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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70节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一进车厢,范永斗便再也抑制不住,低声咆哮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个靠着拍皇帝马屁上位的酷吏,一个还没在陕西站稳脚跟的流官,竟敢如此慢待于我!他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他忘了他的粮饷是谁在背后支持的吗?”

  “范公息怒,息怒啊。”同车的王登库连忙劝道,“来之前咱们就打听过,这孙传庭是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当年在京城,连内阁大学士的面子都敢驳。咱们在他这里碰壁,倒也……倒也不算太意外。”

  “意外?我范永斗的字典里,就没有意外!”范永斗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真指望咱们那些临时凑起来的家丁和亡命徒?他们打顺风仗还行,万一贼势浩大,他们能顶得住几天?”

  “这……”王登库也犯了难。

  范永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他孙传庭不见我,有的是人想见我!他以为他是陕西的天,我偏要让他知道,这天上,还有比他更高的云!”

  他猛地一拍车壁,对外面的车夫喝道:“掉头!去九千岁的行院!”

  “孙传庭,你给老夫等着!等老夫请动了九千岁,看你这个病,还生不生得下去!”

  魏忠贤下榻的行院刚刚和孙传庭分开,这儿原本是西安城一位盐商的宅邸。

  当范永斗的管家递上那张烫金的名帖,并附上一份厚重到惊人的“拜礼”清单后,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仅仅一刻钟后,一个满脸堆笑、走路悄无声息的番子,便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

  “哎哟,是范大官人到了!快请,快请!督公他老人家正念叨您呢!”

  穿过雕梁画栋的重重庭院,范永斗在一间温暖如春、摆满了各色珍奇花卉的敞亮花厅里,见到了那位传说中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九千岁魏忠贤。

  出乎他的意料,眼前的魏忠贤,与传说中那个阴鸷狠戾的形象截然不同。他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宝蓝色暗花绸缎常服,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玉带、佩饰。他正半躺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温润的紫砂茶壶,眯着眼睛,悠闲地听着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用吴侬软语念着《牡丹亭》的戏文。

  他看起来白白胖胖,脸上没有太多皱纹,神态安详,就像一个家境殷实的邻家富翁,慈眉善目,人畜无害。

  但范永斗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轻视。他深知,眼前这个看似和蔼的老人,跺一跺脚,能让整个大明王朝都地动山摇。他一进门,便立刻抢上几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五体投地大礼。

  “草民范永斗,叩见魏公公!愿公公福寿安康,千岁!千千岁!”

  “哎哟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魏忠贤仿佛被范永斗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从摇椅上站起来。他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老人,几步就走到范永斗面前,亲自伸出双手,将他搀扶起来。他的手掌温暖而柔软,脸上的笑容更是和煦得如同三月的春风。

  “范大官人,你可是咱们大明的财神爷,是陛下在御前提起,都时常夸赞‘深明大义、忠心为国’的大忠臣啊!你给咱家行这么大的礼,这不是要折煞咱家吗?咱家可担待不起,担待不起哟!”

  他亲热地拉着范永斗的手,就像拉着失散多年的亲人,热情地将他按在旁边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又亲自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

  “来来来,范大官人,外面天冷,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瞧你这满头大汗,行色匆匆的,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难处?跟咱家说,在这西安城里,还没有咱家办不成的事!”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亲切自然,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搔在了范永斗的痒处。与刚刚在孙传庭那里吃到的闭门羹和冷遇,形成了天壤之别。

  范永斗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眼眶一热,积攒了一路的委屈、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他一个五十多岁、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枭雄,此刻竟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魏公公啊!您可要为我们这些一心向着朝廷,忠心为国的商家做主啊!”

  接下来,范永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闯军如何“背信弃义”、“丧心病狂”,如何不顾他们之前的“善意”,不打难啃的西安,反而直扑他们命脉所在的广源仓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他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恶犬反咬一口的无辜善人,绝口不提自己当初资助闯军是想祸水西引、借刀杀人,只反复强调闯军此举动摇国本、罪大恶极。最后,更是声泪俱下地控诉孙传庭如何称病不出,如何坐视匪患蔓延,简直是尸位素餐,罪不容诛。

  魏忠贤一直认真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范永斗的哭诉而不断变化。从最初的和煦,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换上了一副勃然大怒、义愤填膺的表情。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手中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上,他却仿佛毫无察觉。“这高迎祥,这帮流寇,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反了!反了!这简直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来回踱步,随即又停下,一把抓住范永斗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一脸的感同身受和同仇敌忾。

  “还有那孙传庭!孙伯雅!陛下如此信重于他,将陕西军政全权托付!他竟敢在如此军情火急的紧要关头,给咱家称病?他病了?他是心病了吧!这是置朝廷的安危于何地?置陛下的圣恩于何地?!”

  魏忠贤的一番怒斥,比范永斗自己骂的还狠,还到位,让范永斗听得是心中大慰,直呼遇到了知己。

  “范大官人,你放心!”魏忠贤斩钉截铁地说道,仿佛已经做出了重大决定,“你们的难处,就是咱家的难处,就是朝廷的难处!你们的产业,也都是我大明的产业,岂容流寇觊觎?咱家绝不会坐视不管!”

  “你且回去,安心整顿你那些乡勇,给咱家狠狠地打!先挫一挫流寇的锐气!你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咱家这就亲自去巡抚衙门,去军营!咱家要当面问问孙传庭和曹文诏,他们到底是吃谁的饭,当谁的官!援兵,一定到!咱家跟你保证,一定会到!你回去,安安心心,等着听好消息就是了!”

  得到了魏忠贤这般金口玉言、斩钉截铁的保证,范永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前途又是一片光明。

  他千恩万谢,几乎是感激涕零地告辞离去。临走时,魏忠贤还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嘱咐他“保重身体,切莫操劳过度”,那份关怀备至的模样,让范永斗感动得差点当场认了干爹。

  看着范永斗那副感恩戴德、心满意足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花厅内,魏忠贤脸上的那股子“义愤填膺”和“亲切关怀”,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骨子里,夹杂着无尽轻蔑与戏谑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方向,从喉咙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蠢猪。”

  随即,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施施然地走进了花厅的后堂。

  后堂之内,与前厅的虚伪客套、暗藏机锋截然不同,这里温暖如春,香气四溢,一片暖意融融。

  一扇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之后,别有洞天。

  一个硕大的、烧得通红的木炭火盆上,架着一口巨大的黄铜火锅。锅里,一边是翻滚着花椒、辣椒的红亮牛油,另一边是漂浮着枸杞、大枣的奶白高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股子混杂着辛辣与鲜香的味道,足以让任何人都食指大动。

  孙传庭和曹文诏,正一人一边,大马金刀地坐在锅前。

  孙传庭哪里还有半分“病重卧床”的样子,他脱了官服,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棉袍,正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片刚从红汤里捞出来的、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在面前的香油蒜泥碟子里滚了一圈,然后吹了吹气,满足地送入口中。那副享受的模样,精神头好得能打死一头牛。

  而一身武将劲装的曹文诏,则更加豪放。他面前摆着一个大海碗,里面盛满了烈酒。他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是满面红光,额头冒汗,不时发出一两声畅快淋漓的呼喝。

  看到魏忠贤从屏风后转出来,两人立刻招呼起来。

  “快来吃啊,肉都快没了。”

  魏忠贤也不客气,拿起长筷,直接从锅里夹了一大块已经煮得软烂入味的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后蘸着碟子,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啧……哈……还是这口地道!够劲!”他满足地哈出一口热气,拿起酒杯,将曹文诏给他满上的烈酒一饮而尽。

  “怎么样?”他擦了擦嘴角的油,笑眯眯地问道,“那头从山西来的蠢猪,已经打发走了。咱家这出戏,演得还行吧?没露馅吧?”

  曹文诏“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灰尘都仿佛要掉下来:“督公您亲自出马,那还能有差?您是不知道,末将刚才在屏风后面听着,差点都信了!尤其是您拍桌子骂我们那几句,哎哟,那气势,那派头,我都以为您真要提着刀来军营砍我了!要不是知道这是陛下的计策,我当场就得跪下请罪!”

  他一边说,一边又夹起一大筷子肉,大笑道:“那范永斗,真是个活宝!我从屏风缝里看他那表情,又是感激又是激动,简直把您当成再生父母了!这些个商人,脑子里除了银子,真是一包草!”

  孙传庭则显得沉稳许多,他虽然也觉得好笑,但更多的还是在思考整个计划的细节。他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魏公公,曹总兵。方才听那范永斗所言,他们八大家这次是下了血本,纠集了近万人的家丁和亡命徒,而且装备精良,远非寻常流寇可比。而李自成那边,作为先锋,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人马。让他去硬啃这块骨头,会不会……啃不动?万一他要是败了,那我们这全盘计划,可就……”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李自成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棋子,这颗棋子一旦失手,后面的所有部署都将成为泡影。

  “啃不动?”魏忠贤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他又夹起一块鲜嫩的血旺,在锅里烫熟,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之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孙传庭。

  “伯雅啊,你还是太老实了。你只看到了兵力的多寡,却没看到人心的向背。你还是太小看陛下的布局,也太小看李自成那条……被陛下亲手放出笼子的饿狼了。”

  他放下筷子,用一种教导的语气,缓缓说道:“陛下这次要的,根本就不是让李自成去打赢。陛下要的,是让他们去‘咬’!去死死地咬住!让狗去咬猪!而且,必须咬得越狠越好,咬得两边都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筋疲力尽!那才叫一出好戏!”

  “你以为范永斗的那些家丁乡勇是什么精锐?咱家告诉你,那不过是一群为钱卖命的乌合之众!他们打顺风仗,抢功劳,或许比谁都狠;可一旦战事不顺,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子,见了血,死了人,他们跑得绝对比谁都快!因为他们的命,比那二十两银子值钱多了!”

  “可高迎祥手下那是什么人?”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那是几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徒组成的虎狼之师!更重要的是,他们是饿疯了的狼!在他们身后,是无尽的饥饿和死亡;在他们眼前,是广源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活路!为了活命,他们会爆发出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这一仗,有的打,也必须打得惨烈!”

  曹文诏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端起酒碗,兴奋地说道:“督公所言极是!就是这个理!就让那帮数典忘祖、通敌卖国的晋商,先用他们的家丁和银子,替咱们大军试试那帮流寇的成色!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的大军再如同天降一般杀出去,一锤子买卖,把他们两边全都收拾了!这叫什么?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省时省力,还他娘的省弹药!”

  “对喽!文诏这话,糙是糙了点,但理是这个理。”魏忠贤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语重心长地看向孙传庭。

  “所以啊,伯雅,你这个‘病’,不但要生,还得继续生下去。要病得重一点,病得起不来床,病得水米不进。最好是病到什么时候呢?病到……范永斗他们组织的乡勇全军覆没,广源仓被一把大火烧成白地,那才算是‘病’入膏肓,需要咱家亲自去探望探望,然后……药到病除!”

  “烧掉广源仓?!”

  饶是孙传庭心志坚定,听到这话,眼角还是忍不住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他虽然也恨晋商入骨,但如此阳谋,如此冷酷的算计,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心悸。

  “督公……这……这万万不可啊!”他急道,“广源仓里,就算刨去晋商的私货,也还有朝廷数十万石的官粮啊!那都是从湖广、江南辛辛苦苦运来的,是用来赈济灾民,充作军饷的!一把火烧了,这……这简直是自断臂膀,挖咱们大明的肉啊!”

  魏忠贤看着他焦急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

  “伯雅啊,伯雅,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爱惜羽毛,心肠太软。”他站起身,走到孙传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广源仓这块肉,早就从里到外都烂透了!里面长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晋商通奴卖国、吸食民脂民膏的蛆!这颗毒瘤,不连根拔起,不一把火烧干净,这毒,迟早会从陕西蔓延到九边,蔓延到整个大明!”

  魏忠贤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烧掉一个假的、烂的广源仓,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抄了八大家的家,能得到十个、一百个干净的、真正属于朝廷的广源仓!这点账,你算不明白吗?”

  “陛下这次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陛下要的,是借着这个天赐良机,一举三得!第一,打断晋商通敌卖国的脊梁骨!第二,在野战中,一举歼灭高迎祥的流寇主力!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扶植起我们自己的人,让李自成这把刀,彻底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一石三鸟!环环相扣!这,才叫帝王心术!这,才叫真正的阳谋!”

  孙传庭呆立当场,魏忠贤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和疑虑。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剿匪,而是放在了重塑整个北方政治、军事、经济生态的宏大棋局上。

  而他们,包括他自己,李自成,高迎祥,范永斗,都只是这盘棋局上被一只无形大手操纵的棋子。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豁然开朗。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遥远的京城方向,恭恭敬敬地长长一揖。

  “下官……目光短浅,愚钝不堪。承公公指点,方知陛下深意。下官……受教了。”

  “这就对了嘛!”魏忠贤见状,哈哈大笑起来,重新坐回桌边,举起手中的大酒碗,“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吃肉!喝酒!咱们就在这儿,安安心心地,等着听好戏开锣!”

  曹文诏也大笑着举起碗:“对!喝酒!属下预祝督公、抚台大人,马到功成!也祝那帮晋商和流寇,死得其所!”

  三只大碗,在滚滚的火锅热气之上,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窗外,夜色已深,寒风呼啸。

  而遥远的东方,广源仓的方向,一场即将由近十万人的鲜血和生命来演绎的血腥大戏,已经缓缓拉开了序幕。

  猪圈已经建好,疯狗已经入笼。

  而手持屠刀的屠夫们,正在温暖的房间里,从容不迫地饮酒吃肉,磨刀霍霍。

第101章 螳螂,蝉,黄雀

  崇祯元年,二月下旬,陕西,渭南府北郊。

  自京城文华殿那场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三更奏对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这十日,在紫禁城高墙之内,或许只是几场朝会间的短暂间隙,是文臣们笔下几份不痛不痒的奏疏。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陕西,这片被饥荒与酷寒反复蹂躏的土地上,十日的光景,却足以让星移斗转,乾坤倒悬。

  此刻,广源仓以北三十里,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隐秘山谷内。

  朔风在光秃秃的山脊间穿行,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山谷腹地,一座不起眼的、用防雨油布和原木搭建的庞大中军大帐,如同一头蛰伏于阴影中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吞吐着权力与杀戮的气息。

  这里没有巡抚衙门那套繁复的仪仗,没有高高飘扬的“孙”字帅旗,甚至连营寨外围的鹿角和栅栏都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地形,若非刻意搜寻,极难发现。

  方圆十里之内,皆由孙传庭最精锐的亲兵和锦衣卫的缇骑密布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飞鸟过而惊,人迹行则灭。

  这里,便是那只等待扑食的“黄雀”,所藏身的巢穴。

  大帐之内,与外间的凛冽肃杀判若云泥。

  数个巨大的铜火盆里,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将帐内烘烤得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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