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82节
“去吧,建斗。”朱由检走上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与鼓励,“朕在京城,等你的捷报。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朕的勇卫营,是怎样的虎狼之师!”
卢象升重重地一点头,不再多言,将所有的感激与决心,都化作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他的背影,充满了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与豪迈。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朱由检脸上的温情和期许,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冰窟般的冷漠,和一种计划得逞的、深沉的平静。
他的“阳谋”,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环。
一道光明正大的圣旨,以一个所有人都无可指摘的理由,将孙传庭、曹文诏,这两颗钉在西安城的最重要的钉子,给拔了出来,并派往数百里之外的陕北战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也是最碍事的钉子了。
——秦王朱存枢自己的那三千护军。
朱由检踱步回到御案后,拿起朱笔,在那份刚刚拟好的、调兵遣将的圣旨草稿上,轻轻地,添上了一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秦王朱存枢,身为太祖高皇帝血脉,食朝廷厚禄,坐拥关中沃土,值此国难当头、生民倒悬之际,理应为国分忧,以慰太祖在天之灵。特命,该藩王府护军三千,尽数拨于陕西巡抚孙传庭麾下,随军北上,听候调遣,以壮军威,共襄平叛之举。所需粮饷,由秦王府自行筹措。”
写完这一句,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快意的微笑。
用“为国分忧”的大义名分,去调走他自己的护军。
朱存枢,他敢抗旨吗?
他不敢。
他如果敢抗旨,那就是公然违抗皇命,不尊君上,视国难于无物。这正好给了朱由检一个光明正大收拾他的理由,都不需要动用那些密信了。
所以,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爪牙,被“合法”地调走。然后,变成一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关在华丽笼子里的光杆“藩王”。
而且,朱由检还在最后,阴险地加上了“粮饷自行筹措”一句。这既是敲打,也是一种恶趣味的讽刺——你不是有钱吗?有钱就自己出钱,为国效力吧。
至此,所有的障碍,都已被清除。
孙传庭走了,曹文诏走了,连秦王府自己的护军,也走了。
西安府,这座西北雄城,即将变成一座,在李自成这头饿狼面前,几乎不设防的城市。
“棋盘,已经清空了。”
朱由检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那一抹已经变得明亮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对于大明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但对于远在陕西的秦王朱存枢来说,这将是他末日的开端。
“现在,该轮到朕的‘白手套’,登场表演了。”
他缓缓转身,对着一直侍立在殿中阴影里的锦衣卫指挥使方正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即刻以最高密级,传朕密旨,给魏忠贤和在李自成身边的骆养性。”
“告诉他们,东风已至。所有障碍,朕已为他扫平。”
第107章 炸膛
崇祯元年的三月,京城的春日如同一个吝啬的君主,迟迟不肯赐予真正的温暖。风中依旧夹杂着塞外的寒意,刮在人脸上,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慢条斯理地割着。然而,在皇城东侧那座庄严肃穆的兵部衙门里,一股比这料峭春寒更加冻彻骨髓的氛围,正无声地蔓延。
一封盖着“八百里加急”火漆印的捷报,由驿卒气喘吁吁地送入兵部尚书袁崇焕的值房时,就如同一块烧红的陨铁,被狠狠地砸进了幽深冰冷的古井。它没有激起想象中的喜悦与振奋,反而在死寂的空气中蒸腾起一片扭曲压抑的白雾。
陕西大捷!
这四个用朱砂写就的大字,在袁崇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显得异常刺眼,仿佛不是功绩的宣告,而是对他个人无能的嘲讽。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捷报的内容,是那种典型的军中行文,简明扼要,却字字千钧。陕西巡抚孙传庭,协同监军内臣魏忠贤,于渭南府鹰愁涧设伏,利用晋商私兵与流寇高迎祥部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一举歼敌万余。阵斩逆首高迎祥,缴获的粮草金银“堆积如山,不可胜数”。这一战,几乎以雷霆之势,将刚刚燃起的关中烽火掐灭了大半。
奏疏的末尾,孙传庭更是以一种老辣而务实的笔触,对魏忠贤的“功绩”大书特书——“魏公公明察秋毫,洞悉敌情,调度有方,于大军粮草、情报传递之上,立下不世之功,乃此役首功之臣。”
“呵呵……呵呵呵……首功之臣?”
空旷得有些阴冷的值房内,袁崇焕低沉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夜枭在枯坟上的啼叫。他将那份捷报如同甩掉一块烫手山芋般扔在堆积如山的文牍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响。窗外枯枝上栖息的几只老鸦被这声音惊得“嘎”一声,扑棱着翅膀,慌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五味杂陈?不,这个词太过温和了。
袁崇焕此刻的心情,是一锅沸腾的毒药。震惊、嫉妒、愤怒、不甘,混杂着一种被时代洪流狠狠抛在身后的巨大恐慌,在他的胸腔里翻滚、灼烧,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为灰烬。
孙传庭!一个在朝堂上被东林党人视为异类,仕途几经沉浮,几乎被磨平了棱角的文官。魏忠贤!一个被自己和天下清流唾弃,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本该在凤阳祖陵前被凌迟处死的阉竖!
就是这样两个他素来看不上眼,一个只会摇笔杆子,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货色,竟然在短短数月之内,办成了他袁崇焕在辽东苦心经营数年,都未能企及的辉煌功业——一场教科书般干脆利落、堪称完美的歼灭战!
歼敌上万!
这是什么概念?宁远、宁锦两次大捷,他袁崇焕凭城固守,让奴酋努尔哈赤饮恨城下,让皇太极无功而返,威震天下。可要论实打实的斩获,两次加起来,能有个几千首级便顶天了,其中还混杂了不少被炮火波及的蒙古仆从。而孙传庭,这个从未真正指挥过大兵团作战的“书生”,一出手,就是上万的斩获!
这战绩,简直不讲道理!
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太行山,轰然压在他的脊梁上,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他感觉自己,他那引以为傲的“关宁防线”,他那被誉为天下强军的“关宁铁骑”,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马!
多么尊崇,多么威风的头衔!可实际上呢?
袁崇焕环顾着这间宽敞却死气沉沉的值房,目光所及,皆是腐朽与暮气。窗外是永恒不变的灰色天空,室内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如山卷宗。桌案上,最上面的一份是关于蓟镇某段边墙亟待修缮的紧急塘报,旁边压着的是南方某卫所兵员缺额严重、军械锈蚀殆尽的陈年旧账,最底下的一本,则是催促兵部尽快核销去年漕运损耗的繁琐公文。
军需、后勤、文牍、会商……他像一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蜘蛛,每日疲于奔命地修补着这张千疮百孔的破网,却发现漏洞越来越多,而他自己,也被这些黏腻的丝线牢牢缚住,动弹不得。
他名为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马,却无一兵可亲调,无一将可亲遣。九边六镇的兵马,名义上归他节制,可人事调动要过吏部那帮眼高于顶的清流,钱粮发放要看户部那群锱铢必较的算盘精的脸色。真正能一言九鼎,决定一支军队生死的,只有那位高居龙椅之上,心思比深渊还要难测的年轻天子。
他就像一个被缚住了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开山裂石的蛮力,却只能在原地愤怒地咆哮,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他过去连正眼都懒得瞧的“书生”,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大放异彩,赢得满朝文武的交口称赞。
“我的督师……我的五年平辽……”袁崇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迷茫。
自从被皇帝一纸诏书“擢升”为兵部尚书,他感觉自己就被关进了一个用名望和荣耀打造的华丽囚笼。他不止一次地上书,用尽了他毕生所学,以最恳切、最激昂的言辞,请求皇帝准许他重返辽东,以蓟辽督师之名,亲掌关宁铁骑,实现他“五年平辽”的宏伟蓝图。他将自己的战略构想、战术步骤、后勤需求写得清清楚楚,描绘了一幅收复失地、告慰先帝的壮丽画卷。
然而,每一次等来的,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或是什么别的内官,带着一脸假笑送来的一纸温言慰留。
“京城重地,军务中枢,纷繁复杂,非袁爱卿坐镇不能安。辽东之事,朕已有区处,爱卿勿忧。”
皇帝的言语永远那么客气,那么“倚重”,仿佛离了他袁崇焕,大明的军事体系第二天就要崩溃。但这种客气,比最直接、最严厉的驳斥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无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皇帝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有些畏惧的方式,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而他袁崇焕,这枚曾经在棋盘上纵横捭阖,光芒万丈的“车”,似乎正被那只执棋的手,随意地挪到了棋盘的角落,成了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闲子。
“砰!”
他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狂躁,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梨花木立柜上,震得柜门咯吱作响。墨汁溅出,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几点刺目的污迹,如同他此刻无法平息的心绪。
急躁、不满、怨愤……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雨后的毒蘑菇,在他心底的阴暗角落里疯狂地滋生、蔓延。他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皇帝将他调回京城,是不是根本就不信任他?是不是孙承宗那个老家伙在皇帝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又或者,是那个阉党余孽魏忠贤,在陕西侥幸立了功,便开始在陛下面前摇唇鼓舌,构陷自己?
种种猜忌,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心里钻进钻出,啃噬着他的理智和判断力。
他猛地站起身,在值房内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方砖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仿佛在呻吟。他走到悬挂在墙上的那副巨大的《大明九边图》前,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地盯着辽东那片熟悉的土地。山海关、宁远、锦州……那些他曾经浴血奋战、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地方,如今却感觉远在天边,隔着一层他永远也无法捅破的窗户纸。
他感到自己的宏图伟业,那个曾经在先帝病榻前夸下海口、向天下士人许下庄严承诺的“五年平辽”,正在一点点地离自己远去,化为泡影。时间不等人,关外的建奴不会等,那个坐在皇位上心思难测的年轻皇帝,更不会等。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袁崇焕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转身,快步回到桌案前,一把推开桌上所有的公文,重新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起那支浸透了墨汁的狼毫笔。
这一次,他不再写那些恳请督师辽东的奏章了。那种摇尾乞怜般的请求,已经被证明是徒劳的。他要换一种方式,一种更激烈、更直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撬动这潭死水,要让皇帝明白,整个大明的军务,离了他袁崇焕,根本玩不转!
他开始奋笔疾书,下笔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他写的,是一份关于彻底整顿全国卫所、清查兵员空饷、裁汰老弱、核实军田的详细计划。
这是一块硬骨头,一块从太祖开国以来就积弊丛生,历朝历代都无人敢真正触碰的硬骨头。卫所制度的腐败,军官世袭的堕落,军田被侵占,士卒沦为将领的私人家奴,吃空饷更是普遍现象。动这块骨头,等于是在向整个大明武官勋贵集团宣战。
但他不怕。他就是要用这份石破天惊的奏疏告诉皇帝,他袁崇焕不仅能打仗,更能整顿积弊,他才是那个唯一有魄力、有能力挽救大明军制的栋梁之才!孙传庭在陕西杀几个流寇算什么?他要做的,是为大明重整百万雄兵!
“来人!”写完之后,袁崇焕大吼一声。
一名兵部主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战战兢兢地问:“部堂大人有何吩咐?”
“召集左右侍郎,各司主事,到议事堂!本官有要事相商!”袁崇焕将手中的奏疏底稿一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身上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煞气。
议事堂内,气氛压抑。
袁崇焕将自己的计划简要一说,满堂的兵部官员,从两位侍郎到下面的郎中、主事,一个个面如土色。
左侍郎王洽,一个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小心翼翼地出来打圆场:“部堂大人,您这……这计划,高瞻远瞩,实乃谋国之言。只是……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卫所之弊,非一日之寒。若操之过急,恐怕……恐怕会引起军中动荡啊。”
“动荡?”袁崇焕冷笑一声,环视众人,“我大明的军队,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动荡?烂到了根子,再不动刀子,就等着一起陪葬吧!本官意已决,明日便上奏陛下。今日召集尔等,便是要兵部上下,一体同心,将此事办成铁案!”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一般。袁崇焕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看到了这些人眼中的恐惧、敷衍和抗拒。他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同路人。他们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地混到告老还乡。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在辽东,他手下有一群愿意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可在这京城,在这大明军务的中枢,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在他埋头于文牍,试图用这种“刮骨疗毒”的方式重获皇帝关注,却陷入官僚体系泥潭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就在京城之外,一场真正决定大明未来的变革,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如烈火燎原般展开。
……
与兵部衙门的阴沉压抑、暮气沉沉截然不同,京郊的勇卫营靶场,此刻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生机勃勃的景象。
春日午后的阳光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温暖和煦地洒在大地上,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寒意。宽阔的靶场上,新翻的泥土散发着芬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这种味道,非但不刺鼻,反而像一剂猛烈的强心针,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血脉贲张。
靶场的一侧,临时用上好木料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观礼台。台上,一身玄色绣金龙纹常服的朱由检凭栏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他没有戴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发,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年轻人的英气。他的目光炯炯,如同最锐利的鹰,紧紧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他的身后,左侧是卢象升、英国公张维贤、秦良玉等一众将领,个个身着戎装,肃然而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期待与激动。右侧,则是毕自严、温体仁、杨嗣昌这几位“影子内阁”的核心成员,他们更多的是好奇与审视。
而在观礼台的另一侧,靠近靶场的地方,则是三个画风与这些文臣武将截然不同的人物。
为首的,是年逾花甲、须发皆白的徐光启。他虽然穿着一身儒雅的从一品官袍,但袖口和衣角却不慎沾染了些许机油和铁屑。此刻,他正举着一具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一丝不苟地观察着远处靶子的距离,口中还在低声地计算着风速和湿度对弹道的影响,全然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学者模样。
站在他身旁的,是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刚毅,皮肤被风吹日晒得有些黝黑的孙元化。他更是直接,干脆将累赘的官袍脱下,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短打劲装,亲自站在一门造型奇特的大炮旁,与几个满身油污的工匠一起,用一把小锤子,仔细地敲击着炮身的每一个部位,侧耳倾听着回音,检查是否有看不见的砂眼或裂缝。
最后一位,则是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宋应星。他不像前两位那样专注于最终的成品,而是像个勤劳的蜜蜂,在靶场上来回穿梭。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支炭笔,时而抓起一把新研制出的颗粒火药放在鼻尖闻闻,时而捡起一枚刚刚铸好的弹丸用卡尺仔细测量,口中还对着身边的学徒低声吩咐着什么,将试射前的每一个原始数据都详细地记录下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对知识和实践的无限渴求。
这三人,便是被朱由检在私下里戏称为大明“科学技术委员会首席科学家”的军工三人组。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如今,在皇帝“不计成本、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失败了朕给你们撑腰”的四项基本原则全力支持下,他们腹中的经天纬地之才,终于从书本上的理论,变成了眼前这些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钢铁造物。
今天,是他们数月呕心沥血的第一次正式成果展示。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卢象升上前一步,向朱由检禀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这位素来沉稳的将领,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
朱由检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硝烟的味道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他沉声道:“开始吧!让朕和众位爱卿都好好看看,咱们大明自己的‘神兵利器’,究竟有多神!”
“遵旨!”
随着卢象升一声令下,靶场上响起了清脆悠长的号角声。
第一项试验,是新式燧发枪与传统火绳枪的对比射击。
靶场左侧,站着一百名从京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使用火绳枪的老兵。他们动作还算熟练,按照哨官尖锐的哨音,开始进行那套繁琐得令人发指的射击准备。
“取火绳!”“吹亮火门!”“开火门!”“倒火药!”“装弹丸!”“压实!”……
一连串的口令下来,即便是在这种表演性质的场合,士兵们依旧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有的士兵因为紧张,定量的小药壶一抖,火药撒了一地;有的则是在用那根长长的通条压实弹丸时,显得十分吃力。最要命的是那根在风中摇曳的火绳,火星四溅,不仅危险,而且在夜间或雨天,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摆设。
足足过了一分半钟,观礼台上的众人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伴随着一阵参差不齐的“砰砰”声,靶场左侧升起一大片浓密刺鼻的白烟,久久不散。一百名士兵才算勉强完成了第一轮射击。
待硝烟稍稍散去,派去检靶的士兵飞奔回来,高声禀报:“报!百步之外人形靶,命中一十七发!”
百分之十七的命中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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