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54节
因为常年在延安府和蒙古边境之间跑,所以练就了一身娴熟的骑射功夫,膂力过人,打架斗殴,一个能干翻好几个。
最要命的是,这位老兄跟后世的某些黑道大哥似的,为人仗义疏财,好交朋友。
贩马赚来的钱,自己没攒下多少,大都用来接济乡里那些穷哥们儿了。
今天你家没米下锅,他给送一袋;明天他家孩子生病,他给出钱请郎中。
久而久之,钱没攒下,名声和号召力却攒下了。
在高川村乃至整个安塞县,他高迎祥说一句话,比县太爷还好使。
那天,县衙的催收小吏,又下乡逼税。
他们闯进了一户刚刚死了人,正在办丧事的人家,不但要抢走家里唯一的一头耕牛,还把灵堂给砸了。
高迎祥正好路过,看不下去上前理论。小吏们仗着官府的身份,不但不听,还对他破口大骂,甚至动手推搡。
这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高迎祥一怒之下,夺过一个小吏手里的铁尺,当场就把他开了瓢。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他振臂一呼:“弟兄们!官府不让我们活,我们还给他交个屁的税!跟我走,杀进县城,抢他娘的!”
周围那些早就被压迫到极限的穷苦百姓,一听这话,瞬间响应。
于是,这位三十多岁的贩马商人,就这么,在短短半天之内摇身一变,成了一支叛军的首领。
他们冲进安塞县城,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
那个不知死活的县令,还在后衙里听着小曲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愤怒的饥民,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高迎祥也没跟他废话,直接下令:“砍了!把他的狗头,挂在城门上!告诉所有人,谁再敢逼我们交税,这就是下场!”
就这样,历史的车轮,虽然稍微拐了个弯,但终究还是,碾了过来。
当上千名自动投奔过来的饥民,将高迎祥簇拥在县衙大堂上,请求他带领大家“闯出一条活路”的时候,按当时流行的做法,这位老兄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响亮无比的绰号——
“闯王!”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符合这个酷炫的ID,他还给自己搞了一套专属的“皮肤”——从县衙的布库里,找出最好的白布,做了一身白色的战袍,戴了一顶白色的毡帽,再从县衙的马厩里,挑了一匹最高大的白色骏马。
当他穿着这身行头,骑在白马上,出现在安塞城头时,下面那些面黄肌瘦的饥民看着他,简直就像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在阳光下,那一身白色,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耀眼!
孙传庭在塘报的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写道:“臣已调派延绥总兵杜文焕,率兵三千前往安塞弹压。然安塞知县已铸成大错,臣用人不察,督导不力,罪该万死!为时已晚矣!”
“为时已晚……”朱由检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是啊,为时已晚。
第85章 人性
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接下来,必然是燎原之势。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张献忠、罗汝才……那些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都会像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冒出来。
这个帝国,最致命的内部溃疡,已经开始流脓了。
“许显纯。”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臣在!”许显纯一个激灵,赶紧跪下。
“给朕查!”朱由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朕要知道,除了这个安塞知县,陕西还有多少个这样的蠢货!还有多少人,在给朕阳奉阴违!查出来一个,给朕就地拿下抄家!财产全部充入陕西赈灾银库!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许显纯领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王承恩。”朱由检又转向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拟两道中旨。一道,发往内阁。告诉他们,陕西的乱子,朕知道了。朕不追究孙传庭和魏忠贤的责任。让他们告诉孙传庭,仗,要打!但抚,更要紧!让他立刻上奏,需要多少钱,多少粮,朕从内帑给他想办法!”
“另一道,发给袁崇焕。”朱由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告诉他,京师事忙,让他安心在官驿休养。他的‘述职’,往后推一推。”
现在,他哪还有心情去听什么“五年平辽”?
外患固然要命,但那是皮肤病。
而陕西的内乱,是心脏病!
心脏病不治好,随时都可能猝死!
他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来应对这个比建奴更可怕也更致命的敌人!
至于袁崇焕……
就让他先在官驿里,好好冷静冷静吧。
也许,让他亲眼看一看,这个帝国,除了辽东之外,还有多少地方在流血,在溃烂,对他那颗已经被“平辽”二字填满了的脑袋,也是一件好事。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西暖阁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代表着陕西的那片黄土地。
他的手指,在“安塞”那个小小的标记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高迎祥……”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闯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陕西,投向了东北方,那片代表着辽东的区域。
一个高迎祥,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而另一个,更让他头疼的,拥有着无与伦比才华和同样无与伦比破坏力的男人,此刻正在北京城里,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召见。
一个,是帝国的心腹之患。
一个,是帝国的干城之将,也可能是自毁长城的祸根。
两颗巨大的炸弹,同时开始倒计时。
朱由检只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皇帝,当得真他娘的累!
陕西巡抚衙门的后堂,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孙传庭,这位被皇帝寄予厚望的“救火队长”,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陕西舆地全图》。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安塞县”那个小小的标记上。
安塞知县那颗被挂在城门上的头颅,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几百里地,狠狠地抽在了他孙传庭的脸上。
他到任陕西才几个月,日夜操劳,整顿吏治,开仓放粮,以工代赈,眼看着那沸腾的民怨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了一些,可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一个蠢货,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啪!”
孙传庭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废物!蠢猪!朝廷的赈灾粮发到他手里,是让他拿去喂狗的吗?!”孙传庭的怒吼,在空荡荡的后堂里回荡,“陛下三令五申,‘暂免钱粮,以抚民心’!他把圣旨当成了什么?!”
堂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压抑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孙传庭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声音的来源——正歪着身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用茶盖撇着浮沫的魏忠贤。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令百官闻之色变的九千岁,此刻身上穿着一件看似普通却用料考究的暗花丝绸便服,脸上那张老脸皮笑肉不笑,像是在自家后院看戏。
自打离了京城,到了陕西这地界,魏忠贤的日子过得其实挺舒坦。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皇帝派来,给孙传庭这头犟牛“配种”的,不,是“配对”的。
一个是朝廷正统的文官门面,一个是他这种干脏活累活的“阴间人”。
两人搭班子,干的却是同一件事:替万岁爷保住这陕西,别炸了。
所以,他对孙传庭没什么好怕的。
怕也没用,孙传庭又杀不了他,他的命攥在紫禁城里那位小爷手上。
“魏公公,你笑什么?”孙传庭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魏忠贤放下茶杯,用一种近乎于悲悯的眼神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咱家笑孙抚台您啊,都这时候了,还跟个刚出道的愣头青一样,只会发脾气,骂死人。”
“你!”孙传庭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血往上涌。
“咱家说错了吗?”魏忠贤摊了摊手,一副“我就是这么直接”的无赖样子,“那安塞知县是蠢。可他要是不蠢,怎么会死?这官场上,想往上爬,要么聪明,要么蠢。他显然选了后者。您对着一个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到的蠢货发火,除了气坏自己个儿的身子,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外,还有个球用?”
孙传庭被他这番粗鄙却又直白的歪理,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骂死人,有什么用?
“再者说了,”魏忠贤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了二郎腿,“您以为,这事儿,就他一个人的错?”
孙传庭的目光一凝,沉声问道:“魏公公,有话,不妨直说。”他虽然厌恶魏忠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老阉狗,在某些方面看得比他透。
“嘿,”魏忠贤笑了,笑得有些玩味,“孙抚台,您是状元及第,天子门生,读的是孔孟圣贤书,讲的是修齐治平的大道理。您觉得,天底下的人,都该跟您一样,忠君爱国,体恤百姓。可您有没有想过,这世上,九成九的人,他既不是圣人,也不是混蛋,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普通人,想的就是自己那点事儿。老婆孩子热炕头,兜里有钱,碗里有肉。当官的呢?也一样。他们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怎么往上再挪一步,怎么让家里的小金库,再鼓一点儿。”
“您在这西安城里,雷厉风行,杀人罢官,是挺威风。可下面那些个州县的官儿,怎么想?”
“他们想的是,抚台大人离我几百里地远,天高皇帝远的。我只要把账面做平了,文书写漂亮了,他能奈我何?他总不能长着千里眼,顺风耳吧?至于那些泥腿子,饿死了,谁知道?大旱之年,饿死几个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魏忠贤的这番话,直接剖开了大明官场那层光鲜的外皮,露出了里面腐烂流脓的内里。
第86章 路倒
孙传庭沉默了。
他知道,魏忠贤说的是现实。
他来回踱着步,脸上的神情,从愤怒,渐渐变成了深深的忧虑和无力。
“我已上书请罪。”他叹了口气,颓然坐下,“延绥总兵杜文焕,已经带兵去了安塞。可我总觉得,这仗就算打赢了也没用。高迎祥死了,还会有王迎祥,李迎祥冒出来。这把火,灭不掉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裱糊匠,面对着一栋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刚糊好东墙,西墙又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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