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88节
方正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简直是在当着陛下的面,打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脸!
不等他发作,他身旁一名年轻的校尉已经动了。那校尉的动作快如鬼魅,几乎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锵”的一声轻响,绣春刀已经出鞘,但用的却是刀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囚犯更加凄厉的惨嚎,那双抓着栅栏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堵上嘴,拖到刑房,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正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朱由检的脚步,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停顿。他的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他不是冷血,而是他清楚地知道,在这条通往权力之巅的路上,他必须学会无视这些注定要被碾碎的尘埃。任何一丝多余的同情,都可能成为未来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要做的,是救千千万万即将饿死的百姓,是救数百万即将被屠戮的军民。为此,牺牲个别人,哪怕是无辜的人,都是他必须付出的、沉重的代价。这就是帝王的宿命。
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和寒气扑面而来。他们来到了诏狱的最深处——水牢。
这里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齐腰深的污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绿色,里面漂浮着各种秽物。据说水里还养着专食腐肉的水蛭和不知名的毒虫,人被吊在其中,冰冷、饥饿、恐惧和肉体的折磨,足以在三天之内,摧毁最坚强的意志。
工部主事王国兴,就被吊在水牢的正中央。
他赤裸着上身,被一根从顶上垂下的粗大铁链锁住双手,整个下半身都浸泡在冰冷的污水里。他那张原本还算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发紫,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当看到那身独一无二的明黄色龙袍出现时,王国兴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但牙齿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承恩早已机灵地命人搬来了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放在水牢边的空地上。
朱由检缓缓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搭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在污水中挣扎的王国兴。
他不问,也不审。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神祇,冷漠地俯瞰着在炼狱中煎熬的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水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国兴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种无声的压迫,远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折磨人心。王国兴感觉皇帝的目光,就像两把无形的、冰冷的解剖刀,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皮肤、他的血肉,直视他灵魂深处最肮脏、最懦弱的角落。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陛下……饶命……饶命啊……”
终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放声大哭,鼻涕眼泪混杂着污水,流了满脸。
“拉上来。”
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名校尉立刻上前,转动绞盘,将已经半死的王国兴从水里拖了上来。铁链解开,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朱由检的脚下,浑身散发着恶臭。
“罪臣……罪臣王国兴……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就见了血。
“王国兴。”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道,“朕自登基以来,待徐光启先生如国士,委以重任。军械营造司,更是朕倾注了无数心血,用以扭转国运的重中之重。朕信你,是因为你是徐先生举荐的人。”
“你倒是跟朕说说,朕的信任,在你眼里,值几顿饭?值几件古玩?”
这番话,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加诛心。
王国兴浑身一颤,哭得更加撕心裂肺:“陛下!罪臣糊涂!罪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罪臣……罪臣只是……只是想在朋友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罪臣万万没想到,那个姓赵的……他……他是个狼心狗肺的奸细啊!”
他语无伦次地,将自己如何被“四海商行”的赵掌柜用美酒佳肴、阿谀奉承腐蚀,如何在酒后为了炫耀自己“深得圣眷”、“手握机密”,而将武器测试的内容当成吹牛的谈资,添油加醋地和盘托出的经过,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整个过程,荒诞而又可悲。一个关系到国家命脉的最高机密,就因为一个蠢货可怜的虚荣心,而被轻易地泄露了出去。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徐光启而产生的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那个赵掌柜,人呢?”他问道。
曹化淳立刻上前,躬身禀报道:“回陛下,奴才在查明‘四海商行’与营造司有染后,便立刻派人前往抓捕。但西厂的番子赶到时,此人已在客栈房内服毒自尽。奴才们在他房中搜出了全套的信鸽和密写工具,以及一份尚未送出的,关于勇卫营兵力编制和饷银标准的密报。此人行事果决,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死无对证?”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曹化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人虽死了,但西厂顺藤摸瓜,已将‘四海商行’在京城的所有明暗据点连根拔起,共计抓获伙计、关联行商三十七人。经连夜审讯,已查明,此商行乃是晋商八大家覆灭后,其残余势力在范永斗等人的授意下,紧急在京城安插的新情报网。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为后金提供我朝军政情报,以换取建奴入关之后,能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朱由检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好!好一个从龙之功!朕的大明还没亡呢!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新主子纳投名状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再次射向了地上的王国兴。
“王国兴,你听到了吗?你为了几句奉承,几杯黄汤,为了你那狗屁不如的脸面,你出卖的,是几十万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的性命!你典当的,是朕,是整个大明的未来!”
“你不是糊涂!你就是蠢!是坏!是烂到了骨子里的国贼!”
朱由检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王国兴的灵魂上。
王国兴彻底瘫软了,身下一滩黄白之物,腥臊恶臭,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哀鸣。
“拖下去。”朱由检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凌迟处死,京师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其父族、母族、妻族,三族之内,凡年满十六者,皆流放三千里,永不赦还!”
“所有与‘四海商行’有牵连者,由三司联合严查,罪证确凿者,一体从重处置!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内帑!”
一道道冷酷的命令,从朱由检的口中,不带一丝感情地发出。
方正化和曹化淳听得心头一凛,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他们知道,皇帝这是在用最血腥的手段,为这场泄密案画上句号,同时也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任何敢于挑战他底线的人,都将面临何等残酷的下场。
“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朱由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向外走去。
当他重新走出诏狱,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时,那股逼人的寒气才从他身上渐渐散去。他的心中,那股被背叛的狂怒,已经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
他知道,这场风暴的“审判”环节结束了,但更重要的“安抚”环节,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去见一个人,一个在这场风暴中,比他更痛苦,也更关键的人。
文华殿。
这里本该是翰墨飘香,书声琅琅的清雅之地。但此刻,殿内的气氛,却比刚刚的诏狱还要压抑。
年近七旬的礼部尚书、兼领军械营造司事的徐光启,身着绯红色的二品官袍,却摘去了头上的乌纱帽,长跪在殿中央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前,平摊着一封用他颤抖的双手写下的奏疏——《臣光启教督不严用人失察伏请赐罪疏》。
这位被后世誉为“中西文化交流第一人”的伟大科学家,这位将毕生心血都奉献给了“富国强兵”之梦的实干家,此刻却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如同两潭死水。
天,塌了。
当西厂的太监,将王国兴供认不讳的消息,“告知”给他的时候,徐光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他一生廉洁,两袖清风。他所求的,不过是能将自己的一身所学,用于经世济民。他最引以为傲的,除了自己的学问,便是自己清白无瑕的名声。
可现在,他徐家,他亲自举荐的外甥,竟然成了一个通敌卖国的奸贼!
这不仅仅是奇耻大辱,更是对他一生信仰和追求的无情嘲讽和彻底否定!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明天一早的朝堂上,那些平日里就视他和他所倡导的“西学”为洪水猛兽的言官们,将会如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徐光启引狼入室,其心可诛!”
“西学乃异端邪说,惑乱人心,当尽数焚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陛下当以王国兴之事为戒,尽逐徐光启之流!”
这些恶毒的攻击,将会像潮水一样,将他,将他毕生的事业,淹没得无影无踪。他完了。他呕心沥血才建立起来的军械营造司,他苦心翻译的《几何原本》,他寄予厚望的《农政全书》……所有的一切,都将因为王国兴这个蠢货,而毁于一旦。
所以,当朱由检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徐光启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罪臣徐光启,教子无方,用人不察,致使国之重器机密外泄,酿成滔天大祸!罪臣万死,不足以赎其辜!今叩请陛下,赐罪臣死,以谢天下!并恳请陛下,准许罪臣归葬乡里!”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羞愧。他想用自己的死,和这场丑闻做最后的切割,希望能为自己开创的事业,保留下一丝火种。
朱由检快步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位须发皆白、心如死灰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吗?有一点。你徐光启是国之重臣,怎么能在人事上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惋惜。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一个再伟大的人,也无法完全摆脱盘根错节的宗族、乡党、人情关系网的束缚。这不是徐光启一个人的错,这是整个大明官僚体系,深入骨髓的顽疾。
他不能因此就毁掉一个徐光启。大明朝可以没有一万个王国兴,但绝不能没有一个徐光启!
想到这里,朱由检弯下腰,伸出双手,亲自将徐光启的胳膊托住。
“徐爱卿,先起来。”
这个动作,让徐光启浑身剧震。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泪水和不解。按照常理,他犯下如此大罪,皇帝不将他立刻下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怎么……怎么还会亲手搀扶自己?
“陛下……罪臣……罪臣不敢……”
“起来说话。”朱由检的语气,温和而坚定,“地上凉,你年纪大了,跪坏了身子,谁来替朕造炮,替朕算学?”
他半强迫地,将徐光启从地上搀扶起来,又命王承恩搬来一张绣墩,让他坐下。自己则没有坐到那张高高在上的御座,而是在他对面的另一张绣墩上坐了下来。
这种平等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陛下……罪臣有罪啊……”徐光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心中的防线,在皇帝这番举动下,反而有些崩溃了。
“朕知道你有罪。”朱由检平静地开口。
徐光启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
“你最大的罪,不是用人失察,而是太拘泥于这腐朽的人情世故了!”朱由检的话锋,陡然变得锐利,“你以为,举荐一个沾亲带故的,就比用一个素不相识的更可靠吗?你以为,将他安排进要害部门,是对他的提携和爱护吗?”
“不!朕告诉你,你这是在害他!因为他的德行和能力,根本配不上那个位置!你也是在害你自己!因为他的愚蠢,会让你一生清名毁于一旦!你更是在害朕,害整个大明!因为一个蠢货的虚荣心,差点就让朕的心血付诸东流,让无数将士未来要多流血!”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徐光启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皇帝没有在说空话,而是在一针见血地,剖析这件事的根源。
“朕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朕也知道,你这么做,是出于这个时代,人人都在遵守的所谓‘规矩’。但是,徐爱卿,朕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朱由检站起身,踱了两步,声音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在朕的朝堂上,尤其是在军械营造司、勇卫营这些朕的‘心头肉’里,朕只要两种人——有真才实学的,和忠心不二的!至于他是不是谁的门生,是不是谁的亲戚,是不是谁的同乡,朕通通不在乎!”
“我大明,已经病入膏肓,再也经不起这种内耗,再也经不起这种‘人情’的腐蚀了!朕要用人,就只看本事和忠心!谁有本事,谁忠于朕,朕就给他高官厚禄,给他光宗耀祖的机会!谁要是敢跟朕玩这套拉帮结派、任人唯亲的把戏,那王国兴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这番话,振聋发聩!
徐光启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他明白了,皇帝非但没有要治他的罪,反而是在借着这件事,当着他的面,立下一个全新的、彻底颠覆官场潜规则的规矩!
这是在为他松绑,也是在为所有和他一样,想做实事却被各种关系网束缚的能臣松绑!
“陛下……圣明!臣……臣……愧领圣教!”徐光启挣扎着又要下跪,却被朱由检一把按住了肩膀。
“行了,别跪来跪去的了。”朱由检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下来,“朕知道,你心里有愧,觉得没脸再见朕。但朕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请罪的。朕要是真想办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
他看着徐光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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