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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4节

  本以为这位年轻的抚台大人会就此罢休,没想到,他竟又发出了第二轮请帖,而且措辞更加客气,姿态更加谦卑,甚至称呼他们为“乡贤”,言辞恳切地邀请他们来衙门一叙,说是有“万分紧要之事,需借重诸位乡贤之智”。

  这种出乎意料的以退为进,反而让他们心中犯起了嘀咕。

  “这孙白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辆装饰得尤为奢华的马车内,西安城最大的地主兼钱庄老板王宗濂,正慢悠悠地品着一杯由贴身丫鬟奉上的热茶。

  他年约五旬,面容精瘦,颧骨高耸,留着一撮精心打理过的山羊胡,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东家,依小的看,这位孙抚台,怕是黔驴技穷了。”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谄媚地笑道,“他一个外地来的文官,人生地不熟,想在陕西地面上办事,离了咱们,他寸步难行。前几日碰了钉子,这不就学乖了,知道要好言好语地把咱们请来了嘛。”

  王宗濂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一个读死书的愣头青罢了。他以为他是谁?真当一道圣旨,就能让咱们乖乖把银子和粮食都吐出来?天真!大明朝的天下,是皇帝的,也是咱们士绅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要是把咱们得罪狠了,别说赈灾,他这个巡抚的位子都坐不稳!”

  他呷了口茶,舒坦地靠在铺着厚厚虎皮的靠垫上,胸有成竹地吩咐道:“待会儿进去都机灵点。他要是哭穷,咱们就比他哭得更惨;他要是讲大义,咱们就比他更义正言辞。总之,还是按老规矩办,每家出个三五百石粮食塞住他的嘴,给他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他要是识相,就该知道见好就收。”

  怀着这样普遍的优越感,这群土皇帝们三三两两地走进了巡抚衙门。

  一踏入那温暖如春、茶香四溢的大堂,看到这般盛情款待的布置,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第53章 看吧,终究还是要求到我们头上

  “哎呦,王兄,您也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气色越发好了!”一个身材矮胖,走起路来如同一个肉球在滚动的绸缎商张德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呵呵,张老板,别来无恙啊。”王宗濂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张德福这种纯粹的商人,觉得他身上沾满了铜臭味,没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

  “王兄,您看抚台大人这架势,可真是给足了咱们面子啊。”张德福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精致的茶具和糕点,一脸的受宠若惊,“看来,前几日是咱们误会抚台大人了,他还是知礼的。”

  “哼,知礼?”王宗濂心中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这是他不得不为之。他要是还板着那张死人脸,今日这大堂,怕是连鬼都请不来一个。”

  他们各自找了位子坐下,大堂内的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而热络起来。

  他们就像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茶话会,彼此寒暄着生意,交流着新纳小妾的姿色,或是炫耀着刚从哪家破落户手里低价淘换来的前朝古玩。

  窗外那刺骨的寒风,城中那无数濒死的饥民,似乎都与这个温暖华丽的空间毫无关系。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隔绝,习惯了将自己的富足建立在别人的苦难之上。

  巳时正,当所有人都已落座,高谈阔论,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时候,后堂的门帘一挑,一个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人正是孙传庭。

  他今日没有穿那件沾满风尘的羊皮袄,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红色巡抚官袍,头戴乌纱,腰束玉带。

  他的面容依旧清瘦,甚至比几日前更显憔悴,眼眶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沉静、锋利,不带丝毫感情。

  他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缓步走到大堂正中的主位上,端然而坐。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自己被彻底看穿了一般。

  原本轻松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变得凝重而压抑。

  王宗濂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装神弄鬼。

  终于,孙传庭开口了。

  “诸位乡贤,本官有礼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与他那冷酷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别事,只为赈灾。”

  众人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陕西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此情此景,诸位身在西安,想必也都有所耳闻。城外数十万灾民,嗷嗷待哺,易子而食,已非传闻,而是本官亲眼所见之惨状!”

  “前几日,本官派人向诸位求助,或因言辞不周,或因诚意未至,收效甚微。此乃本官之过,非诸位之过。”

  说着,他竟然缓缓站起身,走到堂前,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作了一个九十度的长揖。

  “孙某在此,不以官身,而以一介读书人的身份,恳请诸位乡贤看在圣贤教诲、同为大明子民、同为乡里乡亲的份上,再发一次慈悲,慷慨解囊,救万民于水火!诸位今日所捐献的每一粒米,都是一条人命,都是一份功德!孙某在此,先代全陕灾民拜谢诸位了!”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姿态也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一个堂堂二品封疆大吏,钦差正使,竟然向他们这些商贾士绅行如此大礼,这面子简直给到了天上!

  王宗濂等人心中那点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满足了的巨大虚荣感。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

  看吧,终究还是要求到我们头上!

  “抚台大人!万万不可!快快请起!”王宗濂第一个“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孙传庭,脸上装出一副悲天悯人、感同身受的模样,长叹一声道,“大人为国为民,竟至如此,我等若是再无动于衷,岂非连禽兽都不如!大人放心,我等虽为商贾,却也知晓大义!救济乡梓,义不容辞!”

  他转身对着众人,大义凛然地说道:“抚台大人如此屈尊,我等若是再吝啬,天理不容!我王宗濂,愿带头再捐粮一千石!以助抚台大人赈灾!”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是割了自己的肉一般。

  但“一千石”这个数字,对于他那数个装满了数十万石粮食的秘密粮仓来说,连九牛身上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王兄高义!”

  “王老板真是咱们西安城的活菩萨啊!”

  张德福等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起身吹捧。

  “是啊是啊,抚台大人都如此了,我张德福,也不能落后!我再捐八百石!”那个胖子张德福拍着胸脯,喊得比谁都响。

  “我捐五百石!”

  “我捐三百!”

  “我也捐三百!不能再多了,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一时间,大堂内“慷慨解囊”之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场热烈而虚伪的表演。

  他们就像一群在舞台上配合默契的老戏骨,娴熟地上演着一出名为“乐善好施”的滑稽剧。

  他们捐出的那点粮食,加在一起,将将凑够一万石,只够西安城多撑一天!

  而他们,却还想借此博取一个“义薄云天”的美名,等着抚台大人感激涕零地将他们夸奖一番,再立个功德牌坊昭告全城。

  孙传庭直起身,脸上自始至终挂着那温和而平静的微笑。

  他耐心地听着每一个人报出那可笑的数字,既不催促,也不评论,。

  直到所有人都“表态”完毕,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他拿起桌案上早已备好的一支崭新的狼毫笔,饱蘸浓墨,亲自在一本制作精美的、用蜡笺纸装订的名册上,一笔一划地记录起来。

  他的字写得极慢,也极工整。

  “西安王宗濂,义捐一千石。”

  “西安张德福,义捐八百石。”

  ……

  每写完一个,他还抬起头,对那人温和地一笑,表示感谢。

  这般郑重其事的态度,让王宗濂等人心中更是得意。

  他们觉得,自己的算盘打得实在是太响了,用区区一点粮食就换来了与巡抚大人交好的机会,这笔买卖,划算!

  当孙传庭写下最后一个名字,并吹干了上面的墨迹之后,他合上名册,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了。

  “诸位乡贤之高义,本官铭感五内。此功德簿,本官定会上奏天听,为诸位请功!”

  “不敢当不敢当!”

  “抚台大人过誉了!”众人纷纷谦虚起来,心中却乐开了花。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个如同尖针划过琉璃般的声音,突兀地从后堂传了出来。

  “啧啧啧……咱家在后面听着,真是感动得涕泪横流啊。一千石,八百石……咱大明的乡贤,果然是个顶个的慷慨。这份‘功德簿’,咱家看,不如叫‘催命簿’,来得更贴切一些!”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大堂内温暖祥和的伪装!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惊骇地循声望去,只见后堂的门帘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番子挑开,一个穿着华丽的蟒纹貂皮大氅,面容阴鸷的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纯金鎏金手炉,在一群同样凶神恶煞的番子的簇拥下,如同一个从九幽地府晃荡上来的鬼王一般缓步踱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正是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如今名义上的凤阳守陵太监、陕西赈灾钦差副使——魏忠贤!

第54章 你们要干什么

  大堂内的温度,仿佛被他带来的阴气瞬间抽空,下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轻松愉快的氛围,刹那间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九……九千岁?”王宗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煞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传庭的请帖上,根本没有提过他的名字!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魏忠贤根本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孙传庭身边,拿起那本制作精美的“功德簿”,轻蔑地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阵如同夜枭啼叫般的冷笑。

  “哈哈哈哈……孙大人,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请来的‘乡贤’!王宗濂,家里藏着三十万石粮食,捐一千!张德福,囤了七万石,捐八百!这哪里是捐粮?这分明是打发叫花子!”

  他猛地将名册狠狠摔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阴狠与歹毒!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猪!”

  他尖着嗓子,指着堂下众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以为,这是菜市口唱大戏呢?啊?!捐几个臭钱,念几句佛号,就想当活菩萨,然后继续回家抱着金山银山,看着外面的人活活饿死?”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抚台大人是读书人,是君子,跟你们讲仁义道德,讲乡亲情分。咱家,可不是!”魏忠贤的目光,如同一条盯住了猎物的毒蛇,死死地锁定了王宗濂,“咱家只跟你们讲一个道理——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他话音刚落,大堂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哐当!哐当!哐当!”

  一群身穿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出现在了庭院中。

  “孙传庭!魏忠贤!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设局陷害!这是鸿门宴!”王宗濂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恭喜你,答对了!”魏忠贤狞笑一声,拍了拍手,“咱家今天,就是要摆一场鸿门宴!不过,你们可不是能全身而退的刘邦,你们,是等着被开膛破肚的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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