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77节

　　他的鼻子动了动。

　　作为老江湖，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那不是煤味。那是一股夹杂着金属冷冽和泥土腥气的味道。

　　那味道他在梦里闻到过，那是……钱的味道？！

　　不！不可能！

　　这么多箱子，要是装的都是钱，那得是多少？那得把大明的国库搬空了吧？

　　刘老三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告訴自己别做梦了。

　　就在这时，鼓乐声骤停。

　　那个身影，那个自带天威的身影，带着一身麒麟袍的靖海王郑芝龙，重新走上了高台。

　　朱由检站在那座“大山”面前。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迷茫、畏缩、充满血丝的眼睛。他看到了他们脸上被海风刻下的沟壑，看到了他们手上洗不掉的火药渍。

　　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兵。这就是他用来征服世界的利剑。

　　可是这把剑，太卑微了，卑微得让人心疼。

　　他不需要文官写的那些骈四俪六的稿子。

　　他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铁皮扩音筒。

　　“弟兄们！”

　　这两个字一出来，全场一震。

　　皇上叫他们……弟兄们？不是“将士们”，不是“尔等”，是“弟兄们”？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嘶哑，那是刚才在阅江楼上喊得太用力了，但他依然在吼，用尽全身力气在吼：

　　“朕知道，你们这一趟，不容易！”

　　“真他娘的不容易！”

　　这一句粗口，像是一道惊雷，炸碎了皇家礼仪的虚伪面具，直接轰进了这些粗汉子的心坎里。

　　“朕看了郑芝龙递上来的折子。”

　　“两千八百个弟兄，没了。”

　　朱由检的语速放慢了，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颤抖。

　　“有些人，死在了好望角的风暴里，骨头渣子都找不到；有些人，死在了那该死的坏血病里，牙齿掉光了，活活饿死的；还有些人，是为了护住咱们的旗子，死在了跟红毛鬼的拼杀里！”

　　“他们为了谁？”

　　“为了朕！为了大明！为了咱们汉人这口骨气！”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江风猎猎作响。

　　刘老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他的同乡二狗子，那个在过赤道时发高烧说胡话，最后被裹在草席里扔进海里的兄弟。

　　二狗子临死前还念叨着想吃口家里的热汤面。

　　原来，皇上都知道。

　　原来，二狗子没白死。

　　“朕听朝里有些人说——”朱由检突然提高了音量。

　　“他们说，当兵的，都是贱命！是贼配军！给口饱饭吃，别造反就行了！还要什么赏赐？能活着回来就是皇恩浩荡！”

　　“放屁！！”

　　这一声怒吼，通过扩音筒，震得阅江楼上的几位尚书大人脸皮一抖，差点没站稳。

　　“放他娘的狗臭屁！！”

　　朱由检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护犊子的狮子：“在朕的眼里，你们是这大明最珍贵的人！”

　　“你们的命，比金子还贵！！”

　　“既然你们把命卖给了大明，那大明就绝不能亏待你们！谁敢克扣你们一个铜板，朕就扒了他的皮！！”

　　轰——！

　　这番话，就像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把火。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了。

　　他们原本佝偻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那种名为“尊严”的东西，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躯壳里。

　　皇上把他们当人看！皇上说他们比金子还贵！

　　“好话，朕说完了。”朱由检扔掉扩音筒，大步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麻袋前。

　　他没有用手去解绳子。他嫌慢。

　　“苍啷——！”

　　天子剑出鞘。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仪式。

　　朱由检双手握剑，像是一个正在冲锋的战士，狠狠地劈开了那个肮脏的麻袋。

　　“哗——啦——！！”

　　这一声响，比刚才的任何声音都要清脆，都要悦耳，都要直击灵魂。

　　麻袋裂开了。

　　并没有什么煤炭，也没有什么粮食。

　　一抹刺眼得让人眩晕的银白，在秋日的阳光下瞬间爆发出来，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

　　银锭！

　　足色的、五十两一锭的、上面还带着铸造司火印的官银，像是一道银色的瀑布，从麻袋的裂口处倾泻而下。

　　它们撞击在高台的木板上，发出令人迷醉的“叮当”声，然后不听话地四处滚落。有的滚到了台前，甚至滚落到了前排士兵的脚边。

　　前排的那个士兵，正是刘老三。

　　他呆滞地看着脚边那个沾着点灰尘的银锭。

　　那银锭的切面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银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都愣着干什么！动手！！”

　　郑芝龙大吼一声，带着身后的一群海军将领，像一群冲进金库的强盗，冲向了那座“小山”。

　　刀劈，斧砍，甚至直接上手撕！

　　“咔嚓！哗啦——”

　　“砰！哗啦啦——”

　　一个又一个箱子被暴力破开。

　　一个又一个麻袋被撕裂。

　　如果说刚才只是小溪，那么现在，就是洪水！

　　不再仅仅是银色。

　　金色的！

　　那是从印加神庙里抢来的黄金，有的被铸成了金砖，有的还是原始的金饼，甚至还有金色的面具和神像，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尊贵光芒。

　　五颜六色的那是来自锡兰的红宝石，来自印度的祖母绿，来自波斯的猫眼儿，像撒豆子一样被泼洒出来，混杂在金银之中，闪烁着妖异的光彩。

　　那一刻，下关广场仿佛升起了第二轮太阳。

　　那是几百万两白银和黄金堆积在一起产生的视觉冲击力。

　　它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艺术美感，却也是这世间最能震撼人心的力量。

　　它赤裸裸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粉碎着他们的理智。

　　什么叫金山银山？这就是！

　　台下的士兵们，呼吸停滞了。一万多双眼睛，瞳孔瞬间放大，里面倒映出的，只有那铺天盖地的金黄与银白。

　　围观的百姓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围栏被挤得吱吱作响，如果不是勇卫营带着明晃晃的刺刀在维持秩序，恐怕人潮早就冲破了防线。

　　“我的娘咧……”小满手里的军帽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这……这是龙宫搬来了吗？”

　　在阅江楼上，户部尚书毕自严的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那堆钱，手指都在哆嗦。

　　“五……五百万两……至少五百万两啊……”

　　“这就是……这就是海外横财吗？”

　　作为大明的管家，他本能地想把这些钱收归国库。

　　但他不敢说话，更不敢动。

　　因为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狂热。

　　那种眼神，他在赌徒眼里见过，在疯子眼里见过，唯独没在以前那个勤俭节约的崇祯帝眼里见过。

　　“这些！！”

　　朱由检站在金银堆里，脚下踩着一块金砖，手里提着剑，指着这堆财富，再次拿起了扩音筒。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

　　“朕！一分不要！！”

　　“户部！一分不拿！！”

　　“内帑！一文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