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83节
观礼台上的张维贤、秦良玉等将领们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便是大明火铳兵的常态,已经是京营里拔尖的水平了。上了战场,在箭矢横飞、杀声震天的环境下,命中率能有一成就谢天谢地了。火铳兵的作用,更多是壮个声势,吓唬吓唬人。
而此时,靶场的右侧,同样一百名来自勇卫营的新兵,已经在他们的队官口令下,举起了手中崭新的武器。
那是一种通体闪烁着金属与木质复合光泽的步枪,枪身线条流畅而优雅,比火绳枪要长上一些,也更显精致。最关键的区别,在于枪机部分。它没有那根长长的、令人讨厌的火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击锤、火石、火镰和火药池组成的、充满了机械美感的精巧联动结构。
这,就是朱由检倾注了无数心血,结合了后世的成熟理念与宋应星等人的精湛工艺,所打造出的大明第一批制式燧发枪——“崇祯元年式”!
“举枪!”“开保险!”“上膛!”“瞄准!”
口令简洁而有力,充满了肃杀之气。
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充满了训练有素的美感。他们拉开机簧上方的击锤,露出火药池,然后从腰间的子弹盒里取出一枚用油纸包裹的定装纸壳弹。用牙齿“刺啦”一声咬开纸弹尾部,将少量引药倒入火药池,“啪”地一声盖上火镰盖。接着,将纸壳连同弹丸和剩余的发射药一同从枪口倒入,抽出枪管下的通条,迅速捅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火绳枪那套繁琐的操作简化了不止一半!
“三段轮射!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
没有漫长的等待,没有呛人的浓烟。随着队官一声令下,前排三十余名士兵的枪口瞬间喷出了一排整齐的火光!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清脆枪声,取代了火绳枪那沉闷的巨响。一缕缕白烟从枪口喷出,随即被风吹散,视野清晰无比。
“第二排,放!”
第一排士兵射击完毕,立刻退后装填,第二排士兵上前一步,再次扣动扳机。
“第三排,放!”
枪声连绵不绝,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观礼台上的将领们,包括见多识广的张维贤和秦良玉,全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左侧的火绳枪兵还在手忙脚乱地准备他们的第二轮射击,右侧的勇卫营士兵们已经打完了整整一个循环,正在准备第四轮射击!这种射速,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意味着碾压!意味着屠杀!
“报!勇卫营百人队,三轮齐射,命中七十步人形靶二百一十三发!其中,三十一发命中头部、胸部等要害!”
传令兵飞奔而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尖锐得有些变调。
“嘶——”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发子弹,命中二百一十三发,命中率超过七成!这在以往的火器射击中,是根本不敢想象的天方夜谭。
“这……这简直是神兵啊!”英国公张维贤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他戎马一生,自诩见识过天下各种兵刃,可何曾见过如此犀利无匹的火器!
秦良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沉静的凤目中,此刻更是异彩连连,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她麾下的白杆兵以悍不畏死的近战搏杀闻名天下,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建奴重甲骑兵的冲击,每一次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都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如果……如果她的忠贞营也能装备上这种火枪,那战力将会提升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境地!
“陛下圣明!”卢象升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对着朱由检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如钟,“有此利器,臣有信心,将勇卫营打造成一支无敌于天下的铁军!”
朱由检微微一笑,压下心中的激动。他这个靠着剽窃后世知识的现代官场老油条,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亲手点燃了工业革命的第一缕星星之火。
“别急,这只是开胃小菜。”他指了指靶场中央那十个被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让咱们的‘大将军’也出来吼两嗓子,给诸位爱卿助助兴。”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孙元化和他身边那十门乌黑铮亮、炮口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新式大炮上。
工匠们上前,一把扯下油布,露出了大炮的真容。
这便是经过军工三人组联手改良的“神威大将军炮”。
相比于从澳门引进的红夷大炮,这款新式野战炮显得“娇小”了许多。炮身更短,炮壁却明显更厚,炮口和炮尾都有加固的箍圈。最重要的是,炮身所用的材料,是宋应星的团队用最新研制的坩埚炼钢法,耗费了无数精力才冶炼出的优质低碳钢,极大地增强了炮身的强度和韧性。
更关键的是,每一门炮的下方,都安装了带有两个巨大木轮的炮架,炮尾还有用于稳定和制退的驻锄,以及方便骡马拖拽的牵引挂环。这使得它不再是一个只能笨重地固定在城墙上的铁疙瘩,而是一款真正可以跟随军队机动,进行野战支援的火炮!
“目标,三百步外,敌军土木胸墙!试射一门!装填实心弹,三号药包!放!”
孙元化亲自挥下令旗,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眼前的不是一门大炮,而是他最完美的孩子。
炮手们动作娴熟地用长杆清理炮膛,然后装填进一个用丝绸包裹的、标准计量的定装火药包,接着塞入一枚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实心铁弹。另一名炮手则迅速转动着炮尾的一个黄铜手轮,微调着炮口的高低角度。还有一个炮手,则拿着一个状如扇形的铜制象限仪,在炮身上仔细比量着,口中沉稳地报出一连串角度数据。
“准备完毕!”
“点火!”
炮手用一根长长的火媒,点燃了炮尾火门上的引线。
“嗤——”的一声轻响后,是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瞬间——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仿佛九天之上的雷神发出了怒吼!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地一颤!观礼台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粉碎。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呈环形扩散开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那门大炮,在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厚白烟的同时,炮身猛地向后一窜,但很快就被坚固的炮架和深深扎入土中的驻锄稳稳地固定住,只是在原地跳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次的声音却截然不同!不是炮弹出膛的轰鸣,而是一种沉闷、撕裂的爆炸声!
只见那门大炮,炮膛中后部猛地炸裂开来!无数赤红的、燃烧的钢铁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高速迸射!
“趴下!!”孙元化目眦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
距离最近的几名炮手瞬间被这股金属风暴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人掀翻在地,整个炮兵阵地顿时乱作一团。
观礼台上一片哗然!
“护驾!护驾!”张维贤和卢象升脸色煞白,第一时间挡在了朱由检身前。
“炸膛了!天哪,炸膛了!”
“这新炮……不牢靠啊!”
几位武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火炮炸膛,在军中并不少见,但往往意味着灾难。这可是御前献技,竟然出了如此大的纰漏,简直是骇人听闻。
“孙元化!你……你该当何罪!”一名性急的将领已经忍不住指着场中吼了起来。
孙元化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着那门被炸成一堆废铁的大炮,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工匠和炮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每一门炮我都亲自检查过……怎么会……”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都给朕闭嘴!”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个冰冷而沉稳的声音,压倒了所有的嘈杂。
是朱由检!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张维贤和卢象升,面沉似水地走到了观礼台的最前端,目光直视着下方混乱的场面。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更没有帝王之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传御医!立刻救治伤员!骆养性,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那门炸膛的炮!”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他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孙元化和同样惊魂未定的徐光启、宋应星。
“孙爱卿,徐爱卿,宋爱卿。”
“臣……臣罪该万死!”孙元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陛下,是臣等督造不力,请陛下降罪!”徐光启和宋应星也跟着跪了下来。
朱由检走下观礼台,亲自来到他们面前,将三人一一扶起。
“朕说过,朕要的,是能打胜仗的武器,不是万无一失的神器。”朱由检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告诉朕,为什么会炸膛?是钢材的质量问题,还是炮身设计有缺陷?是火药的配比不对,还是操作流程出了差错?”
他没有问“谁的责任”,而是问“为什么会发生”。
这句问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惊慌失措的三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孙元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回陛下,臣以为,可能性有三。其一,是坩埚炼钢之时,偶有杂质未能完全清除,导致炮身局部强度不足。其二,是新式颗粒火药的威力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估算,三号药包的装药量可能过大。其三……”
“其三,”宋应星接口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铸炮后的冷却过程可能存在问题。钢材内外冷却速度不均,会产生应力,平时看不出,但在发射的巨大压力下,便会从最脆弱的地方爆裂。”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内心的想法和这几位顶尖科学家的判断不谋而合。这就是研发,这就是科学!哪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在后世,火箭发射失败,飞船解体都是常事。一次小小的炸膛事故,算得了什么?
“很好。”朱由检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朕不要你们请罪,朕要你们复盘!立刻成立一个事故调查小组,由你们三人牵头,把所有相关的工匠、炮手都找来,把那门炮的碎片都给朕收集起来,一块一块地分析!朕要一份详细的事故报告,告诉朕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以及如何改进,如何避免下一次再发生!”
“这,就是朕给你们的第一个KPI考核!”朱由检用了一个他们听不懂,但能明白其意的词。
他又转向那些面面相觑的将领:“诸位将军,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新式武器的代价。它威力巨大,但也伴随着风险。但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因噎废食,退回到用大刀长矛的老路上去!我们要做的是,正视它,改进它,最终驾驭它!”
说完,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孙元化:“孙爱卿,剩下的九门炮,你还有没有信心?”
孙元化看着皇帝那双信任的眼睛,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惧和颓丧。他挺直了腰杆,大声道:“回陛下!臣有信心!请陛下允许,臣将药包减为二号,再进行一次试射!”
“准!”朱由检一挥手,“朕和众卿,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在朱由检的强力弹压和安抚下,靶场很快恢复了秩序。伤员被迅速抬走,现场被锦衣卫保护起来。
孙元化带着剩下的炮手,以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和十二万分的小心,开始准备第二次试射。这一次,他们检查得更加仔细,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确认。
片刻之后,孙元化再次挥下了令旗。
“九门齐射!放!”
“轰——轰——轰——轰——!!!”
九声巨响,几乎连成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再发生意外。九门大炮稳稳地发射出炮弹,巨大的后坐力让它们在原地优雅地跳动,如同九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观礼台上的众人甚至来不及看清炮弹的轨迹,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连环撞击声和木材轰然断裂的巨响。
徐光启手中的望远镜一直牢牢锁定着目标。
“中了!全中了!”他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天哪!胸墙……胸墙塌了!整个都塌了!”
众人急忙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三百步外,那道用厚重原木和夯土构筑,足以抵挡数轮旧式炮击的坚固胸墙,此刻已经不复存在!九发炮弹精准地轰击在同一个区域,狂暴的动能直接将整个工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剩下的部分也随之崩塌,化作一地狼藉的碎木和尘土。
还没等他们从这毁灭性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炮兵阵地上又传来了孙元化的吼声。
“更换霰弹!目标,一百五十步,集团冲锋靶!一轮齐射!放!”
炮手们以惊人的速度更换了弹药。这一次,他们装填的,是内含数百颗小铁珠和铁钉的霰弹罐。
“轰——!!”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九发炮弹在飞出炮口不远后,便在空中解体,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金属风暴,呈扇形,以无可阻挡之势,横扫出去!
远方,那片用数千个草人模拟的、密密麻麻的“敌军”冲锋方阵,瞬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狠狠地扫过。前排的草人成片成片地被打得粉碎,漫天飞舞着断裂的木杆和草屑。整个方阵的正面,被硬生生地清扫出了一片宽度超过百步的真空地带!
靶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北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草屑,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无数亡魂在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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