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65节
“好一个自有商道!”李岩的眼神,愈发锐利,“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们八大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你们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今天送来两千石米,明天,是不是就要我们,去替你们咬朝廷一口?”
李岩这三个问题,一环扣一环,字字诛心!
直接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资助”面纱,露出了其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的本质!
堂上的那些头领们,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都不是傻子。听到李岩这番话,一个个也都冷静了下来,看向那张掌柜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那张掌柜,被李岩的气势,压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高迎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张掌柜,冷冷地说道:“张掌柜,我军师的话,就是我的话。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这大堂外的柱子上,真不缺一个悬挂人头的地方。”
这充满了血腥味的威胁,终于击溃了张掌柜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喊道:“闯王饶命!军师饶命啊!”
“小的说!小的全都说!”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范永贞的计划,当然是阉割版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他只说,八大家是因为不满新任巡抚孙传庭,在关中清查田亩、整顿商税,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才想资助闯王,把事情闹大,逼朝廷罢免孙传庭。
至于“联络后金”、“图谋从龙”这种掉脑袋的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半个字。
即便如此,这个理由,也足以让在场的人,听明白了。
说白了,他们闯军,就是被八大家,当枪使了。
“他娘的!我就知道这帮奸商,没安好心!”一个脾气火爆的头领,当场就拍案而起,怒吼道,“闯王!把这孙子给宰了!咱们杀到西安府去,把他们八大家的粮仓,全都给抢了!”
“对!抢了他们!”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
然而,高迎祥却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岩。
李岩也皱着眉头,缓缓踱步。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收下这份“礼物”?那就等于,默认了自己,甘愿当晋商的枪。从此就受制于人。
不收?当场翻脸?且不说那白花花的银子和粮食,有多诱人。一旦翻脸,就等于彻底得罪了掌控着北方经济命脉的八大家。他们以后,再想从外界获得一粒米、一寸铁,都将难如登天。甚至,八大家会转而,去支持别的反王,比如山西的王嘉胤,来对付他们。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金钱和粮食打造的,看似甜蜜实则充满了剧毒的陷阱。
高迎祥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李自成。
“鸿基,”他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自成的身上。
李自成知道,这是高迎祥在考校他。
也是他一战成名之后,第一次真正有机会参与到这种核心决策中来。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高迎祥,抱了抱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闯王,末将想先问一句,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废话!当然是粮食!”那个脾气火爆的头领,抢着回答。
“没错,是粮食。”李自成点了点头,“咱们现在号称三万大军,但其中,能战之兵不足五千。剩下的两万多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安塞这座小县城,早就被咱们吃空了。朝廷的下一批赈灾粮听说已经被孙传庭扣在了西安。咱们马上就要断炊了!”
“这个节骨眼上,八大家送来了两千石米。闯王,您说这是什么?”
“这是救命粮!”
李自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李军师担心,收了他们的粮,就要被他们当枪使。我也知道,弟兄们心里不忿,觉得受了这帮奸商的鸟气。”
“但我想说的是,”李自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饭都快吃不上了,还他娘的在乎这点面子,有个屁用?!”
“有奶就是娘!有粮就是王!”
“我的意见是:这批粮食,咱们,不仅要收!还要大张旗鼓地收!还要派人,去给这位张掌柜磕头!谢谢他们八大家的‘大恩大德’!”
这番话,说得粗鄙,却直白到了极点!
在场的那些大老粗头领们,听得是连连点头。
“对啊!李总旗说得对!先填饱肚子再说!”
“管他娘的什么鸟气,先把粮食弄到手!”
就连高迎祥,眼中也露出了赞许之色。
但李岩却皱起了眉头:“鸿基,你只看到了眼前。可曾想过日后受制于人,该当如何?”
“日后?”李自成笑了,笑得充满了野性与不羁。
“李军师,您是读书人,想得远。但我李鸿基是个粗人,我只知道,眼前这关过不去,就没有日后!”
“再说了,谁说,收了他们的粮,就一定要替他们办事?”
他话锋一串,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咱们,可以跟他们演戏嘛!”
“咱们可以收下粮食,然后,派一支小部队,佯装要去攻打西安,骚扰一下孙传庭。等把八大家应付过去了,这事不就完了?他们,难道还能派人天天监督着咱们不成?”
“这……”李岩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妙啊!鸿基此计,虚虚实实,既得了实惠,又不受其制!高!实在是高!”
高迎祥也是龙颜大悦,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鸿基,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不仅能打,脑子还好使!”
“来人!给张掌柜松绑,上座,看茶!好生伺候着!”
“传我将令!明日,全军庆贺三天!就说,是感谢八大家的义举!”
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一场关乎闯军未来走向的艰难抉择,就这么被李自成用一种近乎于无赖却又无比实用的方式给化解了。
他在闯军高层中的地位,经此一役,瞬间再次拔高!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新来的李总旗,将来必成大器!
然而,没有人知道。
就在李自成口若悬河,为闯军“出谋划策”的时候,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因为就在他进大堂之前,一个伪装成乞丐的东厂番子,悄悄地,塞给了他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蜡丸。
夜,更深了。
当闯王大堂里的庆贺声还在喧嚣之时,李自成已经提前告退,回到了他那间充满了马粪味的营地。
骆养性正焦急地等待着他。
“怎么样?怎么回事?”一见他回来,骆养性立刻迎了上去。
李自成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大门死死地关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隔墙之耳后,他才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温热的蜡丸。
“你先看这个。”他将蜡丸,递给了骆养性。
骆养性接过来,熟练地用指甲捏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比针还细的油纸条。
他凑到篝火旁,借着火光,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用特殊药水写成的蝇头小字。
骆养性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张一向玩世不恭,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叫道。
李自成默默地从他手中接过纸条。
他也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第一行字,是对八大家阴谋的最完整也是最核心的概括:“晋商通奴,欲卖国图,求取从龙之功。”
而第二行字,则是来自孙传庭和魏忠贤的,或者说,是来自皇帝的直接指令:“引寇南下,劫掠渭南广源仓。事成,尔等当居首功。”
这两行字,如一道惊雷,让骆养性这位锦衣卫高官,都感到了灵魂的战栗。
“引寇南下,劫掠粮仓……”骆养性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干涩,“这……这是……借刀杀人!这是驱虎吞狼!这是……这是要让闯军和晋商彻底地火并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李自成,眼中,满是血丝。
“陛下……陛下他……好狠的手段!”
骆养性混迹官场多年,自以为对阴谋诡计了如指掌。
诏狱里,什么样的硬骨头他没见过?什么样的阴毒计策他没用过?
但此刻,看到这份来自最高层的“剧本”,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玩的那些,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现在,你明白,高迎祥的那个难题,有多可笑了吧?”李自成苦笑一声,将那张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纸条,扔进了火堆,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
“他在纠结,是该收,还是不该收那两千石米。”
“而我们,却要决定,是要让这数万大军南下,去抢几十万石米!”
骆养性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这个任务,太难了。
难的,不是执行。
难的,是心理上的那一关。
他是个官,是个锦衣卫。他的职责,是剿匪,是杀贼。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