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37节
在他身旁,年幼的路易十四紧紧抓着母亲安妮太后的裙摆。
这位未来的“太阳王”,此刻只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黄皮肤的人拥有比凡尔赛宫还要巨大的宫殿,为什么他们不用马拉的车就能风驰电掣,为什么他们的灯不用油就能亮得如同白昼。通译官刚刚告诉他们,那位大明的皇帝陛下,不仅是世俗的君主,更是掌握“格物致知”——也就是真理的最高导师。
还有那些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来自奥斯曼土耳其的苏丹特使,甚至还有那个穿着红袍、手握十字架却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教皇特使。
他们曾经在自己的土地上呼风唤雨,决定着千万人的生死。但现在,他们只是等待判决的囚徒。
一种名为“文明代差”的绝望感,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背上。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在那位存在现身之前,流露出哪怕一丝的不敬。因为御道两旁的那些大明士兵,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们的脖子。
午门城楼之上,风更大了。
巨大的朱红廊柱之间,大明的文武百官早已按照新的品级制度分列两旁。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咳嗽。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或者说,那里坐着大明的神。
朱由检。
这一年,他三十四岁。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是年富力强的黄金时代。
但如果有人敢直视他的面容,就会发现那张脸庞上刻写着的,绝非三十四年的岁月,而是两世为人的沧桑。
他的两鬓,在乌黑的发丝间,赫然夹杂着一缕刺眼的白发。
时间到了。
朱由检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
这一动作极其简单,却仿佛牵动了整个南京城的气机。
礼部尚书下意识地挥手准备示意教坊司奏乐——那是准备了三个月的《皇明颂》。
但朱由检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乐师们惊恐地停下了手中的乐器。
天地间依旧只有风声。
朱由检不需要音乐。那些笙管笛箫的靡靡之音,配不上此刻的铁血与辉煌。此时此刻,他的呼吸,他的脚步,甚至他衣摆摩擦的声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音符。
他没有穿那套繁复沉重、镶满珠宝的十二旒冕冠和衮服。
他头上戴着一顶轻便的乌纱翼善冠,两折金丝在脑后微微颤动。
身上是一袭经过改良的、收窄了袖口的黑色常服。
为什么是黑色?
按五行之说,明朝属火,尚红。
但在朱由检看来,火只能焚烧,而铁和煤,才是黑色的。
黑色吸纳一切光线,黑色深沉如渊,黑色是工业革命的底色,是战舰的涂装,是大明这台战争机器的颜色。
这件黑色常服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威严的团龙,那龙爪张开,甚至不仅仅抓着宝珠,仿佛还要抓住整个地球。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没有任何宝石装饰、只用鲨鱼皮包裹刀柄的指挥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挂着的那块怀表。
金色的链条垂在黑色的衣襟上,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大明皇家科学院集结了五百名顶尖工匠,耗时三年研制的“崇祯一号”精密航海母表,它的误差,每天不到一秒。
这是时间的象征。
当朱由检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冰冷的表盖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快感。
曾经,时间是掌握在上帝手中的。
现在,是他,朱由检,不仅重新定义了世界的经纬度(以南京为本初子午线),也重新定义了世界的时间。
“万岁爷……”
王承恩,这个从崇祯元年就陪在他身边,甚至在那个噩梦般的“原历史”中陪他在煤山赴死的太监,此刻也是一身笔挺的内廷总管制服。
看着皇帝起身,王承恩本能地想要上前搀扶。
这十八年太苦了。
他亲眼看着皇上是如何一夜夜熬白了头,是如何在满朝文武皆醉时独自清醒,是如何在绝境中一点点抠出希望。
朱由检侧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忠诚的老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随后便轻轻推开了王承恩的手。
“不用。”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这段路,朕自己走。”
朱由检转过身,面向午门城楼那宽阔的出口。
前方是汉白玉的栏杆,栏杆外是一万里的江山,是亿万臣民,是跪伏的万国。
那个位置,距离他只有三十步。
但这三十步,他走了整整两辈子。
朱由检迈出了第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眼前的辉煌景象仿佛瞬间破碎,时光倒流回那个风雪交加的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
那是何等的寒冷啊。
那种冷不是天气,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李自成的铁骑踏破了北京城门,喊杀声震天动地。
紫禁城里乱作一团,宫女太监四散奔逃。他拿着剑,满手是血——那是他亲手砍杀嫔妃和女儿的血。
他在想那棵歪脖子树。
那棵长在煤山寿皇亭边的老槐树。那根粗糙的麻绳。
那一刻的窒息感,那一刻脖颈被勒断的剧痛,那一刻看着大明江山在眼前灰飞烟灭的悔恨……
那是地狱。
他去过地狱,并在那里徘徊了无数个轮回。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
他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思绪像快进的胶片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了刚刚穿越回来的那天。面对那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朝廷,面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的东林党人,面对那个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的烂摊子。
那种孤独感,比死亡还要可怕。举世昏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
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要开海禁,他们骂他违背祖制;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要重用工匠,他们骂他玩物丧志;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贪官,他们骂他暴虐无道夏桀商纣。
他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悬崖边走钢丝。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杀!”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
他还记得杀掉第一个阻挠改革的内阁首辅时,那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的温度;他还记得抄没晋商八大家时,那堆积如山的白银是如何让他狂笑着流泪——那是大明的血啊,被这些蛀虫吸了这么多年!
朱由检继续向前走。
他的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沉重。
他走过了陕西的大旱,走过了河南的蝗灾,走过了松锦的尸山血海。
他在记忆中看到了无数张脸。
“朕没有辜负你们。”他在心里轻声说,“朕,把这个国家救回来了。”
他又迈出了一步。
这一次,记忆的画面变成了赤红色。
那是西山铁厂第一炉钢水出炉时的颜色。
那滚滚的热浪,那是大明的血液开始重新沸腾的温度。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蒸汽机那笨重的连杆开始转动,发出如猛兽般咆哮的那一刻,他这个皇帝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满身油污的徐光启痛哭流涕。
那一刻他知道,大明有救了。汉人有救了。
哪怕满天神佛都抛弃了这片土地,只要还有这台机器在转动,只要还有数学和物理在,大明就能逆天改命!
一步,又一步。
大军出关,横扫辽东;舰队南下,犁庭扫穴。
建奴的辫子被剪断扔进火里,倭寇的海船被撞成碎片。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万国来朝的时刻。
这三十步,他不是一个人在走。他的身后,跟着两亿大明百姓的期望,跟着无数忠魂的呐喊,跟着五千年华夏文明不甘沉沦的意志。
这一刻,朱由检感到自己的灵魂从那具疲惫的躯壳中升华了。
他不再仅仅是朱由检,他是大明意志的化身,他是这个帝国的图腾。
朱由检走到了汉白玉栏杆的边缘。
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数十万人的视野中。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华盖遮顶。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修身常服、身材挺拔的男人。
在这巨大的午门城楼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但在广场上所有人的眼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却仿佛瞬间充塞了天地。
为这一刻设计的扩音系统——数排巨大的、这几极为精巧的铜制“扩音花”,将城楼上的微小动静都放大了。
他的手,轻轻扶住了冰冷的石栏。
那一瞬间,广场上原本极度压抑下产生的细微骚动,像是被一把刀彻底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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