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节
看到督公回来,院内的番子们精神一振,刚要上前行礼,却都下意识的僵在了原地。
回来的确实是魏忠贤。
但又好像不是。
他依旧穿着那身常服,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那是一种从绝望深渊中爬出来后,彻底斩断了七情六欲的阴冷。
“督公!”阉党核心,五彪之一的锦衣卫都督田尔耕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宫里……陛下他……”
魏忠贤没有看他,只是径直向大堂走去,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响起:
“传我将令。”
“点齐缇骑三百,一等番子五十。备好火把、锁链、囚车。”
“一刻钟后,随我出动。”
田尔耕心中一惊,连忙追问:“督公,这是要去哪儿?这么大阵仗,是要……”
有些话,他不敢说。
魏忠贤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自嘲、悲凉和疯狂的诡异光芒。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奉旨。查抄,奉圣夫人府。”
“什么?!”
田尔耕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身后的所有番子,也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查抄奉圣夫人府?
那不是督公的对食夫妻,阉党的“老祖奶奶”吗?
自己人查自己人?
这是疯了?!
田尔耕嘴唇哆嗦着:“督公,您……您没说错吧?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奉圣夫人她……”
“没有误会。”魏忠贤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冷酷,“这是陛下的旨意。”
他环视着一张张惊愕和不解的脸,眼中那最后一丝情感的波动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
随后,他径直走入大堂,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虎皮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待。
等待着那三百缇骑,五十番子集结完毕。
也等待着自己,与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他的脑海里,闪过与客氏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
从最初的相互利用,到后来的相濡以沫,再到权倾朝野时的狼狈为奸。
这个女人,陪伴他走过了人生最关键的几十年。
他们是政治上的盟友,是生活上的伴侣,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曾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老死或者被杀,亦或者......
可现在,他要亲手去解开这根绳子。
不,不是解开,是斩断,而且是用最血腥,最残忍的方式。
一刻钟后,田尔耕走入大堂,声音干涩地禀报:“督公,人马……集结完毕。”
魏忠贤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已经只剩下纯粹的冷漠。
“出发!”
子时的夜色最浓。
京城,咸宜坊,奉圣夫人府。
这座府邸的奢华冠绝京师。
门前的石狮子比亲王府的还要高大,朱漆大门上金钉耀眼,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步一景,俨然是一座小型的皇家园林。
此刻,府内依旧是歌舞升平。
正堂之内,灯火辉煌,温暖如春。
客氏高坐在主位上,一身华服,珠光宝气。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依旧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一丝焦虑。
新皇登基后的种种举动,让她感到了不安。
尤其是崔呈秀的倒台,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今天更是听说魏忠贤深夜被召入宫,她派人去打探魏忠贤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回音。
堂下,几个新收的干儿子正在插科打诨,卖力地逗她开心,旁边还有乐师奏着靡靡之音。
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夫人,时辰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一个心腹的老嬷嬷上前劝道。
客氏烦躁地摆了摆手:“再等等。老祖宗还没消息,我睡不着。”
就在这时,府邸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嚣和金铁交鸣之声!
“怎么回事?!”客氏猛地站了起来。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不……不好了!夫人!东厂!是东厂的人把咱们府给围了!”
“东厂?”客氏先是一愣,随即怒道,“胡说八道!东厂的人吃错药了?敢围我的府?!”
她的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传来!
“轰!”
那扇用上好铁木制成,足以抵挡千斤撞击的朱漆大门,被硬生生地撞开!
无数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见人就抓,遇门就踹,整个府邸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哭喊声、尖叫声、打砸声,响成一片。
客氏彻底懵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厉声尖叫:“反了!都反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的督公呢?让魏忠贤来见我!”
她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混乱之中。
很快,一条由火把照亮的通道被清开。
魏忠贤身着东厂督公的全套大红麒麟服,腰佩宝剑,面沉如水,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田尔耕,以及一众杀气腾腾的番子。
看到魏忠贤,客氏仿佛看到了救星,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衣袖,尖声道:“老祖宗!你总算来了!这些狗奴才都疯了!快!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眼睛。
魏忠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
这个动作,让客氏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第6章 黄泉路上,我等着你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魏忠贤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感情:“奉圣夫人客氏,秽乱宫闱,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奉陛下口谕,查抄府邸,所有家产,尽数入官。阖府上下,一概收监。”
“你……你说什么?”客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疯了?我是客巴巴!是你魏忠贤的……”
“住口!”魏忠贤厉声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旋即被更深的冷酷所取代,“咱家现在是奉旨办案。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转过头,对田尔耕下令:“清场。”
田尔耕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番子上前,将大堂内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干儿子、乐师、仆妇们,全都拖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正堂之内,只剩下了魏忠贤和客氏两人,以及周围一圈手持火把,沉默如石像的番子。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为什么?”客氏终于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泪水冲花了脸上的妆容,状若疯妇,“魏忠贤!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们一起谋划的大事……你都忘了吗?是那个小皇帝逼你的?他拿什么威胁你了?”
魏忠贤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情分?大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活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共享权力的女人,轻声说道:“奉圣,你知道吗?陛下……什么都知道。”
客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
魏忠贤继续说道:“他知道我们在你府中养的那八个女人,他知道我们想学吕不韦……他知道我们所有的事情。”
客氏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在绝对的证据和绝对的皇权面前,他们所有的图谋,都只是一个笑话。
“所以……他让你来杀我?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客氏的声音嘶哑地问道。
魏忠贤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从腰间,解下了一条白色的丝质腰带。
那是来时系在官服里的。
看到那条腰带,客氏眼中最后的希望之火也熄灭了。
她突然不哭不闹了,只是痴痴地看着眼前的魏忠贤,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魏忠贤,你够狠!”
“我客巴巴这辈子,没看错过几个人,没想到最后,却栽在了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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