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3节
“南方的粮食,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咱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趟差事,真正的关键,还得着落在这陕西本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案下,抽出了一叠厚厚的卷宗,随手扔在了桌上。
“孙大人,你是正人君子,是封疆大吏。你做事,要讲规矩,要讲体面。去跟那些士绅豪商‘劝捐’,人家给你面子,捐个三瓜俩枣的,你就得感恩戴德。人家不给你面子,你就只能干瞪眼。是不是这个理?”
孙传庭脸色一滞,无言以对。
这正是他这两个月来,最大的憋屈之处。
“可是,咱家不一样。”魏忠贤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咱家是什么人?咱家是阉人,是酷吏,是你们这些清流君子口中的‘国贼’!咱家做事,从来不讲规矩!”
他指着那叠卷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陕西地面上所有的锦衣卫、东厂番子,在咱家面前比孙子还乖。咱家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咱家让他们去查谁,他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把那人祖宗十八代的黑料都给咱家挖出来!”
孙传庭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西安巨富,王宗濂。
其名下,有良田三万亩,当铺七家,钱庄三座,以及……五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粮仓!
卷宗上,不仅详细地记录了这五个粮仓的具体位置,甚至连粮仓的守卫情况、进出账目,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而在名字下面,还用朱笔,密密麻麻地批注着此人勾结官府、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等种种劣迹,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
他再翻一页。
延安府豪绅,李承业。家里藏银五十万两,陈粮十万石。批注:此人曾于天启四年,向时任陕西巡抚行贿三万两,以获取一笔官盐的专卖权……
再翻一页。
凤翔府粮商,刘三。表面上只是个小商人,实则囤积粮食超过五万石,并且,他所有的粮食,都来自于一个神秘的上家,账目往来,皆用暗语……
一页页翻下去,孙传庭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分明就是一份陕西版的“百官行述”!
是一份足以让整个陕西士绅富商阶层,都为之颤抖的“催命符”!
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财富,更是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罪证!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孙传庭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他自问能力不凡,但要在短短两个月内,将整个陕西的地下世界摸得如此清楚,他扪心自问,绝无可能!
“嘿嘿。”魏忠贤得意地笑了,“孙大人,你当咱家执掌东厂的那几年是白干的?这天底下的官员富商,屁股底下有几个是干净的?只要想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而且……”魏忠贤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咱家也知道,京城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家呢。”
他说的自然是曹化淳的西厂。
他知道,那位新君,看似将他发配到这不毛之地戴罪立功,实则是在利用他这条老狗来咬人。
但同时,也派了另一条更年轻、更凶狠的狗在后面看着他,防止他这条老狗不听话,甚至反咬主人。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小心思。
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把皇帝交代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才能换取自己的活路。
孙传庭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卷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懒散、实则城府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在“办脏事”这个领域,他孙传庭给魏忠贤提鞋都不配。
他们这些所谓的儒家君子,被太多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了手脚,而魏忠贤这种从最底层、最黑暗的权力斗争中爬上来的人,则没有任何道德包袱,他只信奉最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孙大人,”魏忠贤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说道,“现在,你知道咱家为什么不着急了吧?有了这份东西,”
他拍了拍桌上的卷宗:“你还怕那些铁公鸡不拔毛吗?”
“你想怎么做?”孙传庭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孙大人,你是钦差正使,是朝廷命官。接下来唱红脸、安抚人心的事,还得你来。至于唱白脸、当恶人、抄家灭门的脏活,就交给咱家吧。”
“明日一早,你便召集西安城内所有士绅富商,再‘劝’他们一次。咱家,会带着锦衣卫,在你的巡抚衙门外候着。”
“谁给面子,捐了粮食,那便罢了。”
“谁若还是不识抬举……”魏忠贤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咱家就让他和他全家,去诏狱里过年!”
孙传庭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魏忠贤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更清楚,再不采取雷霆手段,西安城里那数十万灾民,就要真的变成饿鬼了。
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所谓的程序正义,所谓的士绅体面,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就在他准备拿着这份“催命符”,回去部署明日的行动时,魏忠贤却又叫住了他。
“孙大人,别急着走啊。”魏忠贤端起那杯早已泡好的香茶,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咱家这里,还有个更有趣的东西,要给你看。”
孙传庭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魏忠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孙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今年陕西的粮价,会炒得这么离谱?仅仅是因为天灾和本地奸商的囤积吗?”
孙传庭一愣,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一直没有头绪。
第52章 八大家
“咱家刚来的时候,也以为是这帮本地的地头蛇在作祟。”魏忠贤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但咱家让人把这些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他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代表陕西本地的富商。
“这些人的钱是不少。但要说有这么大的手笔,能撬动整个省的粮价,把水搅得这么浑,他们的实力还差了点。而且,他们的手段也糙得很,无非就是不开仓,坐地起价,成不了什么气候。”
“咱家发现,在这些本地粮商的背后,隐隐约约都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上家’。”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猎犬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所以,咱家就让番子们,把那个凤翔府的小粮商刘三好生‘伺候’了一下。”他嘿嘿一笑,“那小子骨头不硬,没用几招,就全招了。他说,他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主家,是‘八大家’的人!”
“八大家?!”孙传庭失声惊呼。
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大明的北方官员来说,都如雷贯耳!
魏忠贤将晋商如何在外省低价收粮,在陕西高价出货的歹毒手段,以及他们“通虏”的最大秘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也是临来之前,万岁爷亲自交代给咱家的事,让咱家紧盯住那些晋商,特别是八大家。”
轰!
孙传庭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皇帝让他和魏忠贤来陕西,表面上的任务,是赈灾。
更深一层的任务,是借机打击陕西本地的豪强。
而最核心、最隐秘的任务,恐怕就是——以赈灾为契机,搜集晋商这颗早已烂到根子里的、通敌卖国的毒瘤的证据!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手血腥、劣迹斑斑的老太监,第一次没有了鄙夷和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凝重。
“孙大人,”魏忠贤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现在你知道,咱家和你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吧。”
“这趟差事,办好了,你孙大人是中兴名臣。咱家或许能留条活路。”
“办不好,”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咱家南方的粮食运不到,你我的脑袋,就都得搬家。到时候,你背上‘赈灾不力,激起民变’的罪名。而咱家,则无声无息地消失,就当从来没存在过。”
孙传庭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老阉人,将要共同面对的不仅仅是天灾,更是比天灾还要可怕千百倍的——人祸。
他们的敌人,是一个庞大富有而且组织严密的商业帝国!
三天后的清晨。
西安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城池之上。
朔风如同一群无形的饿狼,在空旷的街道上肆意奔突,卷起地上的尘土、碎雪和不知名的秽物,发出呜呜的悲鸣。
风中夹杂着远处粥厂飘来的米香,以及更近处的窝棚区里传出的呻吟与死寂。
这两种气味与声音的混合,构成了一种独属于崇祯元年陕西的独特气息——
生与死的界限,模糊得只剩下一碗稀粥的距离。
然而,陕西巡抚衙门的大堂之内,却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天地。
数十个硕大的鎏金铜炭盆被烧得通体赤红,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融融暖意,将堂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银骨炭清冽的香气,混杂着从旁边小几上紫砂壶中逸散出的醇厚茶香。
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倒映着梁上悬挂的数十盏羊角灯,灯火通明,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
大堂的正中央,按照约定俗成的地位与财力,摆放着一排排铺着宝蓝色彩绣锦垫的黄花梨太师椅。
每张椅子旁的小几上,除了那套价值不菲的建窑茶具外,还摆放着四色精致糕点:染成粉色的玫瑰酥,洁白如雪的云片糕,金黄油润的蛋黄角,以及点缀着青丝红丝的八宝糖蒸。
这一切的布置,奢华、雅致,却又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荒诞感。
它像是一场华丽的舞台剧,布景完美,只等着演员们登场,上演一出不知悲喜的剧目。
辰时刚过,巡抚衙门沉重的朱漆大门前便陆续停下了一辆辆由骡马或健牛牵引的华丽车驾。
从车上走下来的,无一不是西安城里乃至整个陕西东路都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
他们个个身穿厚实的湖绸、江宁缎所制的棉袍,外罩乌黑闪亮的狐裘或紫光流转的貂皮大氅,头戴温暖的貂皮暖帽,脚踩厚底鹿皮快靴。
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们一个个养得脑满肠肥,红光满面,与街道上那些在寒风中蜷缩成一团、面如菜色的灾民相比,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种。
这些人,便是西安府及周边地区的士绅、豪商、巨贾。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真正掌握着经济命脉的“土皇帝”。
今日,他们是应钦差正使、陕西巡抚孙传庭孙大人的“邀请”,前来“共商赈灾大计”的。
三天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接到过抚台大人的“劝捐”帖,但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或明或暗地顶了回去。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