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53节
第83章 晾在一边
三日后,袁崇焕轻车简从,踏上了回京之路。
临行前,他的心腹爱将——前锋总兵赵率教,在督师府内忧心忡忡地为他送行。
“督师,此番回京,前途未卜啊!”赵率教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担忧,“那孙老公相毕竟是帝师,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您在军议上与他那般争执,他若是在陛下面前……我担心,此去,恐是鸿门宴啊!”
袁崇焕闻言,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赵率教的肩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自信光芒。
“率教,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指了指京师的方向,语气激昂地说道:“你以为,当今天子还是先帝吗?你以为,朝堂之上还是魏忠贤当道的时候吗?不!时代变了!”
“我告诉你,当今天子,是我大明数十年未有之英主!他要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奴才,而是能为他披荆斩棘、开疆拓土的干臣!他要的不是粉饰太平的奏报,而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
“鸿门宴?不!”袁崇焕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龙门宴!是我鲤鱼化龙的机会!我此去,不是去受审,是去献策!是去向陛下,向天下人展示我平定辽东的不世之策!”
他的豪情壮志感染了赵率教。
赵率教看着自己主帅那熠熠生辉的眼神,心中的担忧也去了一半。
在与众将告别后,袁崇焕按例,前往节堂向孙承宗辞行。
书房内,孙承宗正在批阅公文。见到袁崇焕进来,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元素,准备启程了?”
“是,老公相。特来向您辞行。”袁崇焕躬身一揖,态度比之上次,恭敬了许多。在他看来,孙承宗马上就要成为他宏图大业的背景板,无须再与他计较。
孙承宗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端详了他片刻,缓缓说道:“陛下召你回京‘述职’,此乃异数。到了陛下面前,当谨言慎行,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辽事艰难,非一朝一夕之功。切不可为求功名而作大言。”
这番话听起来是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导,但袁崇焕却听出了其中潜藏的敲打。
“多谢老公相教诲。”袁崇焕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崇焕身负辽事实务,所见所闻,皆是战阵一线之真情。陛下垂询,末将自当以实相对,将辽东之真相,毫无保留地奏报于君前。绝不敢有半分欺瞒,亦不敢有半分退缩。”
所谓的“真相”,自然是,他袁崇焕所认为的真相!
孙承宗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多说无益。他从桌上拿起一杯已经沏好的茶,递了过去:“一路顺风,老夫在蓟镇等你归来。”
袁崇焕接过茶,一饮而尽。
“借您吉言!”
说罢,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再次躬身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望着他那挺拔而又孤傲的背影,孙承宗久久不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官道之上,马蹄声急。
袁崇焕跨坐在一匹神骏的河套战马上,身后只跟着十余名精锐的关宁家丁。
春风拂面,吹起了他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与不安。
相反,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期盼。
从怀中,他掏出了一本用细麻线装订起来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用他那刚劲有力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平辽策要》。
这里面,凝聚了他毕生的心血和抱负。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在平台之上,将这本册子呈给皇帝时,年轻的天子会是何等震惊、何等欣赏的表情!
他仿佛看到,皇帝将尚方宝剑,亲手交到他的手中,用一种无比信任的语气对他说:“袁爱卿,辽东之事,自此,朕便全权托付于你了!”
他仿佛看到,孙承宗、满朝文武,那些曾经轻视他、质疑他的人,都将在他面前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回京的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通往荣耀之巅的阶梯上。
北京城那巍峨的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依稀可见。
袁崇焕勒住缰绳,驻马远望,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陛下,”他在心中,默念道,“臣,袁崇焕,来了!”
他已经准备好,用自己的惊天大计,去征服这位年轻的帝王,去征服整个大明!
袁崇焕入京的那一天,京师的天气出奇的好。
春日的暖阳将这座古老都城的琉璃瓦照得金光闪闪,仿佛在迎接一位凯旋的英雄。
然而,他预想中那种万人空巷、夹道欢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更预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日子,等待他的,不是紫禁城平台之上万众瞩目的“述职”报告会,而是兵部衙门安排的一处普通官驿里近乎于被遗忘的无尽等待。
第一天,他递上牌子,求见陛下。宫里回复:陛下正在西苑,与内阁诸臣,商议西北军政,无暇召见。
第二天,他再次递牌。宫里回复:陛下身体微恙,已传御医,今日不见外臣。
第三天,他派家丁去打探消息,得到的结果是:前兵部尚书崔呈秀、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夔龙等一干“前”重臣,被锦衣卫堵在府里,正在接受“财务审计”。整个京师官场,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一连五天,朱由检都没有召见他。
这种被晾在一边的感觉,让袁崇焕心中那团燃烧得无比旺盛的火焰,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开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他想不明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皇帝听信了孙承宗的谗言,故意在敲打他?可这敲打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难道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政治斗争,皇帝无暇他顾?可这跟他回京述职,又有什么关系?
他那本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平辽策要》,就静静地躺在枕边,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甚至开始怀疑,那道让他激动不已的“述职”圣旨,是不是根本就是皇帝的一个幌子?
就在袁崇焕在官驿里,从最初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焦躁不安,再到如今的疑神疑鬼之时,他并不知道,此刻的紫禁城西暖阁内,气氛比他所在的官驿要凝重一百倍。
第84章 为时已晚
朱由检根本没空去“审计”什么崔呈秀,更没空搭理他那位还在做着“五年平辽”美梦的袁督师。
因为,就在三天前,一份从陕西用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三匹好马送来的绝密军情塘报,已经摆在了他的御案之上。
塘报来自陕西巡抚孙传庭。
内容,简单而又触目惊心:
“安塞县民高迎祥,聚众作乱,杀官造反,攻占县城。贼势猖獗,旬日之间,已裹挟饥民逾万。臣,请罪!”
陕西,终究还是反了。
而且,比朱由检记忆中那个历史上的崇祯元年七月,还要早了足足三个月!
“妈的!”朱由检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御案上。
这已经是他这几天来,不知道第几次用这种充满了现代感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怒火了。
站在他下首的,是和袁崇焕一起回京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和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
两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年轻的天子发这么大的火。
朱由检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叛乱的爆发。
更因为,这次叛乱,几乎是踩着他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自从他穿越以来,对陕西的局势,就给予了最高度的重视。
他知道,这里是整个晚明乱世的火药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记忆中最能干的“救火队长”——孙传庭派了过去,担任陕西巡抚。
他还破天荒地将魏忠贤这个历史上最大的“背锅侠”,变成了自己的“特派钦差”,带着尚方宝剑和一百多万两赈灾银,也扔到了陕西。
他给他们的任务很明确: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孙传庭负责整顿吏治,恢复生产;魏忠贤负责镇压不法,监控豪强。两人双管齐下,就是要在这颗炸弹爆炸之前,拆掉它的引信!
这套“精英官僚+强力太监”的组合拳,下去之后,效果一度非常显著。
孙传庭刚正不阿,手段凌厉,一到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办了十几个贪赃枉法的州县官员,极大地整肃了陕西的官场风气。
而魏忠贤,更是把他在京城里那套翻云覆覆雨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那次劝捐风波过后,他带着东厂的番子,以“清查逃税漏税”为名,把西安府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藩王宗室、缙绅豪强,挨个敲打了一遍,硬是从他们那肥得流油的口袋里,又“劝捐”出来三十多万两银子。
有了钱,有了粮,孙传庭开仓放粮,以工代赈,组织饥民兴修水利,开垦荒地。陕西那岌岌可危的局势,一度真的被稳住了。
可谁能想到……
积重难返!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朱由检的心头。
他可以派去孙传庭,可以派去魏忠贤,但他不可能把陕西几百个州县的官员全都换成他自己的人!
总有一些地方,总有一些人,是中央的政令无法触及的死角!
总有一些人,把皇帝的圣旨当成耳旁风!
安塞县,就是这样一个死角。
那个已经被挂在城门上的安塞知县,就是这样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朱由检下令“暂免钱粮,开仓赈济”,他阳奉阴违,偷偷扣下赈灾的粮食,继续派手下的狗腿子催租逼税!
因为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地认为,只有把钱粮收上来,才是他的政绩。
至于老百姓的死活,那关他屁事?
大不了,饿死了再从别处流亡过来一批,反正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人。
而高迎祥,就是被他亲手逼反的!
孙传庭的塘报里,附了一份锦衣卫从延安府百户所,紧急调取的关于“高迎祥”的背景资料。
朱由检看着这份资料,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
他当然知道这个初代闯王到底是谁。
高迎祥,陕西安塞县高川村人。
早年他不是泥腿子,而是个体户,职业是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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