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57节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一阵更加疯狂的嘶吼。
“巡抚?”
“巡抚又怎么样?巡抚能当饭吃吗?”
“杀了他!他肯定带了好多金子!”
对于这些已经被饥饿逼疯的人来说,“巡抚”这个词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畏惧,反而像是一剂催化剂,激起了他们更大的贪欲和恨意!
眼看那挥舞着锄头的汉子,已经冲到了马前,两名番子正准备挥刀格挡。
“住手!”孙传庭厉声喝止,“不准伤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从远处的山坡上响起!
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啸音,不偏不倚,“咄”的一声,正中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脚前半尺的地上!
箭矢入土近半,箭羽兀自剧烈地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如同当头一棒,让所有疯狂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们惊恐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山坡之上,李自成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与骆养性对视一眼。
“大人,该我们上场了。”
骆养性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他沉声道:“按计划行事!自成,看你的了!”
“得令!”
李自成将长弓往背上一甩,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却不是刀刃向前,而是反握刀柄。他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冲到了孙传庭的马前,将他与那些乱民,隔了开来。
“都给老子退后!”李自成用一口带着米脂口音的陕北话,怒声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谁吗?!”
他的身后,骆养性也带着另外几名缇骑,迅速赶到,呈扇形散开,将孙传庭和魏忠贤,牢牢地护在了核心。他们身上那标志性的飞鱼服和绣春刀,在夕阳下,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锦……锦衣卫?!”
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这身标志性的服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锦衣卫的赫赫凶名,早已深入人心。
那是比官府差役更可怕更不讲道理的存在。
刚刚还如同疯狼般的村民们,瞬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眼中的疯狂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李自成往前踏了一步,用刀鞘指着那个被羽箭吓住的汉子,骂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朝廷派来给咱们陕西做主的孙抚台!是来救咱们命的!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连抚台大人都敢动,是活腻歪了,想被灭九族吗?!”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穿透力。更重要的是,他说的是他们最熟悉的乡音,这让他的话,瞬间便钻进了这些村民的心里。
孙传庭坐在马上,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孔武有力的年轻缇骑。
他没想到,暗中居然有锦衣卫在保护他们。
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只用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
村民们骚动起来,他们交头接耳,将信将疑地看着孙传庭。
那个为首的汉子,扔掉手里的锄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您要是真的是来救我们命的,就发发慈悲,赏我们一口吃的吧!”
“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见过一粒米了啊!”
他这一跪,一哭,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所有村民,都扔掉了手里的“武器”,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哭声震天。
那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压抑已久的委屈,更有对食物最原始最深切的渴望。
孙传庭端坐在马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压压的一片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子民,听着那绝望的哭嚎。
他缓缓地,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陕西巡抚,当得真他妈的失败!
第90章 杜文焕败了
夕阳的余晖,将跪倒在地的一片片瘦骨嶙峋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震天的哭嚎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希冀与恐惧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躯挺拔如松,此刻却虎目含泪的“青天大老爷”身上。
孙传庭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混杂着黄土与血腥气的空气,呛得他肺里生疼,却也让他那颗几乎被悲愤填满的心,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不再是方才那般严厉,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沙哑,“本官,来晚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瞬间让那汉子和周围的村民们泪如泉涌。
多少年了,他们听惯了官老爷们的呵斥、辱骂、催逼。何曾有过一位封疆大吏,会对他们说出“来晚了”这样的话?
孙传庭没有再多说什么空泛的安抚之言。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两名早已看傻了的东厂番子,下达了命令。
“把我们所有的干粮,都拿出来。还有水。全部分给他们。”
两名番子愣了一下,但看到魏忠贤那张胖脸上,竟然也难得地露出了认可的表情,并微微点了点头,便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马背上解下所有的行囊,将里面为数不多的麦饼、肉干和几个水囊,全都堆在了地上。
食物出现的瞬间,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骚动。那种源于饥饿本能的贪婪目光,让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不准抢!”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响起。
说话的,是李自成。他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食物和人群之间,环视四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好了!这位是孙抚台是朝廷派来救咱们命的!这些吃的是抚台大人赏的!但有规矩!”
他指着人群中的老弱妇孺,“老的,小的,女的,先领!每人一块饼,半碗水!剩下的,青壮的,再按个头高矮分!谁敢插队,谁敢多拿,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不得不说,李自成这个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土著”,对付起这些同样出身底层的乡亲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的话粗鄙直白,却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既有威慑,又合情理。
骚动的人群,竟然真的就这么在他的喝令下,慢慢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看着李自成那张黝黑却无比坚毅的脸,看着他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分发食物,孙传庭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这就是陕北的百姓。
他们可以因为饥饿而化身野兽,却也可以因为一点点食物和最基本的尊重,而重新变回懂得“规矩”的,人。
这场简单的食物分发,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孩子,将那半块干硬的麦饼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孙传庭拒绝了村民们让他留宿的请求。
他知道,他们连烧火的柴草都未必能找得出来。
“诸位乡亲,”他跨上马,目光扫过每一张虽然依旧蜡黄,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生气的脸,“本官此行,是去安塞县。待本官查明真相,定会为你们,讨还一个公道!朝廷的赈灾粮,一粒都不会少你们的!”
说完,他便准备调转马头,继续北上。
“抚台大人,且慢!”
骆养性策马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大人,万万不可再往前了!”骆养性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到了极点,“属下刚刚得到线报,延绥总兵杜文焕的三千兵马,在安塞县城外,被高迎祥的乱军打了个伏击,损兵折将,已经退守延绥镇。如今的安塞县城,已经彻底成了乱军的大本营!”
“什么?!”孙传庭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骆养性,“杜文焕败了?三千官军,打不过一群刚刚拿起锄头的泥腿子?”
“回大人,”骆养性苦笑道,“高迎祥此人,不简单。他早年贩马,熟悉地形,手下又有一批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杜文焕轻敌冒进,一头扎进了人家的包围圈。而且……”
骆养性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高迎祥打出了‘闯王’的旗号,开仓放粮,不纳粮,不交税。短短十数日,从者云集,如今兵马已号称三万有余。安塞县周边的府谷、神木等地,也已出现乱民遥相呼应。现在,整个延安府北部,已经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您现在若是一头扎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别说查明真相了,恐怕连性命都难保全!”
孙传庭沉默了。
他那张刚毅的面庞,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晦暗不明。
羊入虎口?
他孙传庭,堂堂大明封疆大吏,竟会被一群乱民,吓得不敢进入自己治下的县城?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股血气,直冲他的头顶。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喝令前行。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刚刚分到食物,正小心翼翼啃食着的村民时;当他回想起那个吃土而死的老人,那双空洞的眼睛时;当他想起李自成那番关于“官场分肥”的剖析时……
他胸中的那股血勇之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彻悟。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剿匪。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
这是一场与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庞大而腐朽的体系的战争!
用圣贤书上的大道理,去跟一群已经饿得开始吃土的人讲“忠君爱国”是行不通的。
用朝廷的法度,去约束一群已经烂透了的官吏,同样是行不通的。
他之前在西安府搞的那一套,杀几个贪官,整顿一下吏治,开个仓,放个粮……那根本不是在治病。
那充其量,只能算是在给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喂了几口参汤,让他回光返照了一下而已。
病根,在骨髓里!在血液里!
要想治好这个病,就不能再用温和的“汤药”。
必须用,最锋利的刀,刮骨疗毒!
必须用,最猛烈的火,去腐生肌!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