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38节
“定国,你的枪里还有几发子弹?”
“三发蜡丸。够爆三个头的。”李定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好。”郑森指着前方二百步外的一处高地,“你去那儿,在这个位置,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给我钉死那里一炷香的时间。只要看见赵信露头,就给我打!”
“明白。”李定国二话不说,猫着腰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灌木丛中。
“可望。”郑森看向孙可望。
“在!”
“把你的上衣脱了。”
“啊?”孙可望一愣,但还是依言照做,露出了那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上面布满了在这六年训练中留下的伤疤。
“这件衣服,是我的。”郑森脱下自己标志着指挥官身份的红色袖标,系在了孙可望的胳膊上,“现在,你是‘郑森’。带着二组的所有人,往东面突围,动静越大越好,像个疯狗一样给我冲!把他们的主力都给我吸过去!”
孙可望瞬间明白了郑森的意图:“你是要我去当靶子?那你呢?你这小身板想干嘛?”
“我去摘赵信的脑袋。”郑森抽出了腰间的木刀,眼神冷冽,“斩首行动,怎么能没有斩首呢?”
“不行!太危险了!”孙可望急了,“赵信身边虽然是草包,但也有一队亲卫!”
“这是命令!”郑森低喝一声,但随即,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他走上前,重重地锤了孙可望胸口一拳,“老孙,我知道你护着我。但你要信我。我是郑芝龙的种,将来是要去大海上跟红毛鬼拼命的,如果连个赵信都搞不定,我还不如回家种红薯。”
孙可望看着郑森那双坚定的眼睛,咬了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行!大木,你给老子活着回来!你要是少了一根毛,我把你那瓶药酒全喝了!”
“滚蛋!”
一炷香后。
战斗在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中结束了。
当孙可望像一头真正的蛮荒巨兽,带着二组的兄弟在东侧防线搞得天翻地覆,吸引了蓝军八成兵力的时候;当李定国像个幽灵一样,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射击死角里,连续点名了蓝军三名传令兵,让赵信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的时候。
郑森,如同一把沉默的匕首,带着最后的三名突击队员,从一道几乎垂直的悬崖上索降而下,直接插进了蓝军的指挥所。
当那把裹着厚厚棉布的木刀,架在那个满脸不可置信、一身光鲜亮丽的赵信脖子上时,整个校场都安静了。
“蓝军指挥官阵亡!红军胜!”
随着教官的一声哨响,这场代号“猎狐”,实则变成“猎狼”的演习,画上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句号。
“集合!”
一声威严的喝令,打断了红军即将爆发的欢呼。
大明讲武堂祭酒、兵部左侍郎卢象升,身穿标志性的绯红色山纹甲,面沉似水地站在点将台上。
如果是几年前,卢象升还是那个只会死战的“卢阎王”。但经过朱由检这几年的熏陶(以及强行灌输的现代军事理论),现在的卢象升,更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军事教育家。
郑森、孙可望、李定国三人并排站立,虽然灰头土脸,衣服破烂,但那股子精气神却直冲云霄。
卢象升走下台,目光如炬,一一扫过三人的脸。
“赢了?”卢象升淡淡地问。
“赢了!”孙可望大声回答,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啪!”
卢象升毫无征兆地一鞭子抽在孙可望脚边的土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蠢货!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十次了!”
卢象升指着孙可望胳膊上那条郑森的袖标:“为了吸引火力,把自己当活靶子?你以为你是赵子龙转世?如果在战场上,对方有一排火枪齐射,或者是那种最新的神威二型野战炮,你这身肉能挡几下?你死了,谁来保护你的指挥官?”
孙可望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卢象升又转头看向李定国:“还有你。枪法是不错。但是孤身一人深入敌后,既没有观察手,也没有掩护。如果对方不理你,直接放火烧山呢?如果对方有猎犬呢?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首先要学会的是生存,而不是杀人。”
李定国低头:“学生知错了。”
最后,卢象升走到了郑森面前。
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卢象升的眼神复杂。
“郑森,你的战术很大胆,也很有效。置之死地而后生,利用地形,分化敌人,最后直捣黄龙。颇有几分兵法大家的味道。”
郑森刚要行礼称谢。
“但是!”卢象升话锋一转,“你作为最高指挥官,竟然亲自带队去突袭?那是斥候干的事!那是敢死队干的事!你是将!是将就要坐在中军帐里运筹帷幄!万一你失手了呢?万一那个悬崖你没爬下来摔死了呢?全军覆没!因为你一个人的逞强,葬送了所有兄弟的命!这就是你的将道?”
郑森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为了证明自己,他选择了最冒险的方式。
“学生……知罪。”郑森单膝跪地。
“知罪就好。”卢象升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三个,是这一辈里最出挑的。陛下对你们寄予厚望。特别是你,郑森。”
卢象升看着远处的夕阳,声音变得悠远。
“你爹郑芝龙,已经在太平洋上为大明开疆拓土了。前些日子传来的战报,他在马尼拉湾一炮轰碎了西班牙人的旗舰。现在的郑家,那是大明海上的擎天白玉柱。”
“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要小心。你是郑芝龙的儿子,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你。你不能只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你必须成为一个完美的统帅。懂吗?”
郑森咬紧了牙关,重重地点头:“学生明白!学生不想只做‘郑芝龙的儿子’,学生要做郑森,要做大明的郑森!”
“好志气。”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掌声,从校场的入口处缓缓响起。
“啪、啪、啪。”
“说得好。不想做父辈的影子,要做大明的栋梁。卢爱卿,看来你这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啊。”
所有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身穿团龙便服,头戴乌纱翼善冠的青年男子,正负手而来。他身后跟着王承恩和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太子朱慈烺。
这一刻,整个校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大明的主宰,是把这个老大帝国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拉回来的神——崇祯皇帝朱由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名学员,包括卢象升在内,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浪震天。
“都平身吧。”
朱由检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举手投足间的自信与从容,是十二年前那个在煤山歪脖子树下徘徊的亡国之君绝对无法想象的。
他径直走到了仍跪在地上的郑森三人面前。
“孙可望,李定国。”朱由检先是叫了这两个名字。
“罪臣……不,学员在!”两人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
“这六年,在讲武堂吃得饱吗?”朱由检的声音很温和,像个拉家常的长辈。
“回……回陛下!吃得太饱了!顿顿有肉!这是学员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孙可望大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哽咽。对于饿怕了的人来说,吃饱饭就是最大的恩德。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大明卖命。”朱由检点了点头,“朕听卢祭酒说了,你们很努力,也是把好刀。当年的事,朕既往不咎,是因为朕觉得,那是世道的错,不是你们的错。但今后,路在你们自己脚下。”
“学员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流干最后一滴血!”两人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黄土地上,咚咚作响。
朱由检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他走到了郑森面前。
他伸出手,亲自将这个少年扶了起来。
“郑森。”
“学员在。”
朱由检细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史书上那个“痛哭于孔庙、焚儒服、誓师抗清”的悲情英雄,如今正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比历史上的那个国姓爷,更加强壮,更加自信,也更加充满了希望。
“朕看过你的文章,也看过你的战报。卢爱卿说你有戚少保之风,但在朕看来,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朱由检拍了拍郑森的肩膀,那种亲昵的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六岁之前,是在倭国度过的吧?”
郑森心中一紧,那是他最不愿意触及的伤疤,但他还是坦然回答:“是。学员母家乃是倭国平户田川氏。”
“不必讳言。”朱由检淡淡一笑,“出身不能选择,但道路可以。你在倭国受过白眼,朕知道。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强大,渴望证明自己是大明的一份子。这份心性,朕很喜欢。”
“你爹郑芝龙,是个枭雄。他懂审时度势,懂做生意。但你不一样。”
朱由检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郑森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理想可以燃烧自己的光。历史上,这种人被称为‘孤忠’。但在朕的大明,朕不许你‘孤’。”
朱由检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少年太子朱慈烺。
“这是太子。你们年纪相仿。以后,你们就是君臣,更是兄弟。朕希望你能像卫青、霍去病辅佐汉武帝那样,辅佐慈烺,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谢陛下隆恩!学员定当粉身碎骨,以报皇恩!”郑森激动得眼眶泛红。
“粉身碎骨就不必了。”朱由检摆了摆手,“朕要的是活着的将军,不是死掉的烈士。”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学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卢祭酒说得对。时代变了。”
“你们现在学的这些,什么鸳鸯阵,什么三段击,放在十年前是宝贝,放在现在,那是基础。放在十年后,那就是垃圾!”
这句有些粗俗的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有着一种别样的震撼力。
朱由检走到讲武堂那块巨大的、用来演示战术的黑板前。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板书”的重要性了。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地球。然后在圆圈的周围,画了三条线:一条在地上,一条在天上,一条在水下。
“今天,朕不当皇帝,当一回你们的教官。给你们上一课,叫《未来战争概论》。”
“第一课:立体战争。”
“你们以前打仗,是在平面上打。那是二维的。是你一拳我一脚,看谁拳头硬。”
“但是未来,战争是三维的。”
朱由检指着天上那条线。
“这里,天空。将会是新的战场。朕已经让格物省的一帮疯子在研究一种叫‘热气球’,那是可以把人送上天的东西。甚至在未来,会有比鸟飞得还快的铁鸟!”
“你们想象一下,如果敌人在几千尺的高空,往你们头顶上扔炸弹,你们怎么防?你们的城墙还有用吗?”
下面的少年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在听《封神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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