并未佩刀,而是外罩一件黑色丝绸披风,披风的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但他身上的那股子煞气不仅没有因为江南的温柔乡而消磨,反而因为久居高位、执掌江南防务与反走私大权,而变得更加内敛、深沉,像是一把藏在华丽剑鞘里的利刃。

  他跟着温体仁在南京杀得人头滚滚,血洗佛门,整顿盐商,那时候他是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而现在,他成了这片繁华盛世的守夜人,是这流金淌银之地的定海神针。

  “大人,那是西班牙人的‘圣·特立尼达号’,从阿卡普尔科来的。”

  身旁的一名千户低声汇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黑皮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艘进港船只的情报。

  这些情报,不仅仅来自于瞭望塔上那种能看清十里外人脸的高倍望远镜,更多的是来自于遍布南洋、甚至远在马尼拉和巴达维亚的“听风司”暗探。

  许显忠端起手边的一杯极品雨前龙井,轻轻吹开茶汤上的浮叶,并没有急着喝,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水雾,投向了远处繁忙的江面。

  那里,一艘巨大的西班牙大帆船正笨拙地调整着航向。

  它的船身比起周围灵活穿梭的大明船只显得有些臃肿,高耸的船楼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堡,船帆虽然已经落下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其庞大的体量。

  “西班牙人?”许显忠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哼,自从三年前郑大帅在马尼拉给了他们一巴掌,逼着他们签了那个‘友好条约’,这帮红毛鬼倒是老实多了。以前还敢在海上跟咱们的商船别苗头,现在?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大人说的是。”千户陪笑道,“这次情报上说,这船上装的大概是五十万比索的银币,还有些美洲特产的染料、烟草,以及几十株据说能治疟疾的树苗。”

  “哦?治疟疾的树苗?”许显忠的眼神亮了一下,“是不是格物省一直念叨的那个……金鸡纳树?”

  “正是。”

  “那就好。”许显忠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海关的人,例行检查要仔细,特别是要查有没有夹带鸦P。皇上三令五申,那东西是亡国灭种的毒药,大明境内,见一两,杀一人;见一箱,屠一船。这规矩,别说是西班牙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破。”

  “是!那税银方面……”

  “按‘特惠国’待遇收吧。毕竟他们在马尼拉还算听话,每年给皇上进贡的红木和香料也不少。而且这次带了树苗,算是立了功。”许显忠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让‘江南织造局’那边的眼线盯紧点。听说这帮红毛鬼最近对咱们新出的‘天工牌’丝绸混纺布很感兴趣,一直在打听那是怎么织出来的,甚至想要收买工匠,偷咱们的珍妮机图纸?”

  “确有其事。”千户点头道,“西厂那边已经抓了两个试图想混进织造厂的葡萄牙传教士。”

  “不知死活。”许显忠冷哼一声,“告诉下面的兄弟,那是格物省的绝密,是咱们大明的吃饭家伙。谁要是敢为了钱把图纸泄露出去,或者是为了那所谓的‘上帝’出卖大明,不管是红毛鬼还是咱们自己人,全都剥皮实草,挂在码头上当风干鸡。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卖国贼的下场。”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千户领命而去,露台上只剩下许显忠一人。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

  他看着远处那艘正在被拖船缓缓拖入港口的西班牙大帆船,看着周围如同过江之鲫般的大明商船,看着那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看着那些虽然忙碌但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码头工人。

  这三年来,江南的变化太大了。曾经那种只知吟风弄月、醉生梦死的颓废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甚至有些野蛮生长的商业狂热。

  无数的银子从海外流入,无数的商品从这里流出。

  “这盛世……”许显忠喃喃自语,“真是如烈火烹油啊。皇上在北边炼钢,用钢铁筑起长城;咱们在南边炼金,用财富润滑天下。只要这刚柔并济,只要这一手拿刀一手拿钱,大明的天,就塌不下来。”

  视线拉回到江面,那艘被许显忠注视着的“圣·特立尼达号”上。

  迭戈·德·阿尔马格罗,一位拥有纯正卡斯蒂利亚血统的西班牙商人,此刻正站在甲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做工精良的单筒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作为马尼拉大帆船贸易的资深参与者,迭戈自认为是个见过世面的体面人。

  他去过美洲的新西班牙(墨西哥),那是黄金与白银的国度;他去过繁华的阿姆斯特丹,那是欧洲的金融中心;他甚至有幸在马德里的皇宫里参加过舞会。

  在来大明之前,他脑海中的东方虽然富庶,但必然是落后的、愚昧的、甚至有些野蛮的。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怎么用玻璃珠子和廉价的钟表去欺骗那些“未开化”的土著,或者怎么用傲慢的态度去教训那些贪婪的官员。

  但此时此刻,眼前的景象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甚至比他在墨西哥见过的印第安人还要无知。

  江面上,船帆如林,遮天蔽日。

  但这并不是最让他震惊的。毕竟船多只能说明人多。

  真正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的,是那些夹杂在传统中式硬帆船和西式盖伦船中间的“怪物”。

  那是没有任何风帆,却竖着高高的黑色烟囱,船舷两侧挂着巨大明轮的蒸汽拖船。

  它们并不大,比起旁边动辄几百吨的大帆船来说甚至有些娇小。但它们就像是一群勤劳而有力的牧羊犬,喷吐着黑色的烟柱,发出“嘟——嘟——”的汽笛声,拖拽着那些吃水深得惊人、满载着货物却因为风向不利而在江口徘徊的巨型夷船,快速、稳定地驶向内河的港口。

  “上帝啊……”迭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用沾满汗水的手帕擦了擦额头,那手帕是苏州产的丝绸,此时却已经湿透了,“听说五年前,就是这种冒烟的魔鬼船,把这一带横行了几百年的海盗,甚至那个不可一世的郑芝龙都变成了大明皇帝的猎犬。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传言夸大,或者是异教徒的妖术。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传言非虚。”

  他看着一艘蒸汽拖船正拖着一艘比它大十倍的荷兰商船逆流而上,那股子蛮横又霸道的力量感,让他想起了圣经里的那些巨兽。

  “先生!先生!”

  大副紧张的声音打断了迭戈的感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请不要在甲板上发呆了!大明海关的巡逻艇来了!快看!”

  迭戈顺着大副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艘漆成黑灰色、修长锐利的快艇正劈波斩浪而来。它的船头尖锐得像是一把刀,破开水面几乎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船头那面刺眼的日月龙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龙纹仿佛在阳光下游动。

  这艘船上同样没有挂帆,而是冒着轻微的黑烟——这是一艘小型的蒸汽巡逻艇。

  最让迭戈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在船头的位置,安装着一门黑洞洞的、用精钢铸造的武器。

  那不是普通的前装滑膛炮,而是一门安装在灵活旋转炮座上的“崇祯六式”速射炮,类似于后世的哈乞开斯机关炮。

  那黑洞洞的炮口,正随着船身的起伏,死死地锁定着“圣·特立尼达号”的甲板。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笼罩了迭戈。

  在这样的武器面前,他船上那些引以为傲的火绳枪和老式舰炮,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全员肃静!快!快!”迭戈猛地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吼道,“把我们在马尼拉办好的‘大明通关文牒’拿出来!那是我们的护身符!还有,把那个该死的、昨晚喝醉了现在还没醒的水手长给我锁进底舱!如果让大明的大人们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或者是看到他那不敬的眼神,我们这一船的银子就别想卸货了!我们都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船员们慌乱地奔跑起来,原本傲慢的西班牙水手们,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在大明海关巡逻艇的逼视下,瑟瑟发抖。

  当“圣·特立尼达号”缓缓靠上十六铺码头的外围检疫锚地时,噩梦开始了。

  一群身穿白色连体防护服——没错,是用紧密的棉布经过特殊药水浸泡处理过的怪异服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大明检疫官登上了船。

  他们没有丝毫客气,就像对待一群刚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猪猡,手里拿着巨大的铜喷筒,对着甲板上的西班牙水手们喷洒这就有一股刺鼻味道的白色烟雾。

  “这是对绅士的侮辱!我是拥有爵位的!”迭戈试图抗议,他挥舞着手臂,想要保持自己的体面。

  但很快,一名腰间挂着转轮手枪的黑衣海关警察冷冷地走了过来,用枪柄敲了敲船舷上的栏杆,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吐出了两个字:“脱!洗!”

  大明现在的防疫条例是崇祯皇帝亲自批红的铁律。

  自从崇祯八年那场差点席卷京师的鼠疫被以雷霆手段扑灭后,大明对国境线的卫生管控就到了变态的地步。

  在这些大明官员眼里,这些来自万里之外、甚至连洗澡都视为罪恶的欧洲人,简直就是行走的瘟疫源。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巡逻艇逼视下,迭戈和他的船员们被迫脱得赤条条的,被赶进了一个充满硫磺和石灰味道的澡堂子里,被几个粗鲁的明人老妈子用硬毛刷子狠狠地搓了一层皮,然后又被强行灌下了一碗苦得让人想自杀的草药汤——据说那是太医院特制的“清瘟饮”。

  当迭戈终于穿上经过高温熏蒸、带着一股子艾草味道的衣服重新踏上甲板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了一层皮。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岸边时,那股屈辱感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那是自卑,一种彻头彻尾的、仿佛原始人误入神国般的自卑。

  船终于被允许靠岸了。迭戈颤颤巍巍地走下跳板,脚底下踩着的不再是他在马尼拉见惯的那种泥泞土路,也不是欧洲港口那种参差不齐、缝隙里塞满马粪和烂菜叶的石板路。在他脚下,原本应该松软的江滩土地,此刻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平整得简直像是一面巨大镜子的东西。这东西硬度惊人,没有任何接缝,向着视线的尽头无限延伸。

  “水泥……”迭戈蹲下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用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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