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22节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这份家业!”
“你要学会怎么跟这些工程师打交道,你要听得懂什么是‘良品率’,什么是‘膛压’。你要让这些机器转得更快,你要让北方的军队,永远只认咱们朱家的血脉,只认这钢铁造出来的力量!”
说到这里,朱由检突然伸手入怀。朱慈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父皇掏出来的,不是什么圣旨,也不是什么传国玉玺,更不是哪位圣人的手书。
而是一把泛着幽冷蓝光、造型奇异、带着浓重工业美感的短铳。
那是格物省神机司最新的试制品,甚至是绝密品——六发转轮手枪。
朱慈烺见过图纸,宋应星尚书曾神秘兮兮地跟他说过,这是“万岁爷梦中神授”的神器,能连发六枪,近战无敌,五步之内,人尽敌国。
朱由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起儿子的右手,将那把冰冷的凶器,重重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沉。
非常沉。
那不仅是钢铁的重量,更是权力的重量,是生杀予夺的重量。
“北京留给你,不仅是信任,也是一场残酷的考验。”
朱由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像是冬夜里的寒风,刮得朱慈烺骨髓发凉。他仿佛不再是父亲,而是一个正在传授屠龙术的恶魔导师。
“慈烺,你还小。但这宫里,这朝堂上,从来就没有因为年纪小就能活得轻松的道理。”
“那些被朕压制住的旧勋贵……那些被咱们抄了家的贪官余孽……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旧文官……他们怕朕,怕得要死。因为朕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但朕一走,他们就会觉得机会来了。他们会把你看作一块肥肉,看作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
“他们会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他们会夸你‘仁厚’,会劝你‘法古’,会告诉你‘不可与民争利’。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把朕教你的那些‘格物致知’、那些‘工业逻辑’从你脑子里洗掉。”
“他们想把你变成他们希望的那种‘仁君’,那种只会坐在垂拱殿里读圣贤书、对他们言听计从、除了盖章什么都不会的傀儡!”
朱由检再次蹲下身,双手握住儿子拿着枪的手。
他的体温通过冰冷的枪柄传导过来。
他帮朱慈烺调整着握枪的姿势,让食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外,养成最正确的习惯。
“如果有旧勋贵敢阻挠京钢的生产,试图让高炉熄火……”
“如果有贪官敢在兵工厂里动手脚,克扣工匠的粮饷……”
“如果有腐儒敢跟你说什么‘奇技淫巧误国’,让你废除格物省,恢复什么狗屁祖制……”
朱由检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凌厉,那里面藏着的尸山血海,让朱慈烺浑身颤抖,却又莫名地兴奋。
“儿臣……儿臣该怎么做?”少年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
“用朕教你的法子。”
朱由检贴近儿子的耳朵,如同恶魔的低语,又如同神明的启示:
“不用跟他们废话,不用跟他们辩经,不用跟他们讲道理。这把枪里有六颗子弹,送他们去见太祖爷!让他们去地底下跟太祖爷辩去!”
朱慈烺感到手心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松手。
相反,那把枪仿佛有了生命,正在吸食着他内心的恐惧,将其转化为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种东西在血液里奔腾,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一头幼狮。
“儿臣……明白!”
朱慈烺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他的眼神逐渐聚焦,透过那层恐惧,他看到了父皇眼中的期待,也看到了那名为“权力”的深渊。
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冲散了身体的寒意。他紧紧握住那把冰冷的手枪,眼中也不自觉地爆发出一股杀气。
那是属于狩猎者的眼神。
“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朕的种!”
朱由检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压过了机器的轰鸣,压过了铁水的沸腾,充满了狂傲与欣慰。
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站直了身体,指着这片漫无边际的工业区,给这堂课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记住,慈烺。在这个世道,真理不在那些腐儒的嘴皮子上,也不在那些泛黄的古书里。”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而大炮,产自这里!守好它!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手!谁敢探头,就崩了谁的头!”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声略带苍老的呼唤,如同穿透迷雾的钟声,将朱慈烺从那段滚烫的回忆中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正阳门的城楼上,风似乎更大了。
朱慈烺猛地回过神,眼神中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让站在一旁的孙承宗微微一怔。
“殿下,万岁爷的銮驾已经看不见了。”
孙承宗这位老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眼中虽然还有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爷爷看孙子般的担忧,“城楼上风大,您……还小,莫要着凉了。咱们……回宫吧?”
那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一种把朱慈烺当成易碎瓷器的呵护。
朱慈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并不厚实的杏黄色蟠龙袍。北风真的很冷,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冷,更不能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那把转轮手枪。那种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的心瞬间从慌乱变成了磐石。
“孙太傅,”朱慈烺开口了,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沉稳,就像是京钢刚刚冷却的淬火钢,“父皇走了,这戏,该咱们唱了。”
孙承宗一愣,似乎没想到太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打破了城楼上的肃穆。
“殿下!臣有本奏!”
朱慈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七品官袍的御史,正跪在地上。虽然头磕在冰冷的砖面上,但声音却极其洪亮,带着一股子“死谏”的激昂,甚至有一种“终于轮到我表演了”的兴奋。
“万岁爷南巡,乃是为了社稷大计,臣等肝脑涂地亦支持之。然,京师乃首善之区,龙脉汇聚之地。如今却被西边那些……那些奇技淫巧的工厂弄得乌烟瘴气!”
那个御史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正义凛然”。
“圣人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居必择邻。如今这满城煤灰,遮天蔽日,不但有伤天和,更坏了皇家的龙脉风水!臣夜观天象,紫微星晦暗不明,皆因此浊气所致!”
“臣恳请太子殿下,趁万岁爷离京,即刻下令暂时关停京钢及其附属厂矿部分高炉,以清淨京师空气,为万岁爷南巡祈福!为大明江山延寿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鹤唳。
跪在地上的不少官员,虽然不敢附和,但很多人的眼神都偷偷瞄向了朱慈烺。
这是一次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老虎刚走,这群猴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摘桃子,想要试一试这只留守的小老虎,到底有没有牙齿,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是个只会读书的“乖孩子”。
如果关停了高炉,就能证明这个太子是可以被“忽悠”的,是可以被他们这套“仁义道德、天人感应”的理论给拿捏的。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可以一步步蚕食父皇留下的新政,把格物省拆了,把兵工厂关了,把北京城变回十年前那个死气沉沉、任由文官集团摆布的样子。
孙承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老脸涨得通红。他刚要开口怒斥这个不知死活的御史,却被一只稚嫩却有力的手,轻轻挡住了。
是朱慈烺。
朱慈烺慢慢地走向那个御史。
他的步子不大,甚至还有些孩童的蹒跚,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踩在鼓点上。
他想起了父皇在车间里的那个眼神。想起了那句“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想起了那把枪的重量。
他没有去扶那个御史,也没有跟他辩论什么“天人感应”、“紫微星晦暗”。
他只是站在那个御史面前,背对着凛冽的北风,用一种近乎冷漠、完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问道:
“你是哪个衙门的?叫什么名字?”那御史心头一喜。
他以为太子要纳谏了,以为这个十岁的孩子被自己这番宏大叙事给吓住了。
他连忙挺直身子,一脸正气地大声回答:“臣乃都察院监察御史王诚,字……”
“孤没问你的字。”
朱慈烺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如同冰锥,“王诚是吧?你说京钢的高炉有伤天和?你说这煤烟坏了风水?”
“正是!煤烟蔽日,此乃不祥之兆,万民怨声载道……”
“你知道京钢一天产多少铁吗?”
朱慈烺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王诚一愣,这剧本不对啊:“这……臣乃读圣贤书之人,不懂那些贾侩之事,亦不屑于……”
“一天一千三百吨。”
朱慈烺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那是他在格物省实习时,宋应星拿着账本逼他背得滚瓜烂熟的数据。
“一千三百吨铁,继续炼钢的话,可以造一万杆崇祯九年式步枪。”
“或者五十门大炮。”
“又或者铺设十里路的铁轨。”
少年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清脆,却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你所谓的‘清净空气’,代价就是让前线的将士少拿一万杆枪,只能拿着大刀长矛去跟敌人的火铳拼命。”
“代价就是让大明的边防少五十门炮,让边疆的百姓暴露在敌人的铁蹄之下。”
朱慈烺弯下腰。
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王诚突然感到毛骨悚然、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笑容。
“王御史,你的意思是,为了让你吸两口新鲜空气,为了你所谓的‘祈福’,就要断送前线将士的性命?就要断送大明的国运吗?”
“臣……臣不敢!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为了皇家风水……”王诚慌了,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得能压死满门。
他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此刻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风水?”
朱慈烺猛地直起身子,不再看他一眼,而是看向西边那即使在城楼上也能隐约看见的冲天黑烟和高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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