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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74节

  一个被皇帝亲手扶植起来的,棋子闯王。

  但是,谁又能保证,棋子,永远都只是棋子呢?

  他紧紧地握住旗杆,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次日,清晨,广源仓。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巨大的仓城之上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仓城之外,陈家庄平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地。数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大地,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呱噪声。曹文诏的大军,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甲,掩埋尸体。

  而仓城之内,则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孙传庭身着一身戎装,站在广源仓最高的一座粮仓顶部,俯瞰着整个仓城。他的身后,站着面色同样凝重的秦军将领们。

  经过一夜的清点,初步的结果,已经汇总到了他的手中。

  “抚台大人。”一名负责清点账目的幕僚,声音颤抖地呈上一本厚厚的账册,“已经……已经清点完毕了。”

  孙传庭接过账册,翻开。

  即便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账册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时,他的瞳孔,还是忍不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粮食,共计一百七十四万石。其中,白面、大米等精粮六十二万石,小米、高粱、豆类等粗粮一百一十二万石……”

  一百七十四万石!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

  整个陕西一年的夏税秋粮,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三十万石左右。而这一个广源仓里囤积的粮食,就超过了全省一年的赋税总和!

  幕僚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哭腔:“银两,共清点出库银、现银、各类银锭、银器,折合白银……三百八十九万两!黄金,一万一千两!”

  “各类皮毛、药材、丝绸、瓷器、玉器等贵重货物,价值难以估算,初步估计,不下一百万两!”

  “另有……铁料二十万斤,铜料五万斤,硫磺、硝石等违禁军用物资,三万余斤……兵器甲胄,刀枪剑戟,近三千副……佛郎机火铳,五百一十二杆……”

  “啪!”

  孙传庭猛地合上了账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好!好一个晋商八大家!好一个为国分忧的‘义商’!”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再造一个大明吗?!”

  身后的将领们,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怒骂。

  “他-妈-的!这帮天杀的狗-杂-种!”

  “我们秦军的将士,在边墙上缺衣少食,拿命去跟鞑子拼,他们却在这里,囤积了这么多粮食和银子!”

  “通敌卖国!这绝对是通敌卖国!抚台大人,杀!必须把他们全都杀了!抄家灭族!”

  孙传庭缓缓地抬起手,压下了将领们的愤怒。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个个如同小山般堆积的粮仓,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他想起了京城文华殿里,那位年轻帝王对他说的话。

  “朕要用他们的血,来祭我大明的旗!用他们的钱,来养我大明嗷嗷待哺的兵!”

  现在,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有了这笔钱,有了这批粮,陕西的灾情,可解!陕西的兵,可养!陛下的新政,有了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传我将令!”孙传庭的声音,变得无比洪亮,传遍了整个仓城。

  “第一,所有缴获,详细造册,一分一毫,都不得疏漏!所有物资,就地封存,由我秦军主力亲自看管!任何人,胆敢私藏染指,立斩不赦!”

  “第二,立刻行文西安府,调集所有民夫,征用所有车马,即刻起,将这批粮食,分批运往全省各处粥厂!本抚要让全陕西的灾民,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第三,传令曹总兵,大军休整一日后,即刻拔营,封锁所有通往山西的要道关隘!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本抚放过去!”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而有力地发出。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魏忠贤的阴诡手段来行事的文官,而是一个手握雷霆、决断生杀的封疆大吏,一个真正的“救火队长”。

  而就在孙传庭接管广源仓,开始雷厉风行地处置这批惊天财富的同时。

  另一张无形的大网,也已经悄然收紧。

  西安城,以及陕西境内所有与晋商八大家有关的票号、商铺、货栈、宅邸。

  同一时刻,一群群穿着各色服饰,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有的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有的是茶馆里说书的先生,有的是青楼里弹唱的乐师,有的是衙门里不起眼的差役——几乎在同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他们从怀中,或是靴筒里,或是发髻中,摸出了一块小小的、刻着“西厂”二字的铁牌。

  然后,他们身后,便会涌出数名手持绣春刀,眼神冰冷的锦衣卫缇骑,或是行动如鬼魅的东厂番子。

  “西厂办案,闲人退避!”

  “奉旨拿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声音,在陕西各处响起。

  范家在西安的大掌柜,正在小妾的床上酣睡,便被破门而入的番子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王家在凤翔府的票号总管,正在与本地官员推杯换盏,便被一群自称查税的“差役”当场拿下。

  渠家在汉中负责转运丝绸的管事,刚刚收到广源仓失陷的消息,正准备携款潜逃,刚出后门,便被一个卖糖葫芦的货郎,用一根竹签,抵住了喉咙。

  这张由魏忠贤亲自织就,由曹化淳的西厂、徐应元的东厂以及田尔耕的锦衣卫共同执行的大网,在这一天,展现出了它恐怖的效率与力量。

  八大家在陕西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网络,上至与官府勾结的负责人,下至负责传递消息的伙计,在一个时辰之内,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从他们家中、密室里搜出的,是更多的金银财宝,以及……最关键的,那如山铁证。

  一本本详细记录着与后金交易的账本。

  一封封与范永斗、甚至皇太极心腹来往的密信。

  一张张绘制着大明边防卫所、关隘要塞的草图。

  通敌卖国,铁证如山!

  鹰愁涧,中军大帐。

  魏忠贤坐在火盆边,慢悠悠地烤着手。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份由各地加急送来的密报。

  孙传庭大步流星地从帐外走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和血腥味。

  “魏公公,”他开门见山,声音中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激动,“广源仓的缴获,已经清点完毕。数目之巨,骇人听闻!”

  魏忠贤抬起头,脸上露出那招牌式的、阴柔的笑容:“伯雅兄辛苦了。咱家这边,也收网了。”

  他将桌上的一份密报,推到孙传庭面前。

  “这是从范家西安总管的密室里搜出来的,范永斗写给他的亲笔信。里面,详细交代了如何联络后金,如何将我大明的粮食、铁器,卖给建奴,以换取人参、貂皮和……他们的支持。”

  孙传庭拿起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变得铁青。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将信纸狠狠地拍在桌上,“有了这些东西,看朝堂上那帮东林君子,还有什么话说!看江南那帮士绅,谁还敢为这帮国贼辩护!”

  魏忠贤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份蜡丸,递了过去。

  “这是刚刚收到的,陛下发来的密旨。”

  孙传庭心中一凛,连忙接过,展开细看。

  密旨上的内容,很简单,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皇权意志。

  “广源仓缴获,粮草悉数归陕西巡抚衙门,用于赈灾、练兵,不必上缴国库。银两,留一百万两为陕西军政用度,其余,着曹文诏部,押运回京,充入内帑。”

  “八大家罪证,着西厂汇总,呈送内阁、六部、都察院,明发天下,昭告国贼之罪!”

  “着孙传庭,持此罪证,兼理山西巡抚事,即刻启程,前往山西,查抄八大家祖宅!朕给你兵权、治权、先斩后奏之权!朕要你,把这颗毒疮连根拔起!”

  “另,新任闯王李自成,继续由锦衣卫遥控。”

第103章 秦王

  广源仓易主,八大家在陕势力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彻底震碎了陕西官场与士绅阶层那脆弱的神经。

  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普通百姓而言,这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巡抚衙门门口张贴的告示写得明明白白:自即日起,全省所有粥厂,敞开供应,管饱!同时,以工代赈的工程,将扩大十倍,工钱日结,绝不拖欠!

  一夜之间,那些原本绝望地蜷缩在城墙角落,靠啃食观音土和树皮度日的灾民,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生”的希望。他们奔走相告,涌向新设立的施粥点,当那碗热气腾腾、甚至能看到米粒的浓粥下肚时,无数人当场跪倒在地,朝着巡抚衙门的方向,泣不成声地磕头,高呼“孙青天”。

  然而,对于那些与晋商八大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僚、士绅、地主而言,这不啻于一场末日浩劫。

  他们亲眼看到,昨天还与自己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范家掌柜、王家管事,今天就变成了锁上枷锁、披头散发的阶下囚,被如狼似虎的厂卫番子从豪宅里拖出来,押向那座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的诏狱。

  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商号,一夜之间被贴上了封条,成箱的账本和金银被抬了出来,堆满了整个街道。

  恐惧,如同最凛冽的寒流,席卷了西安城内每一个自以为体面的人的心。他们紧闭门户,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厂卫的缇骑就会踹开自家的大门。

  整个西安府,乃至整个陕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水的割裂状态。底层百姓在欢呼,上层权贵在战栗。

  而在这场剧烈的震动中,第一个彻底坐不住,以一种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狂暴姿态跳出来的,既不是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知府县令,也不是那些暗中与八大家勾结的士绅豪强。

  而是他——大明秦王,朱存枢。

  秦王府,承运殿。

  “咣当!——”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官窑青瓷胆瓶,被狠狠地掼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孙传庭!魏忠贤!两个狗奴才!阉竖!酷吏!”

  身着一身明黄色四合如意云纹常服的秦王朱存枢,面色涨红,五官扭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在奢华至极的大殿内来回踱步,口中喷吐着最恶毒的咒骂。他那因常年酒色过度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满是暴戾与惊慌交织的复杂神情。

  大殿两侧,侍立着十余名王府长史、典簿、教授等属官,以及几位最得宠的宦官。此刻,他们全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那位正在气头上的主子,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秦王,是世袭罔替的亲王,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次子秦愍王朱樉的后裔,是这片土地上,血统最高贵的人。二百多年来,秦王一脉在这关中平原上繁衍生息,早已将这片富庶的土地,视作自家的后花园。

  他们坐拥着大明朝廷赏赐的、遍布陕西各府县的数万顷“王庄”官田,这些田地不仅免除一切赋税,其产出也尽归王府所有。他们垄断着陕西的井盐、茶叶、木材等诸多暴利行业,每一笔交易,都能为他们带来滚滚财源。

  可以说,秦王府,就是陕西的“隐形朝廷”,秦王,就是陕西的“土皇帝”。

  而晋商八大家,尤其是范家,正是秦王朱存枢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是他用来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财富,进行洗白和变现的“白手套”。

  秦王府的官田产出的粮食,不经过官府粮道,直接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范家的粮行。范家再将这些粮食囤积起来,待到灾年,便以十倍、甚至数十倍的价钱卖出,所获暴利,秦王府独占七成。

  秦王利用自己的宗室身份,为八大家的商队,开具特殊的“王府采办”文书,让他们可以无视沿途关卡的盘查,将大量的铁器、食盐、药材等违禁品,畅通无-阻地运往北方,卖给蒙古诸部,甚至是……后金。而作为回报,八大家则会将从北边换来的珍贵人参、貂皮、东珠、战马,以“进贡”的名义,源源不断地送入秦王府的库房。

  这条黑色而暴利的产业链,已经运转了数十年,为秦王府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也让朱存枢过上了挥金如土、穷奢极欲的帝王般的生活。

  可现在,孙传庭和魏忠贤的雷霆一击,将这一切,都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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