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87节
三人简短地交换了一下意见,便不再多言,各自带着沉重的心事,匆匆奔向自己那位于黑暗中的权力巢穴。
一场史无前例的,由皇帝亲自发动,由三大特务机构联合执行的内部大清洗,就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
第二天,京城的天气依旧晴朗,但所有身处权力中枢的官员,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变化,是从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开始的。
兵部尚书袁崇焕发现,自己官驿门口那几个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守卫,今天突然变得精神抖擞,看人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他派出去送信的亲兵,回来后会旁敲侧击地问他,在外面被一个“巡城御史”盘问了半天。
内书房行走、被誉为“天下第一会计”的毕自严,在去户部核对账目时,发现一个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笔帖式,今天却眼神躲闪,说话也吞吞吐吐。他没有在意,可当他傍晚回到家时,却在家门口的巷子拐角,瞥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小贩从他出现,到他进门,始终没有吆喝一声,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盯着他。
就连深居简出,一心扑在军械营造司的徐光启、孙元化、宋应星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们发现,自己工作和居住的院落周围,突然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那些人有的伪装成修剪花木的园丁,有的伪装成打扫庭院的仆役,看似各司其职,但他们那过于挺拔的身姿,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警惕眼神,都暴露了他们真实的身份。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张由东厂、西厂、锦衣卫联合编织的,无形而巨大的罗网,在短短十二个时辰之内,便已经笼罩了整个京城的核心区域。
而风暴的中心,自然是三大特务机构的内部。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全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空气中终年弥漫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
但今天,被关押在这里的,不是什么朝廷钦犯,而是锦衣卫自己人。
方正化亲自坐镇,许显纯手持烙铁,审问着每一个参与了京郊靶场护卫任务的校尉。
“说!那天当值,你有没有擅离职守?有没有跟陌生人说过话?!”
“大人饶命啊!卑职一步都未曾离开过岗位啊!”
“还敢嘴硬!给我用刑!”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滋啦”声,在阴森的诏狱中回荡。
与此同时,东厂的衙门内,徐应元正看着一份长长的名单,那是他手下所有管事、档头、番子的名册。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是西厂提督曹化淳派来的心腹——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太监。
“……张阿三,入厂五年,原籍河间府,其父早亡,有一寡母。此人好赌,上月在城西的赌坊,一夜输了二百两银子,却在三日内还清。钱从何来,存疑。”
“李四,入厂八年,素来谨慎。但其妻弟,乃是晋商‘八大家’之一,王家的远房亲戚。此条线索,需深挖。”
黑衣太监每念一条,徐应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没想到,曹化淳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家伙,竟然把他东厂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而在西厂,曹化淳同样面临着来自锦衣卫的“拜访”。被朱由检贬为指挥同知的田尔耕亲自带队,将西厂所有人的档案都调了过去,一页一页地比对核实。
这场史无前例的“内部自查”,让三大特务机构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和混乱之中。人人自危,互相猜忌,平日里的同僚,转眼间就可能变成审问你的敌人。无数隐藏在暗处的陈年旧账、私人恩怨,都被翻了出来,整个特务系统,都被搅成了一锅沸水。
朱由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这种残酷的“内卷”,来挤压出所有的谎言和脓包。
当内部审查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针对外部核心官员的调查,也以一种更加隐秘、更加专业的方式,全面展开。
温体仁,内书房行走,兼领司礼监吏房掌房事,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新贵。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似悠闲地品着茶,但他的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下,一个正在打盹的车夫。
从早上开始,这个车夫就一直停在那里,既不揽客,也不离开。温体仁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温体仁是什么人?在官场宦海中沉浮了半辈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这点小把戏,在他看来,如同儿戏。
他放下茶杯,施施然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房吩咐道:“天气炎热,外面那位车夫大哥也辛苦了。去,给他送一碗冰镇酸梅汤解解暑。”
门房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那名“车夫”——一名西厂的番子,端着那碗酸梅汤,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哭笑不得的表情。
书房内,温体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知道,皇帝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考验他们这些新臣的忠诚与能力。他要做的,不是反抗,也不是辩解,而是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告诉皇帝:我懂你的意思,我也干净得很,你可以放心。
另一边,勇卫营。
卢象升的营帐内,气氛同样凝重。
前来“问话”的,是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田尔耕。
“卢将军,”田尔耕对着这位他素来敬佩的儒将,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末将也是奉旨行事,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将军海涵。敢问,靶场试射那日,将军是否全程都在观礼台上?”
卢象升面容刚毅,沉声道:“不错。本将奉陛下之命,总领靶场防务,未曾离开一步。”
“那将军可曾注意到,身边有何人举止异常?或是有谁,在中途离场过?”
卢象升眉头微皱,仔细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新式武器之上,或震惊,或激动。本将并未察觉有何异常。至于离场……除了陛下中途下台,去安抚炸膛炮组的工匠外,并无大臣擅自离开。”
田尔耕点了点头,将这些都记录在案。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靶场布防、人员进出的细节问题,卢象升都一一据实回答,神情坦荡,毫无破绽。
问话结束,田尔耕起身告辞。走到帐门口,他忽然回头,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卢将军,末将听说,令尊与原东林党人周顺昌,乃是同乡至交?”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卢象升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田尔耕。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也极其恶毒的问题!周顺昌是东林六君子之一,因弹劾徐应元而被下狱,惨死诏狱。将他卢象升与东林党扯上关系,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无疑是想在他的忠诚上,抹上一层阴影!
然而,卢象升终究是卢象升。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沉声回答道:“先父与周公,确有旧谊。但忠君报国,乃人臣本分。卢某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至于党同伐异,非卢某所屑为。”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掷地有声。既承认了事实,又划清了界限,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田尔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抱拳:“将军高义,末将佩服。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卢象升站在帐内,久久没有动弹。他知道,这场风暴,远比他想象的要猛烈。皇帝的猜疑,已经像野火一样,烧向了每一个人。
而在军械营造司那座被重兵把守的院落里,宋应星正对着一堆炸膛火炮的金属碎片,眉头紧锁。他的身边,站着两个面生的“护卫”。
“宋大人,”其中一个护卫忽然开口,“您这几日,除了研究这些铁疙瘩,可曾写过什么书信回家?”
宋应星抬起头,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求知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困惑和不悦:“军务繁忙,已有半月未曾与家中通信。怎么,本官写家信,也需向你们报备吗?”
“不敢不敢,”那护卫连忙躬身,“只是奉命询问。大人您也知道,这院子里的东西,都是朝廷的最高机密,马虎不得。您若是要寄信,最好……最好是能让我们过目一下,以免夹带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你!”宋应星气得浑身发抖。他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一个醉心于格物致知的学者,竟然被当成了贼一样防范!这简直是斯文扫地,奇耻大辱!
他正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孙元化拉住了。
孙元化对着那两个护卫,和颜悦色地说道:“两位军爷辛苦了。宋大人乃是纯粹的技术之臣,不通世务,若有冲撞,还望海涵。陛下的保密章程,我们自然是懂的。以后所有对外的书信,我们都会主动呈报,请各位查验便是。”
打发走了两个厂卫,孙元化才对依旧怒气冲冲的宋应星劝道:“长庚兄,息怒。如今是非常之时,陛下行非常之事,也是情有可原。我等既食君禄,身负重托,自当体谅陛下的难处。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宵小之辈的猜忌?”
宋应星长叹一声,将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些碎片的专注。他知道,对他们这些技术官僚而言,最好的自辩,就是尽快拿出更完美的成果来。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审查,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将大明最核心的权力阶层,都卷了进去。每个人都在被审视,每个人都在被考验。有人泰然处之,有人惶惶不可终日,有人则在暗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而端坐在西暖阁的朱由检,就像是这台机器的总操控师。每天,来自三司的密报,会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他的案头。
谁今天见了什么人,谁今天收了什么礼,谁在背后发了什么牢骚……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在案,呈现在他的眼前。
然而,几天过去了,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三大特务机构互相之间,倒是真的咬出了不少贪赃枉法、欺上瞒下的败类,被朱由检毫不留情地砍了一批脑袋,但也仅此而已。
而在外部调查方面,所有被列为重点嫌疑人的大臣,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人际关系,都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破绽。他们就像一群在官场里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早已把尾巴藏得严严实实。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朱由检将最新一份毫无进展的密报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知道,问题一定存在。但敌人,隐藏得太深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曹化淳却呈上了一份看似与泄密案毫无关联的卷宗。
“陛下,这是西厂在对军械营造司进行例行排查时,发现的一点……小小的异常。”
“说!”
“我们发现,在武器测试之前的一个月内,营造司所用的优质木炭,消耗量突然比平时增加了三成。但根据工部的记录,营造司领取的木炭,并无增加。”
“什么意思?”朱由检眉头一皱。
“意思是,”曹化淳的声音压得极低,“营造司为了赶工,在官供木炭不足的情况下,从外面,通过非官方的渠道,采买了一批木炭。”
“采买?”朱由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跟谁买的?营造司的银钱,不都是从内帑直拨吗?他们哪来的钱去外面采买?”
“问题……就出在这里。”曹化淳缓缓道,“这批木炭,不是买的,是……是有人‘赞助’的。赞助的人,是一家京城里新开不久的炭行,名叫‘四海商行’。而根据我们深挖,这家商行的背后,有山西商人的影子。更关键的是,经手此事的,是营造司的一名八品工部主事,名叫王国兴。此人,是……是徐光启大人的远房外甥。”
“轰——!”
朱由检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
木炭!山西商人!徐光启的外甥!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在这一刻,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立刻就想到了被他连根拔起的晋商八大家!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棵大树砍倒了,却没想到,它的根须,早已盘根错节,甚至渗透到了他最核心的军工部门!
而王国兴,这个徐光启的远房外甥,就是那个开门的人!
“王国兴……”朱由检的声音,冷得能滴出水来,“现在人在哪里?”
“已经……已经被西厂秘密控制了。”
“好!好!好!”朱由检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机爆闪,“曹化淳!”
“奴婢在!”
“把人给朕带到诏狱!朕要亲自审他!”
他已经等不及了。
第110章 “撒币”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权力的背面,是律法的尽头,是京城繁华盛景之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光明的裂痕。甬道两侧的墙壁,是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终年不见阳光,石缝间渗出的水珠,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阴冷气息,滴滴答答地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成为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朱由检走在甬道中央,玄色的常服下摆,偶尔会扫过地面上的积水。他身后,是躬着身子的曹化淳和方正化,这两位大明帝国最令人恐惧的特务头子,此刻却像是两只被驯服的獒犬,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只剩下对主人的绝对顺从。再往后,是一队顶盔贯甲的锦衣卫校尉,他们手中的绣春刀刀鞘,在昏黄的油灯照耀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朱由检的内心,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怒火攻心,恨不得将整个京城翻过来。但当他决定亲自踏入这片黑暗时,那股属于现代灵魂的、感性的愤怒,便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剩下的,只有作为一名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在处理棘手问题时,那种绝对的、冰冷的理智。
他知道,今天他不是来泄愤的。他是来收尾,来立威,来将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危机,彻底转化为巩固自己权力的垫脚石。
“狗皇帝!你还我儿命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声凄厉的咆哮,突然从左侧的牢房里爆发出来。一个浑身污秽、披头散发的囚犯,疯了一般扑到碗口粗的铁栅栏上,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朱由检。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