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36节
高耸入云的红砖烟囱林立,如同黑色的森林。它们日夜不休地向天空喷吐着浓烟——有黑色的煤烟,有黄色的硫磺烟,有白色的水蒸气。这些烟雾在天空中汇聚成云,遮蔽了冬日的阳光,将天空染成了一种诡异而充满力量的铅灰色。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心跳。
巨大的炼钢高炉发出低沉的轰鸣,通红的铁水如同岩浆般流淌。繁忙的造船厂里,数千名工人像蚂蚁一样在巨大的干船坞里忙碌,敲击铆钉的声音汇聚成一首震耳欲聋的交响曲。
“看那里!”普鲁士的使节指着江岸边。
在距离江堤不远的地方,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上,铺设着两条闪亮的铁轨。一列喷着白气、拖着数十节车厢的黑色“火轮车”,正发出凄厉的汽笛声,在江边飞驰,居然比他们顺风航行的船还要快!
“那怪物吃的是煤,拉的是钢。”大明的陪同官员骄傲地介绍道,“这是连接上海县与南京城的京沪铁路。每天有五十列这样的货车往返,运输的物资比整个欧洲一年的贸易量还要大。”
安妮太后看着那列呼啸而过的火车,看着那些为了给大明生产商品而忙碌的无数烟囱,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一种将人类组织起来,通过燃烧化石燃料来征服自然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法兰西骑士的勇敢、西班牙大方阵的纪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船队转过最后一个江湾,宏伟的南京城——大明的京师,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船上爆发出一阵惊呼。那声音中不仅有震撼,还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一座城,那是一个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达二十米的巍峨城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砖石城墙,表面全部经过了混凝土加固,城头上旌旗蔽日,每隔几十步就设有一座覆盖着装甲的炮台,黑洞洞的岸防炮指着江面。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南京外郭那超越时代的繁华。
“那是……桥?那是移动的桥?”有人尖叫道。
在宽阔的长江江面上,横跨着一座前所未见的浮桥——并非完全由木船连接,而是由数十艘巨大的钢铁平底船为基座,通过巨大的铁链和蒸汽铰链连接而成。
每当有大型海轮通过时,浮桥中间的部分会在蒸汽机的驱动下,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缓缓移开,让出航道。江面上,客轮、货轮、军舰如织,汽笛声此起彼伏,仿佛永不停歇的合唱。
更让人惊异的是,在城外的商业区,一栋栋五六层高、有着明显中式风格的建筑拔地而起。玻璃——这种在欧洲昂贵无比的材料,在这里竟然被奢侈地用作巨大的落地窗。
“他们把水晶当墙壁用吗?”路易十四看着岸边一家百货公司的橱窗,那里展示着精美的座钟和自行车,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船队抵达时,正值除夕夜。
夜幕降临,但这并没有给南京带来黑暗,反而开启了真正的奇迹时刻。
“上帝啊……这是天堂吗?”
当总闸被拉下的那一刻,欧洲的土包子们彻底崩溃了。
南京城,亮了。
不是几点昏黄的烛光,也不是火把的闪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光明的暴力”。
此时的大明,正处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前夜。虽然电力尚未普及到千家万户,但在京师的重要区域,已经开始尝试使用最先进的照明技术。
在宽阔笔直的“中山大道”两旁,耸立着一根根铸铁灯柱。里面燃烧的不是鲸油,而是通过地下管道输送的煤气。明亮的煤气灯将街道照得如同黄昏。
而在更核心的区域——紫禁城午门广场,以及秦淮河畔最繁华的商业区,出现了即使在大明也是刚刚投入使用的“神物”:碳弧灯。
几座高达三十米的铁塔上,巨大的碳弧灯发出刺眼的、惨白色的强光。这种光芒是如此强烈,甚至带着一丝蓝紫色的电弧,宛如被囚禁的雷电。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柱,将紫禁城的金黄琉璃瓦照耀得流光溢彩,宛如天宫降临凡间。
霓虹灯的雏形也出现了——利用气体放电原理制作的彩色灯管,在酒楼和商号的招牌上勾勒出“万事如意”、“大明重工”等汉字,红的、绿的、紫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
路易十四趴在栏杆上,眼睛里倒映着整个南京城的辉煌。
那种强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却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对权力的终极渴望。
“这里的夜晚……比巴黎的白天还要亮。”他梦呓般地说道。
“不,这也是地狱。”安妮太后却看到了光芒背后的阴影。
她看到了远处工厂区彻夜不息的火光,看到了那些排着队走进工厂上夜班的无数工人,看到了这个庞大帝国为了维持这种繁华所吞噬的无尽资源。
“这是一种吞噬一切的力量,路易。这光是用煤炭、钢铁和无数人的汗水燃烧出来的。它能照亮世界,也能烧死我们。”
在街道上,他们甚至看到了不需要马拉的车——早期的蒸汽公共汽车。这些喷着黑烟、发出巨大噪音的铁皮盒子,载着欢度春节的市民在布满沥青的马路上颠簸前行。
这完全是一个在欧洲人梦里都不曾出现的赛博朋克大明。
正月初一的晨钟敲响了。大明崇祯十八年的春节,在万炮齐鸣的礼炮声中到来了。
朝贡船队停靠在南京下关码头。
这里已经铺设了长长的红地毯,但这地毯不是铺在泥地上,而是铺在干净整洁的水泥地面上。两旁站满了身穿飞鱼服、手持最新式后装步枪的锦衣卫,以及全副武装、穿着笔挺呢绒军服的御林军。
欧洲的君主们,在侍从的帮助下,换上了他们最华丽的礼服。
菲利普四世穿上了带着蕾丝领口的黑天鹅绒外套,挂满了勋章;路易十四披上了厚重的貂皮大衣;教皇特使穿上了金红色的法衣。
但是,当他们走下船,站在那群围观的大明百姓面前时,他们觉得自己像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乡下穷亲戚。围观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但这些人并不像欧洲的平民那样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正相反,作为京师的子民,他们穿着此时大明已经普及的棉布衣服,颜色鲜艳,甚至不少人穿着丝绸。他们的脸上红光满面,那是营养充足的证明。
他们看着这些欧洲君主,就像看着马戏团里的猴子。
“看啊!那就是红毛番王!”一个穿着夹袄的小贩指着菲利普四世的大下巴,大声笑道,“长得真怪,下巴那么长,能用来铲地吗?”
“哎哟,那小孩穿那么多,不热吗?”一个大妈指着路易十四,一脸同情,“听说他们那边冷得很,常年冻死人。你看那孩子,脸都白了。”
“听说他们国家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咱们皇上赏赐呢。”
“真是蛮夷之地,可怜啊。咱们大明随便一个知县,看起来都比那个国王体面。”
这些议论声虽然听不懂,但那种眼神是通用的。
那种轻蔑的、猎奇的、带着一种天朝上国子民特有的自信与傲慢的眼神,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在这些欧洲统治者的心上。
在这种眼神面前,他们头顶的王冠变得像锡铁玩具一样可笑。
他们被带到了午门。
巍峨的午门,如同天门的入口。红墙黄瓦之间,透露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庄严。
在午门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这群欧洲最有权势的人停下了脚步。前方,是身穿朝服、排列整齐的大明文武百官。
礼部尚书早已等候多时。他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声音洪亮,经过扩音设备(铜制的传声筒设计)在大理石广场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西洋诸藩,虽居化外,然向慕天朝,不远万里来归。朕心甚慰。特许入朝觐见,赐宴奉天殿!”
通译官用颤抖的声音,将这段话翻译成了拉丁语。
所有的欧洲君主,按照在船上被礼部官员拿着戒尺排练了无数次的规矩,在这个寒冷的早晨,在东方帝国的中心,做出了他们此生最艰难的动作。
他们整理衣冠,面朝北方。
安妮太后按着路易十四的肩膀,菲利普四世扶着膝盖,巴贝里尼大主教捧着圣经。
然后,缓缓弯下了他们高贵的膝盖。
噗通。
噗通。
膝盖撞击金砖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这一声声跪地的闷响,宣告了旧世界秩序的终结,也宣告了西方那一套“君权神授”的骄傲,在大明的工业霸权面前彻底粉碎。
路易十四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紧贴着地面。那金砖被打磨得如同镜子,倒映着他恐惧而又迷茫的脸庞。
他偷偷抬眼,透过前面无数跪在大地上的背影,看到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深处。烟雾缭绕中,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身影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威压,那种掌控着全世界肉体与财富、驾驭着钢铁与雷电的气息,让他终生难忘。
在那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汇聚成了一句在大明官员的带领下,必须高喊的口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如雷鸣般滚过广场,而在遥远的天际,大明的第一缕工业时代的朝阳,正喷薄而出。
第294章 这一刻,他就是太阳
大明崇祯十八年,正月初一。
这一天的南京,并未像往常那样笼罩在江南烟雨的柔波里。
相反,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扭转了气质。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掠过长江江面,卷起层层浊浪,却在撞击到江岸那联绵数里的混凝土码头时碎成齑粉。
已是巳时,太阳却迟迟未能完全刺破低垂的铅云。
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铁灰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未经过打磨的钢板,沉甸甸地压在拥有百万人口的南京城头顶。
午门广场,这一刻,成为了全人类的地理与精神中心。
数万名御林军士兵,在广场两侧排列成两道黑色的长城。
他们不再是那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拿着生锈长矛的旧明军了。
每名士兵都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雕像。
他们头戴防弹钢盔,边缘压低遮住了锐利的眼神;身披经过淬火工艺处理的锰钢胸甲,这种黑色的金属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们的手中,紧紧握着的是大明兵工厂刚刚定型的“崇祯十五式”后装线膛枪,枪口下的三棱刺刀如同一排排嗜血的獠牙,散发着寒意。
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整齐划一的白雾,随着胸膛的起伏,那白雾仿佛与天上的云层共鸣。
每一双隐藏在钢盔下的眼睛,都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不是对饷银的渴望,那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影绝对的崇拜与信仰。
因为是他,给了他们尊严。是他,让他们手中的铁变成了金。
在这两道令人窒息的黑色铁林之间,铺着金砖的御道上,跪伏着一群衣着华丽却瑟瑟发抖的人。
这是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如果放在二十年前,甚至会被认为是疯子的臆想。
跪在最前面的,是身穿繁复蕾丝领口、黑色天鹅绒外套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这位曾经自诩为“地球之王”、拥有无敌舰队的君主,此刻正把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的膝盖已经痛得麻木了,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内心的绝望万一。
菲利普四世清晰地记得,半年前,当最后一直希望——由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甚至加上了死敌英国拼凑出的“十字军联合舰队”,在马六甲海峡遭遇大明南洋舰队时的情景。
并没有想象中的接舷战,没有英勇的骑士对决。
那是屠杀。
大明的战舰甚至不需要挂帆,它们吐着黑烟,冒着火光,像一群发怒的海怪一样逆风冲撞而来。
那些从几公里外飞来的开花弹,轻易地撕碎了盖伦船引以为傲的橡木船板。
“主啊,为什么……”菲利普四世在心中无声地呻吟。
他在大明战舰的炮火中看到了地狱,也看到了上帝的背弃。上帝不再眷顾欧洲,上帝穿上了黑色的道袍,蓄起了长发,站在了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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