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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5节

  他没有等秦良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来自于兵书上的阵法,也不是来自于将军们口中的忠义,更不是来自于那些文官们写的慷慨激昂的檄文。”

  “一支军队,最核心的战斗力,只来自于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够不够锋利!第二,是他们心里的那口气,够不够足!”

  “武器,朕的‘格物院’,正在日夜不停地研发。不出半年,朕就能给你忠贞营,换上全天下最精良的火枪和火炮!”

  “而这口气,”朱由检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这口气,从哪里来?从赏罚分明中来!从优厚的待遇中来!从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中来!”

  “老将军,你扪心自问。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家里妻儿老小都快饿死的士兵,你让他如何去与那些如狼似虎的建奴,与那些悍不畏死的流寇,拼命?”

  “他凭什么去拼命?就凭你一句‘为国尽忠’吗?”

  “狗屁!”朱由检的口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极不文雅,却又极具冲击力的词!

  “国家,看不见,摸不着。对一个大头兵来说,国家,就是他的妻儿老小,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就是能让他活下去的那份军饷!”

  “谁能让他活下去,谁能让他活得有尊严,他就为谁卖命!这就是最简单的道理!”

  “朕,就是要用白花花的银子,告诉他们!为朕打仗,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很好!他们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朕养!他们残了,他们的后半辈子,朕管!”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战场上,奋不顾身!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在为一句空话去死,他们是在为自己和家人的好日子去拼!他们的死,是值得的!”

  朱由检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彻底轰碎了秦良玉脑海中那套根深蒂固了五十多年的传统观念!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但她那颗宿将的心,却又在疯狂地告诉她——皇帝说的是对的!

  是真真正正的、从死人堆里总结出来的血淋淋的真理!

  她带了一辈子兵,她何尝不知道,士气才是最关键的。

  而士气,说白了不就是钱粮堆出来的吗?

  只是,从来没有人敢像皇帝这样,把这层窗户纸捅得如此明明白白,如此赤裸裸!

  “所以,老将军,”朱由检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你现在,还觉得,朕给你们的待遇高得离谱吗?”

  “朕告诉你,不高。一点都不高。”

  “在朕看来,一个能为朕,在战场上挡住敌人刀枪的忠勇士兵,他的价值,远比朝堂上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二品大员要高得多!”

  “朕给你们的每一两银子,都不是白给的。朕是在投资!投资我大明朝,最宝贵的财富——一支忠诚、勇敢、且战无不胜的军队!”

  “而你们忠贞营,就是朕的第一笔,也是最重要的一笔投资!”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良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巨大震撼与感动!

  眼前的这位天子,与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帝王,都截然不同!

  他不尚空谈,只重实效!

  他不信鬼神,只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他视士兵为兄弟,而非草芥!

  这……这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打仗,懂得如何带兵,懂得如何赢得人心的……雄主啊!

  “扑通!”

  这一次,朱由检没能拦住。

  秦良玉,这位五十五岁的老将军,这位大明的忠贞侯,这位一辈子都没在敌人面前低过头的女人,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朱由检的面前!

  她没有再自称“臣”。

  她用双手,撑在地上,以头抢地,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古老的军中大礼!

  “末将,秦良玉,参见……主公!”

  “末将及麾下三千白杆儿郎,自今日起,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这一声“主公”,已经超越了君臣的界限,而是一种武将对明主的效忠!

  朱由检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这位传奇女将,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大明末年最强悍的山地步兵,这支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师,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可靠的一张底牌!

第70章 东江毛文龙

  当天下午,整个京营,都因为忠贞营的到来,而彻底沸腾了。

  当数十大车、装满了崭新的雪花纹银的箱子,被锦衣卫和西厂的校尉,亲自押运到忠贞营的临时驻地时;

  当每一个白杆兵,都亲手从军需官的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银锭时;

  当他们知道,这仅仅只是他们这个月的月俸时;

  三千名铁打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从军营中冲天而起,响彻了整个北京城的上空!

  无数的士兵痛哭流涕,他们当了一辈子兵,打了无数场仗,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是被当人看的!

  而秦良玉,看着眼前这群士气瞬间爆棚、恨不得立刻就为皇帝去死的儿郎们,心中对朱由检的敬佩,更是达到了顶点。

  她知道,皇帝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买走了她这三千子弟兵的命!

  从此以后,紫禁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那位端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了。

  因为,在他的身边,多了一支由百战老将统率、由三千名拿着天价军饷、士气高昂的精锐士兵组成的——“忠贞营”!

  当天晚上,朱由检独自一人,站在乾清宫的露台上,遥望着忠贞营驻地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欢呼声,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

  不是来自权谋算计的安全,不是来自厂卫监控的安全,而是来自“枪杆子”所带来的最坚实最可靠的硬核安全感!

  “江南的那些老狐狸……关外的黄台吉……陕西的叛军……”

  他喃喃自语着,眼中,闪烁着自信而冰冷的光芒。

  “洗干净脖子,给朕等着!”

  当京师沉浸在“忠贞营”带来的巨大震撼,以及对天子雷霆手段和浩荡皇恩的复杂议论中时,千里之外,黄海之上,一座被后世称为皮岛的荒凉孤岛,正笼罩在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氛围里。

  崇祯二年的早春,对于辽东来说,依旧是隆冬。

  刺骨的海风,如同千万把锋利的刀子,从结着薄冰的海面上刮过,卷起咸涩的、带着鱼腥味的水汽,疯狂地抽打着岛上那些简陋的窝棚和营寨。天是铅灰色的,海也是铅灰色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无尽的萧瑟与死寂。

  东江镇总兵府,其实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用更粗的木头和更厚的毛毡搭建起来的帅帐。帐内,一盆烧得半死不活的炭火,正苟延残喘地释放着微弱的热量和呛人的浓烟。

  毛文龙,这位大明王朝册封的平辽总兵、左都督,正坐在一张由几块木板拼凑成的简陋书案后,对着一幅破旧的辽东地图,怔怔出神。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常年的军旅生涯和海风侵蚀,让他的脸庞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皮肤黝黑粗糙,眼角和额头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像鹰隼一般,闪烁着警惕、狡黠,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的疲惫。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甚至比当年他率领区区一百九十七名勇士深入敌后,收复镇江时所面对的数万建奴大军还要沉重。

  因为,这压力,不来自于敌人,而来自于“自己人”。

  确切地说,来自于山海关的那位新任蓟辽督师——袁崇焕。

  “五年平辽……”毛文龙的嘴角,泛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这冷笑牵动了他脸上的伤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狰狞。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毛文龙,在辽东这片冰天雪地里跟建奴打了七八年的交道,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到拉起了一支数万人的队伍,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建奴的后心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剃着金钱鼠尾、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群战争猛兽。

  平辽?

  靠什么平?

  就靠关宁那几万被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却连主动出击都不敢的“铁骑”吗?就靠他袁崇焕在宁远城头,用红夷大炮打死一个努尔哈赤吗?

  战争,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不是一两个名将的单打独斗。

  他毛文龙在东江镇,顶着粮饷不济、军械匮乏的巨大压力,收拢了数十万从辽东逃难过来的汉人、朝鲜人,让他们开荒屯田,一边种地,一边打仗。他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建奴的后方,焚烧他们的仓库,抢夺他们的牛羊,让黄台吉始终不敢倾尽全力,大举南下。

  这才是真正的“以辽人守辽土”,这才是真正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战略价值的持久战!

  可这些,朝堂上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官们,不懂。

  而那位同样是文官出身的袁督师,更是不屑于懂。

  在袁崇焕和那些自诩“清流”的东林党人眼中,他毛文龙,不过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军户,一个“桀骜不驯”的边将,一个“虚报战功”、“冒领军饷”的军阀。

  他们看不到东江镇对建奴后方的巨大牵制作用,只看到了东江镇那张令人头皮发麻的、号称“二十万兵民”的饷单。

  他们总觉得,只要砍掉了他毛文龙这个“糜费钱粮”的无底洞,把省下来的银子,都用在关宁防线上,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辽东问题。

  简直是书生之见,愚不可及!

  毛文龙心中冷笑连连。他知道,袁崇焕,早就想除掉自己了。那个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总觉得整个辽东,都应该听他一个人的号令。自己这颗不受他节制的钉子,无疑是他“五年平辽”宏图大业中,最碍眼的一块绊脚石。

  若不是当初有魏忠贤在朝中压着,若不是后来新皇登基,派了帝师孙承宗老大人,再次出山,坐镇蓟镇,给了自己一些喘息之机,恐怕袁崇焕的屠刀,早就砍到自己的脖子上了。

  可即便如此,日子,依旧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从登莱运来的粮饷,被克扣得越来越厉害。这个冬天,岛上已经开始饿死人了。

  他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一个个都来找他哭穷,抱怨的言语中,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不稳的苗头。

  他只能一边画大饼安抚,一边厚着脸皮,派人去朝鲜,去日本,甚至跟那些亦商亦盗的海寇们做生意,勉强维持着这支数万人队伍的生计。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在悬崖钢丝上的戏子,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悬崖的另一头,那个叫袁崇焕的家伙,正拿着一把剪刀,冷笑着,随时准备剪断他的钢丝。

  “难道,我毛文龙,真的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吗?”

  他抬头,望着帅帐顶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明龙旗,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迷茫和绝望。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报——!大帅!”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海……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向我皮岛驶来!旗号……旗号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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