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48节

  原本湛蓝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正被一团呈现出暗紫色、边缘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的诡异云层吞噬。

  那云层不像是在飘动,而像是在沸腾,在蠕动,就像是一团有生命的、巨大的腐肉。

  它从海平面升起,像是一堵正在高速逼近、连接着海与天的绝望高墙,要将整个世界都包裹进去。

  即便是在这密封良好的舰桥内,所有人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气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耳膜开始鼓胀、刺痛,就像是有一只手在从里面往外推,让人忍不住想要张大嘴巴来平衡压力。

  “大帅……气压计……已经跌破底线了。指针……指针都要断了。”

  “昆仑号”的舰长,也是郑芝龙一手带出来的、最年轻的心腹爱将施琅,声音中带着颤抖。

  他看着那个已经指向红色危险区域最底端的气压表,脸色比那张白纸还要难看。

  “我在海上跑了十年,从南洋到东洋……这辈子没见过掉得这么快的。这不是普通的风暴,这是……这是龙吸水!是海龙王发怒了!是要收命啊!”

  郑芝龙没有说话。

  他是海里泡大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种诡异的天色,这种压抑到极点的空气,这种连海鸟都绝迹的死寂,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台风。而且是超级台风。是那种百年不遇、足以摧毁一切海上人造物的毁灭性力量。

  在太平洋的深处,在没有任何岛屿可以遮挡、没有任何港湾可以避风的开阔洋面上,遇到这种级别的风暴,即使是再大的船,哪怕是铁打的船,也跟一片树叶、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是大自然的清算。

  “怕什么!”

  郑芝龙猛地回过身,那双鹰一般锐利、总是带着几分阴狠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火焰。

  那是赌徒的眼神,是亡命徒的亢奋。

  “传令!”他低吼道,声音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所有舰船,立刻收起所有风帆!哪怕是一块手帕那么大的帆布,也给老子收起来!绑紧了!用铁链锁住!谁要是慢了,不用风吹,老子先亲手砍了他的头!”

  “所有舱门封闭!哪怕是给老鼠走的洞都给老子堵死!所有火炮归位固定,用三道缆绳拉住!把甲板上能动的东西——无论是备用的木桶、鸡笼子、甚至是那些日本人送的吉祥物,全部扔进海里!哪怕是那几桶金贵的淡水,也给老子扔了!减轻负载!”

  “各舰保持蒸汽机预热,随时准备动力对抗!告诉轮机舱,别管省不省煤了,哪怕把战舰的甲板拆了烧,也要把压力给老子烧上去!这种时候,只有跑得比浪快,比风狠,才能活命!动力就是命!”

  “发旗语!让后面的补给船散开!别挤在一起!掉队了不要紧,只要不沉,就是胜利!等风暴过了老子回去接他们!现在聚在一起就是找死,撞上了就是两败俱伤!”

  一道道军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带着杀伐决断的冷酷。

  令旗在桅杆上疯狂舞动,仿佛在向天地宣战。各个船只上那一盏盏红色的警灯开始闪烁,刺耳的警钟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数万名水手像蚂蚁一样在甲板上狂奔,拼命地加固缆绳,封闭舱盖,做着最后的、也许是徒劳的挣扎。

  那堵紫黑色的云墙,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猛烈。

  一刻钟前还在天边,此刻已经遮蔽了半个天空,如泰山压顶。原本明媚的阳光被彻底吞噬,整个世界瞬间从白昼变成了黑夜,只有云层中不时闪过的、如同树根般粗大的惨白色闪电,将海面照得一片惨白,宛如鬼域。

  “来了!”施琅瞳孔骤缩,大吼一声,死死抓住了面前那根纯铜铸造的坚固栏杆,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铜缝里。

  “轰——!”

  第一波巨浪。

  那不是浪,那是一座移动的山。它带着千万钧的力量,带着千军万马奔腾的咆哮,狠狠地撞在了“昆仑号”那尖锐的、足以切开浮冰的钢铁舰艏上。

  这艘排水量一千五百吨、代表着大明最高工业水准的钢铁巨兽,竟然被这股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地抬起了船头。

  它像是一匹受惊的烈马,被人勒住了缰绳,高高扬起了前蹄,整个船身几乎垂直于海面。

  紧接着,重重砸下!

  “哐当!!”

  巨大的撞击声让整艘船都在呻吟,舰体的龙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断裂。舰桥的特种玻璃哪怕经过了钢化处理,此刻也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挤压声。

  无数海水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从甲板上冲刷而过,将那些来不及撤离、或者没有抓牢栏杆的倒霉水手卷入大海,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暗吞没。

  “左满舵!迎着浪头切进去!别把侧舷露给它!露了就是死!”郑芝龙咆哮着,他的身体随着船身的剧烈摇晃而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摆动,但他的一双脚就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防滑地板上,纹丝不动。

  “大帅!风速太大!舵效迟钝!推不动啊!”舵手满头大汗,青筋暴起。那巨大的、带有液压助力的舵轮此刻重得像是在推磨盘,根本不听使唤。

  “加压!轮机舱在干什么?!给老子加压!只要锅炉不炸,就给老子往死里烧!把转速提起来!”

  底舱。

  由于船身的剧烈颠簸,向华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个被巨人疯狂摇晃的骰盅里的一粒骰子。他站都站不稳,几次被甩飞出去撞在滚烫的管道上,皮肉虽然被烫焦了但也顾不上疼。

  煤堆塌了,黑色的煤块在铁板上滚来滚去,像是一群受惊的黑老鼠。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吗?”

  恐惧让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但他还是本能地、像野兽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铲起散落的煤块,在这个站都站不稳、随时可能侧翻的活棺材里,跌跌撞撞地冲向炉口。

  “压力不够!还要更多!”

  那个士官已经不再骂人了,那根橡胶棍子早就被他扔在了一边。

  他自己也抄起一把铲子,赤裸着上身,加入了铲煤的队伍。

  “想活命就烧!不想喂鱼就给老子烧!把这火烧得比外面的浪还高!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别停手!”

  “啊啊啊啊!”

  向华嘶吼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仿佛要宣泄出内心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把一铲又一铲的煤送进去,火焰映红了他扭曲的脸,那是求生的颜色,也是疯狂的颜色。

  因为“昆仑号”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双轴螺旋桨推进技术,在这样恶劣的海况下,它的优势体现了出来。

  哪怕船身倾斜了四十五度,哪怕一侧的螺旋桨露出了水面空转,只要另一侧还在水里,它就能提供动力,就能让船保持航向,不被巨浪拍翻。

  而那些依然采用老式明轮推进、像鸭子一样划水的老舰,日子就难过多了。

  透过满是雨水和白沫的玻璃窗,借着一道刺眼的闪电,郑芝龙眼睁睁地看着右舷三里外,一艘编号为“镇海二十三”的护卫舰,在一个高达十丈的巨浪的侧面拍击下,发出了悲鸣。

  左侧那个巨大的、曾经是它动力源泉的明轮支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断了。

  失去了平衡的战舰瞬间横了过来,将脆弱的侧腹暴露给了大海。

  在这样的大洋风暴中,横过船身就意味着宣判死刑。

  下一波如山岳般的巨浪接踵而至,像一只巨手拍打一只苍蝇,轻描淡写地将那艘八百吨的战舰拍翻,底朝天地扣进了海里。

  那可是两百多条人命!是大明最精锐的水手!

  郑芝龙的心在滴血,但他依然面无表情。他是统帅,在这个时候,任何的一丝软弱都会传染给全军,导致更大的崩溃。

  “别看!”

  他厉声喝止了几个面露惊恐、想要转过头去的年轻参谋,声音冷酷得像冰。

  “那是他们的命!也是大明的祭品!咱们既然敢来闯这龙潭虎穴,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别给老子哭丧!专注自己的岗位!只要‘昆仑号’还在,只要大旗不到,这支舰队就还在!大明就还在!”

  风暴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没有人吃过一口热饭,甚至连一口冷水都顾不上喝。

  没有人合过一次眼。

  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与虚脱交织的濒死状态。

  水手们喝的是从雨水收集器里接来的生冷水,嚼的是干硬得像石头的炒面。

  排泄物在摇晃的舱室里流淌,混杂着呕吐物和海水,没人有空去管,也没人在意。

  每个人都在和死神拔河。

  直到第四天清晨。

  那漫天的乌云,终于像是一张被撕裂的黑布,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金色的、微弱却真实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苍穹,洒在了虽然波光粼粼、依然有大浪却又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上。

  活下来了。

  郑芝龙瘫坐在那张被固定在地板上的指挥椅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他接过勤务兵递来的一杯温热的、混着姜片的茶水,手抖得差点全洒出来。

  “大帅……统计出来了。”

  施琅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窝深陷,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护卫舰沉了三艘,重伤失去动力五艘。补给船……失踪了八艘,估计凶多吉少。人员伤亡……还在统计,估计不下两千人。”

  两千人。

  这还没见到敌人的影子,还没摸到那传说中的金山,就已经折损了一成兵力。

  这就是大自然的威力,这就是探索未知的代价。

  “哪怕只剩下一艘船,哪怕只剩下一个人,”郑芝龙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那是从地狱归来后的坚硬,“我们也要往东。这是皇命,也是天命。死了的,给他们烧纸;活着的,继续干!”

  “传令,还能动的船,靠拢过来。修补损伤,救治伤员。休整一天,继续向东!”

  风暴之后,是更加可怕的枯燥与绝望。

  舰队进入了北太平洋的中心地带。

  这里被称为“海洋的荒漠”。没有岛屿,没有飞鸟,甚至连鱼群都变得稀少。深海之下,似乎连生命都不愿意存在。

  四周永远是一成不变的蓝色。蓝得让人发慌,蓝得让人想吐,蓝得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只剩下这种颜色。

  淡水开始告急。

  虽然船上装备了格物省研制的简易蒸馏器,但那是用煤换水,而在经历了那场风暴的疯狂消耗后,煤炭储备也变得捉襟见肘,每一块煤都变得比金子还珍贵。

  为了节省燃料,舰队重新升起了风帆,利用微弱的西风带缓慢前行。

  坏血病,这个大航海时代的幽灵,开始在拥挤、潮湿、肮脏的底舱蔓延。

  尽管朱由检再三叮嘱,要在船上发豆芽,要强制每个人喝茶,甚至还要吃那种酸掉牙的柠檬干。但淡水的短缺让发豆芽成了一种奢望,而茶叶在那种极端潮湿的环境下也开始发霉变质。

  牙龈出血、浑身无力、旧伤复发、皮肤出现淤青……

  每天清晨,都有裹着白布的尸体被抛入大海。一开始还有简单的仪式,还会由随军的道士念几句经。后来,人死得多了,大家都麻木了,连仪式都免了,只是简单地记录个名字,就把尸体推下去喂了鲨鱼。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舰队中像瘟疫一样传播,比坏血病还要可怕。

  “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海根本就没有尽头!地球也许是平的,再走就要掉下去了!”

  “皇上是不是骗我们的?哪有什么金山?哪有什么大陆?这里就是地狱!是流放我们的地狱!”

首节 上一节 348/43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