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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08节

  “行了,别记了。回去吧。”

  朱由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都在噼啪作响。

  这十七年来压在肩膀上的那座无形的大山,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刻不再是三百岁的老人,而是年轻了十岁。

  “皇爷,咱们回宫?”王承恩收好东西,试探着问。

  “回宫干嘛?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朱由检迈开大步,向山下走去,脚步轻快得像个少年。

  “听说前门大街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店,叫什么‘巴蜀风云’,那是四川巡抚刚才进京述职时给朕推荐的。说是那辣椒是新大陆刚引进改良的‘魔鬼椒’,辣得过瘾,吃一口能喷火。”

  “朕今天想吃火锅。要特辣的。再叫上温体仁、孙传庭和宋应星,那三个老家伙整天忙着工作,一个修铁路一个造大炮,都快累吐血了,也该歇歇了。”

  “哎!好嘞!老奴这就去安排!这就去派锦衣卫清场……”

  “清什么场!”朱由检回头瞪了他一眼,“微服!朕要在大堂吃!和老百姓挤在一块吃!朕要听听老百姓在饭桌上怎么骂娘,怎么说咱们大明的坏话!”

  “这……皇爷,您这不是难为老奴嘛。”王承恩苦笑道,“现在的百姓,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恐怕到了火锅店,也只会夸您圣明,喊您万岁啊……”

  “哈哈哈哈!那就让他们夸!朕爱听!朕听得高兴!”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景山蜿蜒的山道上,惊起了一群在林间觅食的喜鹊。

  它们叽叽喳喳地盘旋着,飞向高空。

  在它们身下,那列名为“复兴号”的火车正喷着白烟,再次鸣响汽笛,载着满车的丝绸、瓷器、工业品,还有大明人的骄傲与自信,向着遥远的西方,向着那无限宽广的世界驶去。

  现在是崇祯十七年的三月末。

  冬天真的过去了。

  春天,真正地到了。

第281章 温体仁致仕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

  如果按照那本被朱由检死死压在大脑深处、名为《明史》的旧书来走,此刻的北京城应当是人间炼狱。

  在那个名为“原本历史”的平行宇宙噩梦里,这一天,这个时辰,这里本该是他的埋骨之地。

  在他的脑海深处,仿佛还能听见那个时空的哀嚎:李自成的大顺军穿着破烂的蓝布箭衣,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剑,像蝗虫一样涌入这座古老的帝都;兵部尚书张缙彦应该正打开正阳门跪迎闯王,发出腐朽的呻吟;紫禁城的宫女嫔妃们在绝望中奔逃,投井的投井,自缢的自缢;而他自己,披头散发,赤着一直脚,在逼杀了自己的女儿后,带着满腔的恨意与绝望,将头颅伸进了这棵树下垂落的麻绳套里,留下了那句“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的血泪遗诏。

  那是名为“甲申国难”的至暗时刻,是汉家衣冠沉沦三百年的开端。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即便过去了十七年,每当午夜梦回,依然能让他从冷汗中惊醒。

  但现在,那些血腥的幻影被眼前喧嚣而壮丽的现实彻底击碎了。

  此刻,正午的阳光正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前门大街宽阔平整的水泥路面上。

  朱由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却又真实无比的景象。

  这不再是那个尘土飞扬、满街流民、甚至能闻到尸臭味的旧北京。

  “老王啊,你看这山下的江山。”朱由检指着山脚下那是曾让他窒息、如今却让他骄傲的城市,“它多美。”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展现在两人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暮气沉沉、尘土飞扬的旧北京,而是一座正在疯狂生长、吞吐着烟火与财富的工业巨兽。

  宽阔的长安街经过了三次扩建,如今已经铺上了坚硬平整的水泥路面,中间画着醒目的白色分界线。

  虽然主要的交通工具依然是马车,但这些马车早已换代升级——使用了来自“美洲特区”的橡胶轮胎和精钢弹簧避震,车箱上喷绘着五颜六色的广告。

  “滴——!”

  一声尖锐而悠长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远处,前门火车站的方向,一列喷吐着滚滚黑烟的蒸汽列车正缓缓进站。那巨大的钢铁车轮撞击轨道的“哐当”声,在朱由检的耳中,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那是力量的声音,是国运的声音。

  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三层砖石商铺。巨大的玻璃橱窗在阳光下闪烁着财富的光芒。来自松江府的棉布、来自苏州的丝绸、来自新大陆的橡胶雨鞋、来自南洋的香料,琳琅满目地堆满了货架。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了煤烟味、脂粉香、刚出炉的烧饼香,以及那股从酒楼里飘出来的霸道至极的牛油火锅味。

  “是啊,真美。”王承恩感慨道,“老爷,谁能想到,十七年前,咱们连修个城墙的银子都凑不齐。现在……听说上个月,户部毕尚书看着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银元发愁,说是库房不够用了,得扩建。”

  “那个老抠门,是在变着法子向我要地皮呢。”朱由检笑着摇摇头,迈步向山下走去,“走,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去感受一下这盛世的烟火气。”

  两人沿着修缮一新的石阶下山,并没有走只有皇帝能走的御道,而是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出北海公园的大门(景山在当时属于皇家禁苑周边,此处设定已开放部分区域供市民游览),那股子热辣辣的生活气息就扑面而来。

  路边,一个穿着短打工装、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报童正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用清脆的嗓音叫卖着:

  “卖报!卖报!《大明皇家日报》最新号外!喜讯!天大的喜讯!”“海军提督郑王爷率领第三分舰队在印度洋痛击红毛鬼!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无条件投降!马六甲海峡正式更名为‘定远海峡’!”“格物省宋尚书宣布,‘神机五号’蒸汽机改良成功,纺织厂效率再翻一番!松江府棉布价格又要跌啦!”

  朱由检停下脚步,随手掏出一枚精致的银角子(辅币)扔给报童。

  “小家伙,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那红毛鬼不是很厉害吗?”朱由检故意逗弄道。

  报童利索地接过银币,塞了一份报纸在朱由检手里,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地说:“这位爷,您是从外地来的吧?红毛鬼?那是老皇历了!现在在海上,只要挂着咱们大明的日月龙旗,龙王爷都得让路!我二叔就在郑王爷的旗舰‘昆仑号’上当炮手,上次写信回来,说那帮红毛鬼见了咱们的铁甲舰,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跪在甲板上喊上帝呢!”

  朱由检哈哈大笑,摸了摸报童的头:“说得好!有赏!”

  他又扔下一枚银元,在报童惊喜的道谢声中转身离去。

  前门大街,如今已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商业中心”。

  大明皇家银行总行的巴洛克风格大楼巍峨耸立,巨大的时钟塔从伦敦请来的工匠都叹为观止。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杰比。

  “大明皇家烟草公司——吸烟有害健康,但快乐无价。(朱由检亲自写的广告语,虽然有些恶趣味)”

  “江南织造局直营店——新款‘中山装’上市,引领京城时尚。”

  “瀛洲特产专卖——上好的漆器、武士刀,便宜卖了!”

  朱由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曾经面黄肌瘦的百姓,如今脸上都有了血色,身上穿着没有补丁的衣服。

  读书人不再只是一味地之乎者也,手里拿着《几何原本》和《天工开物》仿佛更时髦。

  并没有裹脚的妇女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手里提着菜篮子,为了几文钱和商贩讨价还价,那是富足生活带来的底气。

  “老爷,前面就是了。”王承恩指着一座气派非凡的三层酒楼说道。

  那酒楼通体用红砖砌成,融合了中式飞檐与西式的大窗户,门口两根盘龙柱金碧辉煌。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招牌悬挂正中,笔力苍劲雄浑——【巴蜀风云】。

  还没进门,一股其极具侵略性的、令人魂牵梦绕的麻辣鲜香味就钻进了鼻孔。那是牛油在高温下与花椒、辣椒剧烈反应后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好香啊。”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感觉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这味道,比御膳房那些寡淡的汤水强多了。”

  门口迎宾的伙计眼尖,虽然朱由检衣着看似低调,但那种长期身居高位、掌管亿万人生死的威仪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再加上旁边那个戴墨镜的老头,一看就是那种大宅门里的老管家。

  “哟!二位爷!您吉祥!里面请!今儿个生意火爆,您是有预定还是?”

  朱由检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不起眼的铜牌晃了晃。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却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敬畏:“原来是……天字号贵客!掌柜的早就吩咐过了,三楼‘定风波’,一直给您留着呢!您这边请,小心台阶!”

  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堂,朱由检听着鼎沸的人声,看着那一桌桌红浪翻滚的火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对他这十七年来,没日没夜地批奏折、斗奸臣、杀贪官、搞改革、甚至不惜背上“暴君”骂名的最大回报。

  他要的,不是万邦来朝的虚名,也不是史书上的几行溢美之词。

  他要的,就是这人间烟火气。

  就是这让每一个大明子民,都能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挺直腰杆,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饱饭。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望京阁”是整个“巴蜀风云”视野最好的包厢。推开雕花的窗棂,半个北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甚至能远远眺望到紫禁城那在夕阳下闪耀着金光的琉璃瓦顶。

  此刻,这间包厢里,正坐着足以让整个世界颤抖的几个人。

  他们是大明帝国的核心引擎,是朱由检这辆战车上最坚固的齿轮。但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们是一群注定要悲剧收场的孤魂野鬼。

  第一个到的,是兵部尚书、三边总督孙传庭。

  这位被誉为“传庭死而明亡”的硬汉,如今鬓角虽然染了秋霜,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却更加内敛厚重。他脱去了正二品的麒麟服,穿了一身便装,左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用来拉弓射箭的白玉扳指。他正在和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声音洪亮如钟。

  坐在他对面的,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从一品骠骑将军卢象升。

  在另一个时空,他应该在崇祯十一年战死于巨鹿,身中四箭三刀,死不瞑目。而现在,这位“卢阎王”满面红光,虽然左手因为当年的喜峰口血战缺了一根小指,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夹花生的速度。他面前摆着一瓶高度的“皇家特供”二锅头,正笑眯眯地听着孙传庭吹牛。

  负责帝国工业命脉的格物省尚书宋应星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鼻尖上还蹭着一点黑色的油墨。他正对着那口尚未沸腾的铜锅发呆,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热传导效率和液体对流模型。

  最后一位,则是刚刚视察完辽东重工业基地归来的内阁次辅杨嗣昌。

  他比历史上那个被逼得忧惧而死的杨嗣昌要从容得多,但眉宇间那股子算计天下的精明劲儿依然没变。

  当朱由检推门而入时,这群人正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朱由检笑着走了进来。

  “哗啦——”

  几人条件反射般地弹跳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臣等叩见……”

  “停!”朱由检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准备下跪的孙传庭,又摆手制止了其他人,“咱们在宫里还没跪够吗?今天这道门一关,这屋里就没有皇帝和大臣,只有几个来蹭饭的老头子!谁要是敢跪,我就罚他把这锅底红油给喝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坐在左手边的,是内阁首辅温体仁。

  这老头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如沟壑的皱纹,那原本总是阴鸷、深沉的眼神,如今却显得格外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风烛残年的慈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袍,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看上去就像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大爷。

  谁能想到,这就是那个手握“尚方宝剑”,总督四省税务,把江南士绅杀得人头滚滚,被全天下读书人骂作“活阎王”的温首辅?

  坐在温体仁旁边的,是两位一身如铁石般坚硬气质的汉子。

  兵部尚书孙传庭,虽着便服,背脊依然挺得像标枪一样。

  五军都督府都督卢象升,正拿着菜单,和旁边的宋应星争论着某种食材的涮煮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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