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47节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虽然满脸疲惫却腰杆笔直、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朱慈烺,问道:“慈烺,今天面对赵德邦那样的老油条,你做得很好。尤其是利用劳工问题反将一军,逼迫他们接受新技术,这一招很漂亮。是谁教你的?”
朱慈烺恭敬地拱手道:“儿臣多谢父皇夸奖。这都是父皇平日里的教诲,儿臣不过是活学活用罢了。儿臣之前也一直在想,为何魏伴伴查得越严,给工人涨工钱涨得越狠,这江南的民怨反而越少,但商人们却越发恐慌,甚至开始寻求新路子。原来,这其中有个‘成本’与‘技术’倒逼的问题。”
“没错。”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指了指窗外那浩瀚的夜色,声音深沉,“你要记住,咱们搞那个‘劳工监察司’,搞工会,逼着他们涨工钱,表面上是为了保护百姓,行仁政。但实际上,也是为了逼迫产业升级。”
朱慈烺有些不解,微微皱眉:“逼迫产业升级?”
“对。”朱由检耐心地解释道,这是他在后世学到的最深刻的经济学原理之一,“如果人力太便宜,就像以前那样,两个人就能顶一台机器,商人们就会倾向于多雇人,死命压榨,用人命去填那个利润的坑。他们就不愿意花大价钱去买机器,去改进技术。因为人比机器便宜啊!”
“只有当人工变得昂贵,当随意死人要赔得倾家荡产,当魏忠贤盯着他们不敢超时加班时,他们才会发现,用人太贵了!太麻烦了!这时候,他们才会求着我们要机器,才会不得不走上工业化的道路,去追求更高的效率。这就是倒逼。”
朱由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而且,还有一点至关重要。让工人手里有了钱,有了休息时间,他们才能买得起这些机器生产出来的布匹、瓷器,甚至以后更多的东西。若是百姓都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咱们造出来的东西卖给谁?光靠出口是远远不够的。咱们大明自己,这亿万百姓,才是最大的市场,才是工业化真正的根基。”
朱慈烺恍然大悟,只觉得父皇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醍醐灌顶,蕴含着从未在儒家经典里听过的深奥哲理:“儿臣明白了!提高劳工待遇,不仅是仁政,更是富国强兵、促进工业循环、逼迫技术进步的关键一环!这是一箭三雕!”
“孺子可教。”朱由检欣慰地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过父皇,”朱慈烺忽然想起一事,略显担忧地说道,“那个赵德邦,毕竟是赵半城的亲戚,此人面相狼顾,唯利是图。今日虽是被逼入伙,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人。难保日后为了利润,不会在工会和福利上搞鬼,甚至阳奉阴违。”
“他当然会搞鬼,这是商人的本性,也是资本的本性。”朱由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所以,魏忠贤这把刀,永远不能收起来。咱们不仅要用魏忠贤盯着他们,还要在集团内部设立‘职工代表大会’,让工人们自己选代表去跟赵德邦他们谈。朝廷做仲裁者,这叫做——制衡。”
朱由检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繁华的江南,一路向南,最终重重地指向了那片孤悬海外的巨大大陆——澳洲。
“至于赵德邦……只要他能把布卖到全世界,能给大明交税,能让工人吃饱饭,能推动技术进步,他想赚钱就让他赚。朕不嫌他贪。”
“但是……”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森寒,“如果他敢越过红线,敢动摇国本,敢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朕能把他捧成新的丝绸大王,也能随时像对他表哥那样,把他送去澳洲。让他和他表哥赵文华一起,去跟袋鼠作伴,去那红土荒原上放羊。”
朱慈烺看着父皇那霸气的背影,心中激荡不已。他深深行礼,声音洪亮:“儿臣定当牢记父皇教诲!这半年在南京,儿臣会亲自盯着南方工业集团的改组,定要让这工会制度和机器生产,如同这江南的双轨,并行不悖!绝不让这头工业巨兽失控!”
朱由检回过头,看着已经初具君王气象、眼中燃烧着野心的儿子,心中那是说不出的感慨。
第252章 如果
崇祯十三年五月,北太平洋,黑潮延伸带。
海,并不是诗人们歌颂的湛蓝,也不是画家笔下那一抹温柔的碧绿。
在这里,海是黑色的。
不同于大明沿海那裹挟着泥沙、浑浊而温暖的黄,也不同于南洋那透澈见底、如同宝石般的蓝,这里的海,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墨色。
那是一种能够吞噬光线、吞噬声音、甚至吞噬希望的颜色。仿佛在这万顷波涛之下,潜藏着不是珊瑚与鱼群,而是通往幽冥地府的入口,是一张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口。
如果从万米高空俯瞰,这支舰队就像是一群漂浮在墨池里的蚂蚁,渺小得不值一提。
距离离开江户湾那场盛大的欢送仪式,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这六十天里,他们除了海,还是海。
“昆仑号”巡洋舰那曾经光鲜亮丽的甲板,那层为了阅兵而特意涂抹的沥青防锈漆,已经被带有高浓度盐分的海雾和烈日的暴晒侵蚀得发白、起皮,就像是得了皮肤病的巨兽。
高耸入云的主桅杆上,那面曾经在长江口迎风招展、象征着大明无上威严的明黄色日月龙旗,此刻也因为长时间的无风,无精打采地垂在半空,就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椎骨的大蛇。
无风带。
这是所有依然依赖风帆作为主要动力的水手最可怕的噩梦,被他们称之为“白色死神”。
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太阳像个恶毒的火球,把大海蒸煮成了一锅热汤。
但在“昆仑号”上,这种令人发疯的死寂,却被另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打破了。
“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来自舰体深处,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沉闷、有力、且极具节奏感的机械轰鸣声。
两根涂着特制耐热黑漆的粗大烟囱,正不紧不慢地向着那万里无云、蓝得有些虚假的苍穹喷吐着淡淡的青烟。
这烟雾并不浓烈,因为这是从日本九州特地运来的精炼无烟煤燃烧后的产物,但这淡淡的青烟,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却是唯一的生机,唯一的希望。
在“昆仑号”的周围,几十艘不得不降下那些此时毫无用处的风帆,只能在海面上随着微弱的洋流随波逐流的护卫舰和那些大腹便便的补给船,正用一种近乎嫉妒的眼神注视着这艘巨舰。
它依然保持着五节的稳定航速,虽然不快,但这稳定的推进力,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领路大哥,用粗大的缆绳拖拽着整支瘫痪的舰队,在这个没有风的世界里,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路。
这就是蒸汽机的力量。
这就是那个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的皇帝,不惜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不惜抄了无数贪官污吏的家,不惜背负着“与民争利”的骂名,也要搞出来的“工业奇迹”。
在老天爷都不肯赏饭吃、都不肯给风的时候,大明人学会了自己造饭碗,自己造风。
然而,机器是钢铁铸就的,它不会累,它不会抱怨,只要喂给它煤和水,它就能运转到地老天荒。
可是,人会累,人是肉做的。
底舱,锅炉房。
这里是整艘战舰的心脏,也是整艘战舰的地狱。
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五十度以上,如果靠近炉口,那温度甚至能达到七八十度。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煤灰、数百人挥发出的浓烈汗臭、以及机械润滑油受热后那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哪怕是身体最强壮、在海边晒了一辈子太阳的老水手,在这里待上一刻钟,也会觉得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燃烧的火炭。
“铲煤!快!都在看什么?想死吗?”
“压力表掉下去了!你们这群没吃饱饭的废物!是不是想让上面的老爷们下来抽你们的鞭子?”
一名身穿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如同第二层皮肤的短褂、脖子上挂着铜哨子的大明士官,手里挥舞着一根包着厚厚橡胶的棍子,声嘶力竭地在狭窄的过道里吼叫着。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咆哮声来压榨这里的每一分劳动力。
在他的面前,是两排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
他们赤裸着上身,原本或许是黄色的、白色的皮肤,此刻已经被无处不在的煤灰染得漆黑如墨,就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精怪。在这张黑色的脸上,只有那个为了呼吸而大张着的嘴里的牙齿,以及因为用力过猛而充血突出的眼白,还是白色的。
汗水在他们黑色的皮肤上冲刷出一道道白色的沟壑,那是盐分结晶后的痕迹,又迅速被周围的高温蒸发,只留下一层黏腻的、让人发痒的盐壳。
这些,就是从江户带出来的那三千名日本“协从军”。
向华——曾经叫山本一郎的那个日本少年,就在其中。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血丝,但这血腥味反而刺激了他的神经。
手中的铁铲明明只有十几斤重,此刻却仿佛重逾千钧。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将那沉重的精煤送入那个仿佛永远吃不饱、永远在贪婪吞噬的火焰大口中,他都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热。太热了。
那种热是从毛孔里渗进去的,烧灼着五脏六腑。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炉火不再是橘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惨白,或者是令人眩晕的五彩斑斓。
“我是大明人……我要做大明人……”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句话,就像是在念诵某种护身的经文,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我催眠。这是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信念,也是他在这个绝望的锅炉房里唯一的救赎。
只有做了大明人,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能去南京,去过那种顿顿有肉、穿绸缎衣服的神仙日子。为此,哪怕是把命丢在这里也是值得的。
“哐当!”
在他旁边的工位上,一个年纪稍大、原本是个下级武士的日本汉子,突然手一松,那柄被磨得发亮的铁铲重重地砸在铁板上。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向后瘫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嘴角涌出大量的白沫,翻着白眼,就像是一条离水的死鱼。
热射病。
“八嘎!又倒下一个!真是群废物!”士官骂了一句,但这骂声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恶意,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暴躁和对人手不足的无奈。他熟练地吹响哨子,那尖锐的声音穿透了轰鸣声:“医护兵!死哪去了?来两个人,把他拖到通风口去!给他灌点盐糖水!要是半个时辰醒不过来,就别费劲了,准备海葬!别烂在船舱里传瘟疫!”
两名同样满身煤灰、胳膊上绑着红十字布条的辅兵跑过来,动作麻利却粗暴地抓起那个晕倒汉子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了后面那个稍微凉快一点的通风口。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汉子的头在铁板上磕碰着,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向华只是冷漠地用余光扫了一眼,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半分。
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死了,那是命不好,也是身体不行,更是对大明不够忠诚的“报应”。
只有活着,而且是像钉子一样顽强地活着,才有资格去那个据说遍地黄金的彼岸,才有资格拿到那个红色的小本本。
“不错,小子,有点韧劲。”
那个士官巡视了一圈,走过向华身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即使摇摇欲坠但依然在拼命挥铲的少年,难得地夸了一句。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随手扔给了向华。
“赏你的。含着,别嚼,能顶一会。别把自己累死了,我看好你。”
向华如获至宝,甚至顾不得手上全是足以致病的煤灰和油污,一把抓住那块东西塞进嘴里。
那是黑糖。
在大明或许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在江户城,这是只有大名和高级武士才吃得起的奢侈品。
那一丝带着苦涩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虽然粗糙,却像是最甘甜的雨露,滋润了他干枯的喉咙,让他原本已经模糊、发黑的视野又重新清晰了几分。
“谢大人恩典!大明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他含混不清地吼了一声,声音因为缺水而嘶哑,但那种狂热却是真实的。
手中的铲子挥得更快了,仿佛那燃烧的不是煤,而是他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尖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耳的铜铃声,突然通过那根一直延伸到舰桥的传声铜管,在嘈杂的锅炉舱里炸响。
那是紧急战备的信号!
紧接着,那个代表着轮机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从铜管里传了出来: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全速前进!锅炉增压!重复,所有备用炉全部点火!锅炉增压至红色警戒线!把安全阀压住!”
那一刻,士官的黑脸瞬间变得煞白。
在这个因为没有风而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可以说死气沉沉的鬼地方,突然下令全速增压,甚至不惜冒险压住安全阀,只有一个可能——
不是遇到了敌人的舰队,那就是遇到了比敌人可怕一万倍的东西。
出事了。
“昆仑号”那镶嵌着昂贵平板玻璃的全封闭舰桥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甚至比下面的锅炉舱还要让人窒息。
郑芝龙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用了十几年、铜皮已经被磨得发亮的单筒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骨骼响声。
他死死地盯着东南方向的海平线。
那里,景象骇人。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