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08节
“十台?你也太小家子气了!我买五十台!现金!现银!”
刚才还哭爹喊娘的老板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绿光。他们不在乎钱,江南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在乎的是那个能生金蛋的母鸡!
许显忠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些年在江南养尊处优,许显忠那双手保养得极好,白皙修长,若不是虎口处隐约可见的老茧,真让人怀疑这手是不是只会数钱。
“别急,别急,都有份。”许显忠慢悠悠地说道,“那一台机器也就五百两银子,对于在这个屋的各位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
听到这个价格,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百两?这简直就是在白送!一台只要用上半年,这点本钱早就赚回来了!
“不过……”许显忠故意拉长了声音,那声调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转折,“想要买机器,得先签个契约。”
“什么契约?”万富贵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明产业转型承诺书》。”
许显忠一挥手,身后的两名小校立刻上前,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绸。
第一个托盘里,放着一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石头。
第二个托盘里,则是一叠花花绿绿、印刷精美的纸券。
众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样东西,不明所以。
“这是何物?”
“那一块,是来自辽东抚顺的精煤。”许显忠从第一个托盘里拿起那块煤炭,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烧起来火极旺,比咱们江南常用的木炭强了十倍不止。以后你们那些新厂子里的蒸汽锅炉,就得吃这玩意儿。”
他又拿起那叠纸券:“这第二样嘛,是‘大明皇家银行澳洲矿业开发股票’。一张面值一百两,年息五分,五年后本息全还,要是运气好挖到了大金矿,还能分红。”
说到这里,许显忠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绣春刀,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陛下说了。机器可以卖给你们,让你们发大财。但你们赚了这大把大把的银子,不能光想着再买几千亩地,再起几座大宅子,再多娶几房姨太太。”
“那种日子,是以前的老路,死路!”
他把那块煤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在跳。
“现在是大明的新时代!以后你们赚的钱,得往这上面投!”
“要么去北方开煤矿、铁矿,要么去澳洲挖金子、种橡胶。要么……就拿着钱继续扩大再生产,建更多的厂,买更多的机器,雇更多的工人!”
“谁要是敢把从这‘天工纺车’上赚来的银子,再去兼并土地,再去搞那些断子绝孙的高利贷……”
许显忠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凌厉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我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可给各位老板都留着单间呢。那里面的茶,也是‘好茶’,保证让各位喝了终身难忘。”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懵了。
他们虽然是商人,但也读过几天书,听得懂人话。
这哪里是什么“承诺书”,这分明就是一道“紧箍咒”!
这是皇帝在逼着他们转型!是逼着他们把自己这一身肥肉割下来,炼成油,去喂养大明那台刚刚启动的战争与工业机器!
可是,这有的选吗?
万富贵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煤炭,又看了看那张花花绿绿的股票。
他脑海里一边是那只要一转动就能流淌出银子的机器,一边是锦衣卫那阴森森的诏狱。
如果不跟进,那是死路一条,迟早被市场淘汰。如果跟进,那就是把身家性命都绑在了大明这辆战车上,随着它一起疯狂,一起颠簸。
“呼——”
万富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个狠人,能从一个小伙计混到今天的“万大胆”,靠的就是那股子赌性。
“我签!”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身肥肉都跟着颤抖:“既然陛下给咱们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认了!不就是开矿吗?不就是去澳洲吗?只要能赚钱,只要能让老子的厂子转起来,就是让老子去跟阎王爷做生意,老子也去!”
“好!”许显忠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大声喝彩。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心理防线也迅速崩溃。
“我也签!这日子要是再这么过下去,反正也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许大人,给我来一百台!那股票,我认购五万两!”
“我也要!这煤矿我也投了!”
一时间,大堂里人声鼎沸,刚才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心理。
许显忠看着这群被利益和恐惧双重驱动的商人,心里暗暗冷笑。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江南的资本,终于在大明国家意志的强力扭转下,开始大规模地流向了实业,流向了那个朱由检梦寐以求的工业化轨道。
这把火,算是点着了。
三日后,太湖边上,赵家庄园。
此刻,赵德邦正坐在自家水榭之中,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签下的《大明产业转型承诺书》,眉头紧锁。
在他对面,坐着微服而来的许显忠。
“赵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许显忠没有穿官服,一身青衫,显得颇为儒雅。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壶,那是赵德邦珍藏的极品。
“许大人。”赵德邦放下文书,苦笑道,“您这是把老朽架在火上烤啊。那天万富贵那个莽夫虽然签了,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未必看得透。但我赵某人……”
“你看得透。”许显忠打断了他,“正因为你看得透,陛下才让我来找你。”
“而且,”许显忠话锋一转,别有深意地看着赵德邦,“我也知道,你这几个月,没少往澳洲那边写信吧?”
赵德邦手里的茶盏一抖,几滴茶水洒在了桌面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许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赵老板,别装了。”许显忠淡淡一笑,“锦衣卫要想查点什么,那是轻而易举。你那位表弟赵文华,如今在澳洲可是风生水起啊。‘澳洲王’,好大的威风!”
赵德邦讪讪一笑。
许显忠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看着波光粼粼的太湖。
“陛下说了,赵文华虽然有罪,但他在蛮荒之地为大明开疆拓土,这算是有功。功过相抵,只要他肯听话,陛下可以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甚至……给他个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那……陛下要我做什么?”头发里都是算计的赵德邦当然知道许显忠是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地问。
“要你做个领头的。”许显忠转过身,“江南商界虽然有钱,但以前那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局面,不行了。要想干大事,要想把这计划真正推下去,江南商界必须有一个领头的,有一个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的组织。”
“其他人都是莽夫,脑子里只有钱。唯独你赵老板,稳重,有大局观,而且……你在澳洲有人。”
许显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放在桌上。
那金牌上刻着四个大字——“商通天下”。
“陛下希望你出面,把这这几天买了机器、签了承诺书的商家都召集起来,成立一个‘江南实业联合商会’。你来做第一任会长。”
“只要你把这个会长当好了,把江南的商人和钱都带到正路上去。。。。”
赵德邦看着那块金牌,又看了看许显忠那似笑非笑的脸。
“呼——”
赵德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许显忠深深一揖。
“许大人,赵某义不容辞!”
“好!”许显忠大笑一声,拍了拍赵德邦的肩膀,“赵会长,那咱们就说定了。三天后,我要看到这个商会的牌子,挂在苏州最显眼的地方!”
崇祯十一年,三月初八。
苏州城中心的观前街,人山人海,锣鼓震天。
这原本是苏州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今日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座刚刚修缮一新的宏伟建筑前,披红挂彩。大楼的匾额上,覆盖着一块巨大的红绸,随风轻轻摆动,像是在挑逗着围观人群的好奇心。
江南各路商贾云集于此。
他们有的是丝绸大王,有的是茶叶巨头,有的是陶瓷新贵,还有那些刚刚因为买了“天工纺车”而梦想着发大财的小老板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兴奋而又忐忑的笑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商会可是皇上御准的!”
“那可不!连锦衣卫的许大人都亲自来撑场子了!”
“以后咱们可就是有组织的人了,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吉时已到!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炮响,赵德邦身穿崭新的员外服,满面红光地走上台阶。
在他身边,站着代表朝廷的许显忠,以及代表地方官府的苏州知府。
此刻的赵德邦,早已没了之前在水榭中的犹豫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迈。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有钱的商人,他是大明帝国的合伙人!
“诸位同仁!”
赵德邦的声音经过特制的铜皮扩音筒,传遍了整个街道:“今日,承蒙圣恩,咱们江南商界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我们要做的,不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不再是盯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的蝇头小利。而是要跟着陛下,去丈量这大明的每一寸土地,去征服这世界的每一片海洋!”
“现在,我宣布——江南实业联合商会,正式成立!”
“哗啦——”
红绸落下,露出了那一块金光闪闪的大匾,上书八个大字,笔力苍劲,竟然是朱由检的御笔亲书:
“实业兴国,商通天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的商人们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这一刻,他们仿佛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商贾,而是大明帝国的功臣,是新时代的先锋。那种被压抑了几千年的自卑感,在皇权的加持下,瞬间转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动力。
在这个喧嚣的春日里,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里,几个神色阴冷的旧派士绅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哼,一群满身铜臭的暴发户,也配谈兴国?”一个留着长须的老秀才不屑地啐了一口,“我看这是祸国!”
“是啊。”另一个中年文士摇着折扇,眼中满是嫉恨,“陛下这是怎么了?重商轻士,这可是亡国之兆啊!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如今这天下,竟全是小人当道了!”
“别急。”老秀才冷笑一声,“且看他们能猖狂到几时。这大明的根基,终究是在咱们读书人手里。等那什么机器坏了,那什么股票赔了,等那些海外的蛮夷杀过来,看这些商人怎么哭!到时候,陛下还得求着咱们去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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