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4节
朱由检轻轻地将秦良玉从半跪的姿态扶了起来。
“自浑河血战,朕便久闻将军大名。石砫秦氏一门,为国尽忠,满门忠烈。你的兄长秦邦屏、弟弟秦民屏,皆战死沙场。你的夫君马千乘,为平叛而死。你的儿子马祥麟,在浑河,差点就回不来了。你,一个女子,却为我大明,撑起了一片天!”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在秦良玉的心上,也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秦良玉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对她的家事,对她石砫一门的牺牲竟然了如指掌!
这是……这是真正的认可!
是将她秦良玉,将她石砫满门的鲜血与牺牲,真正放在了心上!
这些年来,她听过太多的赞美,也接受过无数的封赏。
但那些赞美,多是文官们笔下空洞的辞藻;那些封赏,也常常伴随着吏部和兵部的克扣与刁难。
从未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位少年天子一样,如此直白真切地说出了她心中最深的痛,也说出了她引以为傲的荣耀!
她那颗早已被沙场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没来由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陛下……”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化作了一声哽咽。
“朕知道,你们这一路,从四川到京师,千里迢迢,辛苦了。”朱由检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越过秦良玉,望向她身后那三千名如同雕塑般肃立的白杆兵。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明亮!
“朕也知道,你们的军饷,被沿途的卫所和官府克扣了不少吧?”
此言一出,秦良玉身后的几名副将,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而那三千白杆兵的队列中,也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
秦良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陛下明察!些许钱粮小事,不足挂齿。臣等奉诏勤王,乃是忠义本分,不敢言苦!”
她这是在为那些沿途的官员开脱。
毕竟,大明军队欠饷、克扣粮草,早已是官场上一种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她不想因为这点事,给皇帝留下一个斤斤计较、不懂规矩的印象。
然而,朱由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混合着愤怒与自嘲的冷冽笑容。
“不。这不是小事。”
“这是天大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郊野回荡不休!
“将士们,在前方,为国为君,流血拼命!而朝中的蠹虫,后方的贪官,却在吸他们的血,断他们的粮!”
“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打胜仗?这样的国家,如何能不亡?!”
“朕自登基以来,日夜忧思,寝食难安!想的,就是如何改变这一切!”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三千白杆兵,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承诺!
“今日,朕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立下一个规矩!”
“从今往后,凡是为朕效力的兵,凡是朕亲自统率的军,朕,绝不欠一文军饷!绝不克扣一粒军粮!”
“朕要让你们,吃饱饭,穿暖衣,拿着比任何人都高的军饷,昂首挺胸地为朕,为大明去打仗!”
“朕要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命,在朕这里是金贵的!你们流的每一滴血,朕都记在心里!”
这一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安抚,只有最直白的承诺!
整个长亭内外,一片死寂!
那些跟来看热闹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哪个皇帝会用这种近乎“粗鄙”的方式,去对一群大头兵许下如此惊世骇俗的诺言。
在他们看来,士兵不过是工具,是消耗品,是丘八。
给他们赏赐,是皇恩浩荡;克扣他们军饷,才是理所当然。
而此刻,皇帝却在告诉他们,他们的命很金贵?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那三千名白杆兵,他们最初的反应是茫然。
他们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听懂了“不欠军饷”、“不扣军粮”、“吃饱饭”、“穿暖衣”、“高军饷”这几个最朴实的词语。
这些词语,对他们来说,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忠君爱国”大道理,都更加动听,更加具有冲击力!
一股无法言喻的炙热情绪,在他们的胸中开始酝酿,发酵……
朱由检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被震惊和怀疑所占据的脸,他知道,光说还不够。
他要用行动,来砸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王承恩朗声下令!
“传朕旨意!”
“第一!自即日起,四川石砫宣抚使秦良玉所部三千白杆兵,不再归于地方卫所序列,正式编入京营!赐番号——‘忠贞营’!直接听命于朕!”
“第二!忠贞营所有将士,一应待遇,比照朕亲建之‘勇卫营’!普通士兵,月俸白银二两!什长三两,百总五两,千总十两!以官职递升!所有粮草、被服、军械,全部由内帑直接供给,不经户部、兵部之手!”
“第三!朕,于京郊,为忠贞营划出专门的军营驻地!所有将士,皆配发崭新的营房!凡家眷愿随军来京者,朕,在京城,为尔等划出专门的居住区,提供住所!战死者,抚恤金五十两!伤残者,由皇家医馆负责医治,并由内帑供养终生!”
轰!!!
如果说朱由检之前的话,还只是让人们感到震惊的话,那么,这三道旨意,就如同三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文武,无论官兵,全都石化了。
给白杆兵这样的边军以天子亲军的待遇,月俸二两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大明朝最精锐的边军——关宁铁骑,名义上的月饷也不过是一两五钱,而且会被层层克扣,最后能拿到手里的有五钱银子,都算是将领仁慈了!
至于普通的卫所兵,一年到头,能见到几钱银子都得看运气!
而现在,皇帝,竟然给这三千白杆兵,开出了二两的天价月俸!
这已经不是军饷了,这是……这是赏赐!是足以让一个普通农户家庭,过上富足生活的巨款!
更不用说,后面那些提供营房、安置家属、负责伤残、供养终生的恐怖福利了!
毕自严抬起头,看到皇帝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和温体仁、杨嗣昌等人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下意识地开始心算。
三千人,光是月俸,一个月就要支出六千多两白银!一年就是七万多两!再加上粮草、军械、抚恤……这笔开销,简直是个无底洞!
但是,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
而此刻,最感到震惊的,不是那些文官,而是秦良玉本人!
她,彻底被这从天而降的“福利”,给惊呆了!
甚至……吓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朱由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纵横沙场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位年轻皇帝的手笔,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给士兵如此厚待,皇帝图什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第69章 主公
朱由检将她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秦良玉这种在刀口上舔血过了一辈子的宿将,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彻底收服的。
她信奉的,只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和能够被理解的逻辑。
于是,他没有再当众宣布什么,而是对秦良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将军,随朕到长亭一叙。朕有些体己话,想单独和老将军述说。”
说罢,他便转身,率先走进了长亭。
秦良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对身后的副将交代了几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了进去。
长亭内早已清场。
只剩下朱由检和秦良玉,以及侍立在不远处的王承恩。
朱由检没有坐下,而是亲手为秦良玉倒上了一杯热茶。
“老将军,请用茶。暖暖身子。”
这个举动,再次让秦良玉受宠若惊。
她连忙躬身接过,口称不敢。
“陛下……厚爱,臣,惶恐不安。陛下如此厚待我白杆军,臣……臣实在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朱由检看着她那副既激动又惶恐的模样,笑了。
“老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朕这么做是疯了吗?”他一针见血地,说出了秦良玉心中最大的疑虑。
秦良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直接!
“臣……臣不敢!”她连忙跪下。
“起来!”朱由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在朕面前,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跪!朕今天,不是以君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统帅的身份,在和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将军谈心。”
他走到秦良玉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用兵之道”。
“老将军,你带了一辈子兵,应该比朕更清楚。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来自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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