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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7节

  皇极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列队,吐出的每一口白气,都像是压抑不住的心事。

  整个朝堂,暗中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曾经煊赫一时,如今却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阉党余孽。

  曾经的党魁、阉党五虎之首的兵部尚书崔呈秀数日前已被勒令致仕,削职为民,彻底失去了政治生命。

  剩下的如工部尚书吴淳夫等人,此刻正聚在一起,却相顾无言。

  他们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像一群在寒风中等待屠刀落下的鹌鹑。

  昨夜,奉圣夫人客氏被抄家赐死的消息,如同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明白,大厦已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而另一边,则是一片混杂着振奋和恼羞成怒的复杂氛围,他们是以刑部尚书乔允升、礼部侍郎钱谦益、户科给事中瞿式耜等人为首的东林党人。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目光炯炯地望着皇极殿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对“拨乱反正”的无限期待。

  只不过他们昨天又在魏府吃了大亏,被田尔耕那条疯狗当众羞辱,到嘴的肥肉被硬生生抢走,让这些人一时间摸不准小皇帝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天启六年的那场惨烈党争,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六位君子惨死诏狱,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而现在,客氏的倒台,让他们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他们已经连夜串联,备好了雪片般的奏章,只待今日早朝,便要对国贼魏忠贤发起最后的总攻,为死去的同志昭雪,为天下扫除妖氛!

  在他们看来,新君虽然年轻,但雷霆手段处置客氏已然表明了心迹。

  他厌恶阉宦,心向正道。

  只要他们这些“忠臣良弼”再推一把,高举天下公议的大旗,皇帝必然会顺天应人,将魏忠贤这颗最大的毒瘤连根拔起!

  他们早已串联完毕,准备在今日的朝会上,给那位年轻的天子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他们要用祖宗之法,用文官集团的集体意志,告诉这位新君,谁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宰。

  辰时正,身着明黄龙袍的朱由检,在王体乾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皇极殿的丹陛,在御座上端然坐下。

  他面色平静,目光沉稳,缓缓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百官。

  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左列的文官集团黑压压一大片,气势汹汹,像一片积满了雷电的乌云;而右列的武勋和“阉党”余孽,则稀稀拉拉,垂头丧气,仿佛风中残烛。

  强弱之势,一目了然。

  “这帮孙子,果然憋着大招呢。”朱由检心中冷笑,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知道,今天这关,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第一次正面大决战。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将彻底沦为东林党人手中的傀儡,重蹈崇祯的覆辙。

  唯有迎头痛击,打断他们的脊梁,才能为自己争取到喘息和施政的空间。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大朝会正式开始。

  几名官员按部就班地奏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边境军情和地方民政。

  朱由检耐着性子听着,一一批复,显得从容不迫。

  终于,重头戏来了。

  礼部侍郎钱谦益出班,手持象牙笏板,躬身道:“臣,礼部右侍郎钱谦益,有本启奏。”

  来了!

  朱由检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讲。”

  钱谦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陛下,昨日内廷与锦衣卫悍然闯入逆阉魏忠贤府邸,中断三法司之查抄,此举惊骇听闻,遍干典常!查抄罪产,乃国家法度,自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依律办理,何曾有过内监、缇骑越俎代庖之先例?此乃视国法为无物,坏祖宗之规制!”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立刻站出十几名东林系的官员,齐声附和:“钱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严惩擅权乱法之人,以正朝纲!”

  声势浩大,仿佛他们代表着整个天下的公理。

  刑部尚书乔允升也紧跟着出班,一脸悲愤地补充道:“陛下,臣等昨日奉旨查抄,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然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身为阉党余孽,非但不知悔改,反倒率恶犬凶徒,冲击现场,恶语相向,甚至……甚至公然劫掠已经清点入册的罪产!其行径与强盗何异?若不严惩,国法何在?朝廷体面何在?”

  他这番话更是歹毒,直接将“奉旨封存”歪曲成了“公然劫掠”,把脏水一股脑泼回了朱由检和锦衣卫的身上。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龙椅上的年轻皇帝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新君在如此强大的舆论压力和“祖宗规矩”的束缚下,会如何应对。是退让、道歉,还是……

  就在此时,一个比钱谦益、乔允升更加激进的身影,从都察院的队列中猛地窜了出来。

  此人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钱嘉征,东林党内的后起之秀,以敢言和“清流”自居。

  他自恃功高——扳倒魏忠贤的“二十四大罪”奏疏,便是由他主笔。

  在他看来,新君能顺利登基,他居功至伟,皇帝理应言听计从。

  他跪在殿中,慷慨激昂,几乎是指着朱由检的鼻子在诘问:“陛下!您昨日之举,实令天下臣民寒心!您初登大宝,本应亲贤臣,远小人,以仁孝治天下。可您为何要继续信任田尔耕这等逆阉余孽?为何要用天子家奴干预国家司法?此举将我等呕心沥血、为国除奸之功置于何地?将圣贤置于何地?将太祖、成祖立下的规矩置于何地?”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田尔耕包藏祸心,其罪当诛!锦衣卫与内廷封存魏府,乃是意图销毁逆阉罪证,包庇同党!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田尔耕、王体乾二人下狱问罪!将魏府查抄事宜,交还我等有司!否则天下士人将如何看待陛下?后世史书又将如何记载今日之事?陛下,您要效法汉桓、汉灵,亲近阉宦,自取败亡之道吗?!”

  这番话,已经不是诘问,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逼宫了!

第10章 罚俸一年

  整个皇极殿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东林党人都带着一丝快意看着这一幕,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打掉皇帝的威风,让他明白,这个朝堂是读书人说了算!

  阉党余孽们则个个面如死灰,心想这下彻底完了,皇帝被逼到这个份上,除了妥协还能有什么办法?

  御座之上,朱由检一直静静地听着。

  他甚至没有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钱嘉征,他当然记得。历史上的“清流健将”,扳倒魏忠贤的急先锋。

  在他看来,此人就是东林党最典型的代表——自以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便可以目无君上,肆意妄为,将党同伐异包装成“为国为民”。

  “说完了?”

  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钱嘉征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臣……说完了。”

  “嗯,说得很好。”朱由检点了点头,仿佛在夸奖一个学生,“义正辞严,慷慨激昂,不愧是都察院的御史,我大明的风宪官。”

  钱谦益等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皇帝这是要服软了。

  “赏银十两,然后朕要宣布一下对魏忠贤的处理结果。”

  钱嘉征愣了一下,而听到这句话的东林党人瞬间激动了起来。

  来了!

  天诛国贼!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朱由检对魏忠贤的处理结果。

  是凌迟处死,还是抄家灭族?

  阉党众人则是瑟瑟发抖,等待着朱由检对他们老大的最终审判。

  朱由检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像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日,朕已下旨,将秽乱宫禁、贪赃枉法的奉圣夫人客氏及其同党一体赐死。其府邸查抄,党羽三百一十二人,尽数下狱,听候发落。”

  此言一出,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东林党人的队列里,响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钱谦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成了!

  他们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完美达成!

  然而,朱由检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至于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朱由检的语气刻意顿了顿,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其身为内廷首官,于客氏不法,有失察之过。然,先帝宾天之际,彼拥立朕躬,克定大策,有大功于社稷。朕思之再三,功过相抵……”

  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百官最前列那个身穿大红麒麟服的削瘦身影上。

  “……着,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望其日后,能洗心革面,忠心王事。”

  罚……

  俸……

  一……

  年?!

  整个皇极殿内跪着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阉党余孽们从绝望的深渊中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督公……没事?!

  而东林党人,则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彻底懵了。

  他们准备了满腹的慷慨陈词,准备了足以将魏忠贤凌迟处死的滔天罪证,结果……

  就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就这?

  罚俸一年?

  闭门思过?

  这是什么惩罚?

  这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这不啻于是对他们所有“正义之士”,对天下悠悠众口的公然戏耍和羞辱!

  短暂的平静过后,大殿“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钱嘉征跪行几步,声嘶力竭的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魏忠贤乃国之巨蠹!其滔天罪行,罄南山之竹,决东海之波亦难书尽!客氏不过其一鹰犬!主犯不除,国法安在?天理何存?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将此国贼明正典刑,以慰忠魂,以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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