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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84节

  良久,英国公张维贤才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敬畏:“这……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阎王爷在点名啊……”

  “这才是战争本该有的样子。”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他看着那片狼藉的靶场,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燧发枪,解决了步兵的火力持续性问题。

  新式野战炮,解决了火力的机动性、精准度和毁灭性问题。

  再加上秦良玉的白杆兵(忠贞营)负责近战突击和侧翼保护,卢象升的严格治军解决纪律和士气。一个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新式军队的雏形,已经在他眼前悄然出现。

  “陛下!”卢象升再也按捺不住,单膝跪地,声若洪钟,“请陛下下令!将此等神兵利器,悉数装备勇卫营!臣愿立下军令状,三月之内,必为陛下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雄师!将来无论是指向辽东的建奴,还是肆虐中原的流寇,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请陛下下令!”

  张维贤、秦良玉等所有武将,也纷纷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地请求。他们看向那些枪炮的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肉。

  朱由检心中豪情万丈,他亲自上前,将卢象升扶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朕准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传遍了整个靶场。

  “传朕旨意!”

  “命军械营造司,即刻起,全力生产‘崇祯元年式’燧发枪与新式野战炮!所有工匠,三班轮换,人歇机器不歇!所需钱粮物料,直接从内帑支取,不必经户部、工部!”

  “毕自严!”

  “臣在!”一直默默站在后方,用小算盘计算着每一发炮弹成本的“影子户部尚书”毕自严立刻出列。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钱不是问题!朕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批五百支燧发枪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正式交付勇卫营!记住,是十门完好无损的炮!后续的产量,要逐月翻番!”朱由检的语气斩钉截铁,“钱谦益、晋商八大家……那么多国贼给朕‘赞助’的银子,不能总在内库里发霉!把它们都给朕变成能杀敌的钢铁!”

  “臣……遵旨!”毕自严的嘴角抽了抽,心疼得仿佛在滴血。但他心中,却也同样燃起了一团火。这种花钱花在刀刃上,能立刻看到回报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

  “徐爱卿,孙爱卿,宋爱卿!”朱由检又转向军工三人组。

  “臣在!”三人齐齐躬身。

  “今日炸膛一事,朕不罚,反而要赏!赏你们直面问题的勇气,赏你们精益求精的精神!”朱由检语出惊人,“但后续的研发不能停!燧发枪的枪管寿命、防水性能还有提升空间;野战炮的轻量化和射速也需要继续优化。另外,朕之前跟你们提过的,用铜壳包裹火药和弹头的‘一体化子弹’,还有能看得更远的‘多镜片组合式望远镜’,都要尽快拿出样品来!你们需要什么,只管跟朕开口!”

  “臣等,定不负陛下圣恩!”三位科学家的眼中,闪烁着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光芒。

  最后,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卢象升的身上。

  “象升,兵器,朕给你了。这第一批新式武器,就先装备你的勇卫营。朕给你一个任务,用它们在接下来的陕西平叛中,给朕好好做一次‘实战测试’!朕要最真实的战场数据,也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用流寇的血,来为我们的神兵开锋!”

  “届时,朕会调动秦王府护军和曹文诏部,为你的行动创造战机。你要做的,就是带领装备了新式武器的勇卫营,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叛军的心脏!让全天下的乱臣贼子都好好看看,敢跟朕作对,下场是什么!”

  “末将,领旨!”卢象升的声音,已经因极度的亢奋而嘶哑。他的眼中,燃烧着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渴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靶场上,将那些乌黑的枪炮和将士们坚毅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辉煌的色彩。

  ……

  与此同时,兵部衙门。

  袁崇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一下午的唇枪舌剑,让他心力交瘁。他那份雄心勃勃的卫所改革计划,在议事堂上遭到了所有同僚明里暗里的抵制。最后,在一种近乎不欢而散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一群蠹虫!国之蠹虫!”他低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的亲兵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陛下在京郊靶场阅兵?还试射了新炮?”袁崇焕眉头一皱,“结果如何?”

  那亲兵面色古怪地道:“听说……动静挺大,还炸了一门炮,伤了好几个人。后面……后面的就不清楚了,锦衣卫把场子围了,不让靠近。”

  “炸膛了?”袁崇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是胡闹!火器乃国之重器,岂是几个书生方士捣鼓几下就能成的?还新式大炮,简直是笑话!看来陛下还是太年轻,容易被这些阿谀奉承之辈蒙骗。

  他心中的郁结,似乎因此而消散了不少。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想,也许这次事故,能让皇帝清醒一点,明白军国大事,还得靠他这种真正懂行的宿将。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傍晚时分,另一条更详细、也更准确的消息,通过他在京营中的旧部,辗转传到了他的耳中。

  燧发枪,射速三倍于火绳枪,百步之内,命中惊人。

  新式野战炮,九门齐射,一轮便摧毁了坚固的土木胸墙。发射霰弹,更是能瞬间清扫大片敌军。

  勇卫营,将成为第一支装备此等神兵的部队,并即将开赴陕西,进行实战检验。

  听完禀报,袁崇焕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那亲兵所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引以为傲的军事经验和战场认知,在这些闻所未闻的武器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和可笑。

  他还在为如何说服朝廷,多拨几十万两银子去修补边墙而费尽心机;皇帝却已经另起炉灶,用他闻所未闻的方式,打造出了一支拥有碾压性火力的全新军队。

  他还在为整顿腐朽的卫所制度而四处碰壁;皇帝却已经绕开了整个旧有的军事体系,直接用内帑的银子,催生出了一股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新生力量。

  袁崇焕终于明白了。

  不是皇帝不信任他,也不是孙承宗或魏忠贤在构陷他。

  而是,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个时代,正在被淘汰。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掠过陕西,掠过京城,最终还是落在了辽东那片让他魂牵梦绕的土地上。

  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份他耗费了全部心血写就的、关于卫所改革的奏疏。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汗浸湿,变得柔软而脆弱。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手中的,不是一份匡时济世的良策,而是一纸写满了过时呓语的废纸。

  远在京郊靶场上奏响的,是属于钢铁与火焰的激昂战歌,是新时代的序曲。

  而他,和他那份雄心勃勃的“五年平辽”,都像是被遗忘在旧时代里的哀婉挽歌,在兵部衙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而又悲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第108章 黄台吉的应对

  当北京城沐浴在三月乍暖还寒的春光里,当勇卫营靶场的硝烟宣告着一个新军事时代的萌芽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笼罩着千里之外的辽东大地。这里的春天,来得更晚,也更吝啬。风依旧是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卷起的不是京城的浮尘,而是带着冰碴的黑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征服者的血腥与蛮荒之气。

  盛京。

  这座在汉人故都沈阳的废墟上拔地而起的城市,是后金国权力的心脏,也是一个巨大而高效的战争机器的巢穴。与关内那些拥有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历史,城墙上布满青苔,街道上充满生活气息的古城不同,盛京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也是赤裸裸的。

  城墙是新夯实的,用的是最原始的版筑法,无数被掳掠来的汉人、朝鲜奴隶在皮鞭下日夜劳作,将自己的血汗乃至生命,都夯进了这厚重的墙体之中。墙体高大,棱角分明,上面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箭垛和森然的敌楼,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警告。

  城内的规划更是简单粗暴。没有蜿蜒曲折、引人入胜的幽深小巷,只有一条条足以容纳八旗骑兵纵队驰骋的宽阔主干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制式统一的营房和院落。青砖灰瓦的,是八旗贵胄和高级将领的府邸;泥坯茅草的,则是普通旗丁和家奴(包衣)的居所。空气中,终年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马匹的腥膻、燃烧松木的浓烟、熬煮奶茶的甜腻、铁匠铺里传出的焦糊,以及……一种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属于被压迫者的恐惧与绝望的气息。

  这里没有叫卖的小贩,没有闲逛的文人,更没有吟风弄月的雅集。有的,只是在街角赤膊摔跤、磨练武技的巴牙喇护军,他们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伤疤,每一次野兽般的嘶吼都充满了力量;有的是匆匆而过、神情肃穆的八旗官员,他们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还有那些蜷缩在屋檐下,眼神麻木,正在为主人缝补盔甲、擦拭兵刃的汉人奴隶,他们被称为“阿哈”,在女真语里,就是财产的意思。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等级森严的兵营,每一个齿轮,都在为战争而转动。

  而位于这座兵营中央的汗王宫,更是将这种征服者的美学发挥到了极致。它模仿了紫禁城的布局,有“大政殿”、“崇政殿”之名,但无论是建筑的体量还是细节,都显得更加粗犷、雄浑。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飞檐上蹲伏的不是中原常见的仙人走兽,而是造型狰狞的龙、虎、鹰,充满了草原民族的图腾崇拜。

  此刻,就在这座象征着后金最高权力的崇政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厚重的织金毛毡帘幕将殿外刺眼的阳光和喧嚣的声音彻底隔绝,殿内光线昏暗,只在角落里点着几盏散发着浓郁酥油味的牛油巨烛。烛火摇曳,将墙壁上悬挂的弓矢、盔甲和兽皮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如同潜伏的鬼魅。

  大殿正中,那张铺着完整东北虎皮的宝座上,后金国的第二代汗王,爱新觉罗·黄台吉,正静静地端坐着。他身穿一身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穿的暗紫色团龙纹貂皮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镶嵌着硕大绿松石和红珊瑚的金带。他没有像他那位雄才英主的父亲努尔哈赤那样,时刻将锐利与杀气挂在脸上,反而显得有些内敛。他面容方正,额头宽阔,一双深邃的眼睛藏在微微下垂的眼睑之后,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但偶尔开阖之间,闪过的精光,却比刀锋更加慑人。

  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着足以淹没一切的寒意与城府。

  他的下方,左右两侧,分坐着后金国最核心的权力层。以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为首的诸王贝勒,以及额亦都、费英东等开国五大臣的子侄后辈。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面相悍勇,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血腥气,几乎要将这大殿里的空气凝固成实体。

  而在他们之中,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的汉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便是范文程。他微垂着眼帘,如同一尊老僧入定,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那颗飞速运转的大脑所散发出的灼热。

  大殿的中央,跪伏着一个狼狈不堪的汉子。他身上那件本该是上好绸缎的衣服已经满是污泥和破口,脸上混合着汗水、泪水和尘土,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是一个信使,一个带来了灾难性消息的信使。

  “……小……小的从大同府一路逃回来,沿途所见,咱们……咱们‘八大家’在北直隶、山西的所有商号,十之八九,都被官府查封了。账房、管事,全都被锦衣卫和一种……一种挂着‘西厂’旗号的番子给锁拿了去。听说……听说范东家、王东家他们在山西的老宅,都被抄了,连地窖里埋的银子都给挖了出来……”

  信使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断断续-续,却将一个可怕的事实,血淋淋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广源仓呢?范永斗他们囤积在渭南的那个大粮仓怎么样了?”一个声音粗豪地打断了他,正是性如烈火的莽古尔泰。

  信使一个哆嗦,几乎要瘫软在地:“回……回五贝勒,广源仓……也完了!听……听说是被陕西的流寇高迎祥给劫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范东家他们花重金雇的几千私兵护卫,也……也和流寇拼了个同归于尽……”

  “废物!一群废物!”

  莽古尔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那用整块松木打造的案几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纹。他霍然起身,如同暴怒的雄狮,指着那信使怒吼道:“养了这群尼堪走狗这么多年!给他们银子,给他们特权,让他们在明国境内给我们当牛做马!结果呢?连个粮仓都看不住!还被一群泥腿子给端了老窝!简直是我大金的耻辱!”

  他的咆哮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烛火都矮了半截。

  “老五,坐下!”坐在四大贝勒之首,年纪最长的代善沉声喝道。他面容稍显苍老,眼神却依旧锐利,“现在是发火的时候吗?范永斗他们,是我们插在明国内部最重要的一根钉子!这些年,没有他们从关内走私来的铁料,我们八旗勇士的刀枪从哪里来?没有他们送来的粮食和盐巴,我们的大军怎么支撑过冬?没有他们的情报,我们对明国的边防部署就是两眼一抹黑!现在,这根钉子被拔了,我们等于断了一条手臂,瞎了一只眼睛!你不想着怎么回事,光在这里吼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莽古尔-泰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人都死了,家都被抄了,我们还能派兵进关去给一群汉人报仇不成?”

  “你……”代善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都住口!”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台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争吵的两个兄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信使,声音平稳得可怕:“你刚才说,广源仓是被流寇高迎祥劫了,然后双方拼了个两败俱伤?”

  “是……是的,大汗,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那高迎祥的数万流寇呢?”

  “听说……听说被随后赶到的明军,一个叫孙传庭的巡抚,还有一个叫曹文诏的总兵,给……给一举全歼了。高迎祥的脑袋,就挂在西安城的城楼上。”

  “呵呵……”

  黄台吉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寒意。

  “先是让流寇去攻打晋商的粮仓,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然后官军再出来,收拾残局,一举荡平。既消灭了流寇,又抄没了晋商的家产,还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流寇和晋商的‘内斗’上……真是好算计,好一招‘一石三鸟’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殿中诸人的耳中。

  原本还喧闹的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莽古-泰脸上的怒容凝固了,代善眼中的忧虑变成了惊疑。他们都是久经战阵之人,黄台吉这么一点拨,他们立刻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阴谋味道。

  这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一场针对他们后金国经济命脉和情报网络的、蓄谋已久的、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黄台吉的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的范文程。

  “文程,你怎么看?”

  范文程躬身而出,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凝重。

  “回大汗,”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臣以为,此事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八大家与我大金通商,在明国朝堂上,早已不是秘密。天启朝时,东林党人就屡次以此为由攻击阉党,但为何数年都未能动其分毫?因为八大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已与明国北方的官僚、勋贵、乃至宗室藩王,结成了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动他们,等于动了无数人的钱袋子。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然而,新君登基不过半年,这棵百年大树,便被连根拔起,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没能逃脱。这说明,出手之人,其心之狠,其势之强,其谋之深,远超我等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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