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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62节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盛京,那是建奴的都城!是皇太极的老巢!

  “三爷,您……您这是……”杨家的老狐狸,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资助一下流寇,大家虽然干着,但心里都还有个底线,知道这是“内部矛盾”。

  可要是跟建奴扯上关系,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那是通敌!是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怕什么?”范永贞冷哼一声,脸上满是鄙夷,“富贵险中求!你们以为,我们范家能有今天的家业,是靠着老老实实做生意换来的吗?”

  “我告诉你们!大哥的意思很明确。大明的这艘破船,眼看着就要沉了。咱们,得提前找好下家!”

  “我派去的人,已经见到了后金国的礼部贝勒。我方的意思是,我们八大家,可以为大金,提供陕西境内最详细的军备地图、粮仓分布,甚至,可以想办法,说服蒙古诸部,在关键时刻,为大金,让开一条南下的通道!”

  “作为回报,大金皇帝承诺,待他们入主中原之后,我们八大家,便是‘皇商’!所有盐、铁、茶、参之经营,尽归我等!届时,我等的富贵,何止十倍于今日!”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范永贞描绘的这幅“蓝图”,给震得头晕目眩。

  皇商!

  这是何等的诱惑?!

  这意味着,他们将从一个游离于权力边缘的商贾集团,一跃成为新王朝的经济支柱,成为名副其实的,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无冕之王!

  风险?

  诛九族的风险,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更何况,大明……真的还能挺过去吗?

  看看陕西这鬼样子,再想想辽东那填不满的窟窿。所有人都觉得,这艘船,确实是快沉了。

  “三爷高瞻远瞩!我王家,愿唯范家马首是瞻!”王胖子第一个站了起来,肥硕的脸上,满是激动和决然。

  “我马家也干了!”

  “算我杨家一份!”

  短暂的震惊和犹豫之后,巨大的利益,压倒了最后的恐惧。在座的所有人,都纷纷表态。

  范永贞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八家人,就彻底绑在同一辆疯狂的战车上了。要么,一起冲上云端,享受无上富贵;要么,一起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好!既然诸位兄弟都同心同德,那事情就好办了。”范永贞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第一步,立刻将我们囤积的粮草、军械,分批次,通过我们的商道,秘密运往北边,交给高迎祥和王嘉胤的人。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第二步,动用我们在官府的关系,尤其是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人,给孙传庭下绊子!他要人,就说没人;他要钱,就说没钱!他下发的任何政令,都给老子阳奉阴违,拖着不办!老子要让他,寸步难行!”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范永贞的语气,变得无比阴森,“那个魏忠贤,是皇帝的爪牙,他的东厂,是个麻烦。我已经让我大哥,联络京城的‘朋友们’,想办法在皇帝面前,给这个死太监上眼药!同时,在陕西,我们也要发动舆论,说这次的灾情,就是因为魏忠贤这等阉党祸国殃民,贪墨赈灾款项所致!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身上去!”

  “三管齐下!我就不信,扳不倒他一个孙传庭,一个魏忠贤!”

  “等陕西彻底乱了,建……不,大金的铁骑,就可以从宣府、大同一带,趁虚而入!届时,我们八大家,就是从龙之功!”

  密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的眼中,燃烧着贪婪、野心和疯狂的火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大明的龙旗,将从西安城的上空落下。取而代-之的,将是他们亲手扶持起来的,新的旗帜!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密谋之时,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西安府,巡抚衙门,后堂书房。

  这里的陈设,与范家那奢华的密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张磨得发亮的旧书案,几把坐上去咯吱作响的椅子,墙上挂着的,不是名家字画,而是一幅用炭笔画得密密麻麻的陕西堪舆图。

  图中,一个个地名,被用红色的朱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安塞、府谷、神木、米脂……每一个红圈,都代表着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

  孙传庭就坐在这幅地图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他双目赤红,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不安。

  自从三日前,大同总兵曹文诏,率领着三千精骑,抵达西安城外,他心中的那股杀意,便攀升到了顶点。

  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出刀。

  是直接北上,与曹文诏合兵一处,先剿高迎祥?

  还是先在西安府来一场官场大清洗,把那些贪墨赈灾粮款的硕鼠,先杀上一批,以儆效尤?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

  先剿匪,则内部不稳,后勤堪忧,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吏,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先整顿内部,又怕北边的火势,彻底失控,一旦流寇坐大,席卷全省,再想扑灭,就难如登天了。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他眉头紧锁,几乎要将案上的笔杆捏断之时,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极为考究的熏香味,伴随着一个尖细却沉稳的声音,飘了进来。

  “孙大人,这都三更天了,还在为国事忧心啊?”

  孙传庭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在这巡抚衙门里,敢不经通报,就直接推门进他书房的,只有一人——前司礼监秉笔太监、前东厂提督,前九千岁——魏忠贤。

  “魏公公。”孙传庭站起身,对着来人,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对于这个权倾朝野的大宦官,他的感情很复杂。若在京城,他必然会与之划清界限,视其为阉党巨橠。但如今,在陕西这个危机四伏的险地,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死太监,是皇帝派给他的最得力的盟友。

  魏忠贤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弥勒佛般的笑容。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宝蓝色常服,手中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木手串,看起来就像一个富家翁,而非那个能让百官闻之色变的“九千岁”。

  “孙大人不必多礼,咱家是来给大人,送个‘夜宵’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了一卷用蜜蜡封口的纸卷,放在了书案上。

  “这是?”孙传庭眉头一皱。

  “东厂刚从鸽子腿上解下来的,热乎着呢。”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毒蛇般的冰冷与阴鸷。

  “大人还是自己看吧。看完之后,您或许就不会再纠结,是该先杀官,还是该先剿匪了。”

  孙传庭心中一凛。他知道,能让魏忠贤露出这种表情的,绝不是小事。

  他立刻撕开蜜蜡封口,展开了那卷薄如蝉翼的油纸。

  纸上,是用一种极为隐秘的符号写就的密文。但随纸附上的,还有一张小小的“密码本”。

  孙传庭按着密码本,逐字逐句地,将密文翻译了出来。

  他的脸色,随着翻译的进行,变得越来越难看。

  从最初的凝重,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股滔天的狂怒!

  “砰!”

  他一掌,重重地拍在了书案上!

  那张坚实的楠木书案,竟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畜生!一群畜生!!”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目赤红如血,仿佛要喷出火来!

  “通敌!叛国!资匪!他们……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这份情报,正是东厂安插在范家的顶级密探“地字乙号”,冒着生命危险,从“听雨轩”的密议中,窃听到的部分内容,并拼凑整理出来的。

  虽然内容不全,但“资助流寇”、“联络后金”、“出卖国图”、“求取皇商”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贪污腐败了!

  这是在挖大明的根!

  这是在给整个华夏,找一个新的异族主子!

  孙传庭读了半辈子圣贤书,骨子里,是“君臣父子、华夷之辨”的坚定捍卫者。他可以容忍官员贪腐,可以理解百姓造反,但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出卖国家,引狼入室!

  这是对他信仰的,最彻底的,践踏!

  “杀!必须杀了他们!一个不留!诛他们九族!!”孙传庭如同咆哮的雄狮,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相比于他的暴怒,魏忠贤,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拿起那张情报,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孙大人,稍安勿躁。杀,肯定是要杀的。咱家比你还想将他们千刀万剐。但问题是,怎么杀?”

  魏忠贤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孙传庭那几乎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是啊,怎么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地图前。

  “曹文诏!”他指着地图上的西安城,“曹将军手握三千大同精骑,战力彪悍!我立刻下一道抚院钧令,以‘勾结流寇、图谋不轨’的罪名,命曹将军,连夜查抄八大家在西安的所有商号、宅邸!将范永贞等人,全部捉拿归案!”

  “然后呢?孙大人?”魏忠贤不紧不慢地反问。

  “然后,严刑审讯,拿到他们通敌的铁证,就地正法!昭告全省,以儆效尤!”孙传庭斩钉截铁地说道。

  魏忠贤闻言,却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怜悯。

  “孙大人啊孙大人,您这读书人的脑子,还是太直了。”

  “咱家问您,曹文诏的三千兵,是步兵还是骑兵?”

  “以骑兵为主。”

  “那您是想让他的精锐骑兵,去西安城里的大街小巷,玩捉迷藏吗?”魏忠贤的语气,变得尖刻起来,“八大家的宅邸,哪个不是深宅大院,高墙壁垒?他们的护院家丁,哪个不是上百甚至数百人?这三千骑兵,下了马,冲进那些迷宫一样的宅子里,能发挥出几成战力?怕不是要被人当成活靶子打!”

  “更何况,八大家在西安,盘根错节,势力庞大。您这前脚一动手,后脚,消息就能传遍全城!他们那些家丁护院,加上被他们收买的地痞流氓,少说也有数千人。您是想在西安城里,跟他们打一场巷战吗?到时候,刀兵四起,火光冲天,死的,难道只是范家的人?怕是整个西安城的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这还只是西安。他们在山西、在京城、在宣府、在大同,都有庞大的势力。您在西安动手,他们在别处,难道不会报复?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直接说服蒙古部落,叩关南下,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魏忠贤一连串的反问,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孙传庭的心里。

  他脸上的怒气,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力的苍白。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那个熟悉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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